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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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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过来做什么?江启云一手背后,不动声色。
蓝书抬眸,清冷的气质似与雨夜的温度融为一体:“旧情未了。”
“旧情?”江启云下意识地想反驳什么,到嘴边时却展颜一笑,“或许如此。若当真情意不灭,我自然不负他。”
蓝书来这儿不过听闻江启云拦下了赎身的生春,借此打探一番,并无与他为敌的意思。她垂眸轻笑:“兄弟相亲自然是好的。弟弟们都大了,你们的心意便自己做主。”她并不会依着她娘的做法加以阻拦。
江启云不羁一笑,“哥哥夜深来此又有何事?”
“前些日子知儿惦念母亲,常常彻夜无眠,我明知自己的言语实在不能安慰他些许,但是站在门外陪他一宿,也觉得心安。半月未见知儿,如今他睡得酣甜,我也就放心了。”
蓝书见江启云露出一分难遮掩的心疼,窃自冷笑。你的敌人虽然不是我,却是比我更能伤害你的人。
两人告别之后,院里只余春雨初酿的冷清,而在百里外的铜雀山庄,此时正火海咆哮,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静一动,一生一死,一浮一沉,隔着千山万水遥遥相照,还未料有一天,主角们戏剧般地相遇。
蓝知花了好些时日才将小木人刻好,他坐在江启云怀里撒娇,惹得江启云开怀笑问:“知儿想要什么奖励?”
“我记得咱们在第一次在听夕楼见面时云哥手里拿着一只小瓷瓶,我想要那个。”
“那个呀。”
“怎么了?”蓝知拽住他的袖子,“不行么?”一双眼睛流转水光,乖巧动人,与多年前的幕幕场景重合,那透亮的眼神,不知怎么,隐约染上了娇媚。
江启云回过神,轻咳一声,“我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蓝知眨巴眼睛,不谙世事的模样。
江启云无奈地摸摸蓝知的头,解下他的荷包,往手心一倒,俨然一只绘着鲤鱼睡莲的小瓷瓶。
“咦?”江启云捏着自己的荷包倒腾,又提起江启云的手,眼睛对着袖口往里看,抿了抿嘴,“我还想要吃奶冻。”
江启云勾起嘴角,带上几分邪气:“别的云哥没有办法,这个倒是可以。张嘴。”
蓝知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试图从江启云怀里出来,江启云却不给他机会,揽紧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四目相接,难以言明的悸动在体内蔓延,江启云吻住他的唇,吮舔至蓝知乖乖做好迎接的姿势,便将一小块奶冻渡了过去。
他微微退开,只见蓝知眼中蒙上一层雾气,小模样十分委屈,想吐又不敢吐,最后乖乖咽了下去。
“知儿,”他唇瓣轻轻磨着少年羞得嫩红的耳朵,“你真美。”
少年不自觉地低吟,江启云的心都被他撩拨得发痒。
“我想要你。”他双手揽住蓝知的腰,鼻尖描过少年下颌的轮廓,蓝知仰头,他轻咬蓝知的喉结。
“我要你。”
他重复着。
蓝知知道这早已超出兄弟的范畴。他目光闪烁着说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云哥。你是兄长。”
“蓝府除了你,恐怕没有一人这样认为。你还记得我刚被蓝老板领回来的时候吗?”江启云只是下意识地游说,目光深情缱绻地注视着少年的脸庞。
“记得。”才有鬼了。
“知儿,知儿。此生你是我的情劫。”
“云哥,”蓝知快要哭出来,“我还不知道真正的相悦是什么,我还不知道和你在一起对不对。”
“知儿,云哥等你。”
两人拥坐在书案前,半阖眼帘,四唇时而相贴,时而轻点,江启云不时含碾他的软肉,惹得他轻喘,两人之间的暧昧往返通流,欢欣宁乐的气氛久久不散。
“又赢一局。”
蓝书勾唇浅笑,她将黑子把玩两转抛回棋笥。
对面的百姝跟着轻笑出声,霎时路过竹林的风都婉转了起来,她身周如同百花盛开。
蓝知和他的鹦鹉都看呆了,蓝书哼了一声,百姝堪堪敛起笑容,起身回房,将空间留给姐弟二人。
待百姝的背影消失在了蜿蜒的石板路拐角处,蓝书才开口道:“知儿,你可以赢两局,三局,江启云都输得起。但若你输了一局,后患无穷。”
“知爷威武。”鹦鹉单脚立在木架上,歪着头道。
蓝知伏到姐姐的背上撒娇,“哥你何必担忧。这本来就不是局,只是顺势发展的戏,何来输赢之说。”
蓝书拍拍他的手:“你难道没有想过找回以前的记忆?”
