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熙骆

9、第 9 章

　　我几乎是叫着“向百川”这个名字从梦中醒来的。
　　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梦里的情景太可怕，心脏兀自扑通扑通地强烈律动着。时钟指向凌晨四点，我再想入眠，想继续这个梦，但是迷迷糊糊地无法深眠，就这样半睡半醒直到起床。
　　今天一整天我就像在梦游一般，老师说了些什么东西我一点都没有听进去。不只是缺乏睡眠的关系，昨天的梦在向百川昏死过去那里停止，我很想知道接下来会怎样。我急切地希望时间快些过去，快些到晚上，快些入梦。就像看一部电视剧，情节停在紧张的地方，让人期盼着下一集。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也尽是向百川血迹斑斑的脸。以至于过马路时，被秦峰一把拉住。
　　“干什么啊！红灯了！你想被车撞死啊！”
　　我回过神来，见眼前的车辆川流不息，而我已经一只脚踏上了斑马线。
　　“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像丢了魂一样。夏晓彤，你没事吧？最近一直怪怪的。”
　　“没事没事，没睡好而已。”
　　信号灯变绿，我准备过马路，秦峰突然牵起了我的手，拉着我向前走，直到过完马路都没有松开。
　　“你干嘛啊？”我问道。
　　“这样我才放心，不牵着你的手，我怕你会去撞电线杆，万一哪个窨井盖没盖好，我怕你会掉下去。”
　　“哪有那么夸张啦！”
　　秦峰不放手，仍然向前走着。我想挣脱，但他握得很紧。
　　“小时候我们不是也这样手拉手一起放学回家的嘛。”秦峰说道。
　　“那不一样啊！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嘛。”
　　“有什么不一样？小时候可以手拉手，长大了就不行了吗？”
　　我想不出理由反驳了。也许是穿着校服的关系，路上的一些行人对我们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眼光。
　　“你这样牵着我的手，让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就看到咯，又不是干坏事。”
　　“那别人会误会的嘛！”
　　“误会就误会咯。”秦峰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那要是被你喜欢的女生误会了怎么办？那不是很糟糕？”我故意说道。
　　秦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我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干嘛？”
　　“算了，没事。”
　　秦峰又继续向前走去。
　　入夜，我早早地就上床了，虽然明天不用早起去上课，但我想早些入梦，汪凤芸和向百川的故事比偶像剧更吸引我。