“猜也猜得出,过去我和他必定十分要好。想起过去有什么用?哥这是想让我和他真的在一起么?”
蓝书笑着摇摇头,喝茶。
蓝知却突然失落起来:“知儿马上就要十七了,欢爱心悦之事早已明白许多,虽然从来没有钟意过哪个男子女子,却明白对待云哥之情与之所不同。既然不可能爱他,却又利用他,若我没有那记忆,想必对我对他都好过上许多。”
携裹暖意的阵风拂过,蓝知额前的留发飘起,竹林里叶声飒飒。
风声渐止。蓝书指尖轻敲桌面:“和哥下盘棋吧。”
“唔。”
自从江启云表明了心意,人前也不再遮掩,去听夕楼连上楼都抱着蓝知,蓝知乐得享受,他哼唧问道:“云哥你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到底是什么啊?”
到了房间,江启云把蓝知放下,蓝知整日懒得不动,脚一挨地,双腿都是软的。他一抬头,双目如同盛了月光般闪闪亮,却是顾不了那么多了,三两步走到原来放置博古架和屏风的地方,三排镂雕梅花红木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满了书卷古籍。
他闭上眼睛,指尖划过一行书脊,睁开眼的时候仿若喝醉了酒。
江启云轻笑:“就知道你喜欢这些。”
往后江启云在书案前阅帐,蓝知便取上一本书倚在榻上细品,配上一碟后厨那个女孩做的点心,真真圆满人生。
蓝知觉得现在与江启云已经足够亲密了,没必要一直待在一起,便对他说:“云哥,整日不动人都要废了,我下去走走。”
“让宜润陪你。”
“不用。”蓝知把书放回书架,“她一个小女孩能做什么。”
江启云亲亲他的额角,“就你行。”
你行你上天呀,蓝知天倒是没上,不过傍晚回来时竟然带回来一个小孩。
十岁上下。脏兮兮的,还怯生生的模样。
“怎样?”蓝知求夸奖。
江启云抱他坐在膝上,一边拿仆婢递上来的湿毛巾为他擦脸净手,一边问:“去哪了?满身灰尘,还回来这么晚?”
“云哥你先说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他愿意来听夕楼,签个活契吧!”
江启云看他那希冀的眼神,抬眸不咸不淡地瞥那少年一眼:“你过来。”
少年半步半步地往前移。
“的确还算清秀。”他把玩着蓝知的手指,“早年生过一场大病吧?根骨都废了。就怕不禁玩,客人怎么满意?”
蓝知嘟嘴,江启云忙转口,“不过怜香惜玉的却还是不少的。针对市场调整方向也很必要,那就留下来吧。”
少年被听夕楼管事领走了。
“能耐不小。”江启云捏捏蓝知的脸。
蓝知主动交代:“去了城东,难民都住在那儿,看这小孩儿不错,又没爹没娘的,心一软就捡回来了。”
夕阳西下,江启云推蓝知回家。路过汉白玉小桥,蓝知忽然道停,他指着水面潋滟的倒影:“好美。”
江启云欣赏一会儿柔光里唇红齿白的少年,再将视线转向河岸,弱柳扶风,落花流水,云飞鸟还。
蓝知拽住江启云的袖口,让他弯下腰。
“啾”他亲亲他的脸颊。
“谢谢你。”
“何必。”
“不。”蓝知摇摇头,“云哥,谢谢你。”
视线交汇,江启云忽然红了脸,他提袖掩口,轻咳一声,“莫让路人看了笑话。”
夕阳里,这条路却是少人行走,蓝知坦然回视远处两个摇扇公子的促狭目光,说:“来这条街的哪个不是风流男女?”
“你呢?”江启云勾起嘴角,又是那几分邪气。
“我?”蓝知指着自己,眨巴眨巴因为长长的下睫毛而显得格外无辜的眼睛,一副被问傻了的样子。
江启云一声轻笑。轮椅滑过青石板路的“骨碌骨碌”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