　　向百川躺在床上，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刚才他的背上中了一箭，加上手臂上的那一刀，之前的苦战，导致体力不支，才会从马上跌下去的吧。
　　都是为了我。汪凤芸看着向百川那熟睡的脸，不停地掉着眼泪。刚才大夫说他的伤并不碍事，但想到他受伤都是因为自己，汪凤芸的心里就很难受。
　　向百川像是醒了，他慢慢睁开眼睛，汪凤芸赶紧关切地上前。
　　“你醒了？”汪凤芸的脸上兀自挂着泪。
　　向百川看清了眼前的人，勾起了嘴角。
　　“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笑得出来。”
　　“我们做强盗的，受这种伤那是家常便饭了，何况有你为我掉眼泪，受再重的伤也值了。”向百川仍不忘说些戏谑的话，只是声音有些沙哑和无力。
　　“都这个时候了还是那么不正经。”
　　“哈哈哈，我向百川本来就不是个正经的人。”向百川笑得咳了起来。
　　“你不要紧吧？”见他咳嗽，汪凤芸又担心起来。“你何必为了我那么拼命呢？”
　　“我舍不下那么一大笔赎金啊。”
　　听他这么说，汪凤芸竟然有些失望。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少一根汗毛，我要把你完完整整地交给你爹。我是个讲信用的强盗。”这句话，向百川说得异常认真。
　　汪凤芸的眼泪又不自禁地掉了下来。向百川抬手抹去汪凤芸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这点小伤真的不碍事的，我只要躺个四五天就会好的。”向百川安慰她道。
　　“嗯，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汪凤芸想起身离开，向百川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汪凤芸点了点头，便坐在床边陪着向百川。
　　向百川的伤果然好得很快，才第三天，他便下床走动了。汪凤芸仍担心他，寸步不离。待到第六天，他已经可以骑马了。汪凤芸怕他的伤口震裂开来，才骑了一小会儿，就硬是不让他骑了。
　　“那天你怎么会一个人闯到黑石寨来的？你不是一早就出去猎食了吗？怎么那么快就能赶来？而且还知道我被抓到哪里去了。”汪凤芸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那天我们很快就有了收获，午时未到便已准备回来。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伙人要来抢我们的货物。他们都蒙着脸，显然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们的长相。但是我还是认出来了他们是黑石寨的人。我们这一行也是有规矩的，不许抢夺同行的货物。所以我感到有些奇怪，而且若真是要来抢夺货物，派来的人又太少了些。和他们交了一会儿手，我明白了，他们的目的只是想阻挠我们回去。我知道寨子里一定出事了，便留下兄弟们收拾那伙人，自己先来黑石寨。幸好我及时赶到了，要不然……”向百川不往下说了。
　　“你不要命了吗？若不是你的弟兄们来得及时，我们两个就都……”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想到你被别人抓走，我就只是想要赶快把你救出来，一刻也不能等！”
　　听了这句话，汪凤芸的心突然狂跳起来。向百川看着她，那目光直直地像是要看进她的心里。汪凤芸躲避他的目光，她不知该说什么。
　　“我们回去吧，出来有些时候了。”汪凤芸为了掩饰她的慌乱，赶紧跳上马往寨子的方向驰去。
　　回到了寨子里，大夫来给向百川换药，汪凤芸在一边帮忙。换完药，大夫离开了，向百川穿好衣服，汪凤芸便准备端着水盆下楼倒水。
　　“你爹，应该快到了吧？”向百川突然说道。
　　汪凤芸一愣，这几日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算算日子，已经过去了十几天，爹是该要到了。但是她却没有一丝兴奋的感觉。
　　“等你爹来了，你就能自由了，做回你的千金大小姐，不必再待在强盗窝里受委屈了。”
　　“嗯。”汪凤芸黯然地点了点头，便端着水下楼了。
　　把水盆里的水倒了，水洒出去，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汪凤芸摸上自己的脸，为什么会流眼泪？我不是应该高兴吗？但是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最后，汪凤芸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回到房间时，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还有一壶酒。向百川已坐在桌旁，他见汪凤芸回来了，招呼她在他身边坐下。向百川给自己倒了杯酒，随即一饮而尽。
　　“你伤还没完全好，喝酒没关系吗？”汪凤芸问道。
　　“没关系，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来，你也陪我喝两杯。”说着，向百川给汪凤芸也倒了杯酒。
　　“我不会喝酒。”
　　“万事都有第一次嘛，不会喝，那就现在开始学咯。”说完，他又喝干了第二杯酒。
　　汪凤芸拿起酒杯，浅尝一口，辛辣的感觉真冲鼻腔，呛出了眼泪，她皱起眉头，放下杯子。向百川在一边大笑了起来。
　　“这酒这么难喝，为什么你们却那么喜欢喝它？”
　　“酒可是个好东西，它有时能够让你忘记烦恼，忘记痛苦，忘记一切你忘不掉的东西。”
　　是吗？汪凤芸看着向百川，他已经喝下了第三杯。汪凤芸也学他的样子，闭上眼睛把杯中的酒一口气喝了下去。火辣辣的感觉顿时从喉咙蔓延到心里。然后她马上就开始晕眩，她赶紧撑在桌上，良久才缓过来。
　　“不知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向百川突然感叹起来。今晚的他给汪凤芸一种落寞的感觉，那种气定神闲的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汪凤芸感到一阵揪心。
　　又是几杯酒下肚，向百川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平日的他酒量应该很大，但今天他似乎已经开始醉了。他盯着汪凤芸的脸，然后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庞。汪凤芸也不闪躲，她感受着脸上那粗糙的触感，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我开始后悔当初想要用你去换赎金了，我真该第一天就让你当了我的压寨夫人的。”
　　汪凤芸不说话，她只是看着向百川，如今她心中对向百川也是有百般不舍，她似乎也不愿离开他。向百川的脸渐渐向汪凤芸靠近，那紧逼而来的向百川的气息让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了嘴唇上传来另一种触感，那触感是那么陌生却又新奇。她喜欢这种触感，它让她悸动，让她晕眩。汪凤芸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她睁开眼睛，向百川正俯视着她，汪凤芸也注视着他的眼睛。向百川的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就消失了，他再次吻住汪凤芸，这一次，他的气息开始粗重起来，汪凤芸感觉到自己的腰带被解开了，她再次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向百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