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熙骆

23、第 23 章

　　我又一次从梦中惊醒，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变得不顺畅。太可怕了！为什么又是这样！又是一个那么悲惨的结局。
　　早上起来后，我的精神不佳，不只是没睡好的关系，想到我做的梦，我整个人都陷入了低落的状态。
　　这真的只是梦吗？我开始怀疑起来。它让我投入了太多的感情，还左右着我的情绪。让我感觉这一切都像是自己经历过一样。可是，不是梦，那又能是什么呢？
　　我突然想起白丽手上戴的那只镯子，那只镯子，又是和我的一模一样。我想起汪凤芸也有这样一只镯子。难道，这个镯子是关键？
　　对啊，我就是从得到这个镯子开始，做起奇怪的梦来的。也许“梦里花”的老板娘知道些什么。
　　我匆匆吃完午饭，便出了家门，来到了那家叫做“梦里花”的店。
　　“欢迎光临。”一走进店里，老板娘就笑着迎接我。
　　“老板娘，你还记得我吗？”时隔几个月，她肯定是不记得我了。
　　老板娘想了想，露出了回忆起来的神色：“记得记得，你就是那个我送你手镯的人。怎么样？那个手镯你还喜欢吗？”
　　“老板娘，其实今天来，我是有事情要问你。”
　　“哦？”老板娘有些意外，“来，这边坐吧。”
　　老板娘让我坐在了店里一角的沙发上，自己则坐在了我的对面：“是什么事情？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想着该怎么开口，我知道这件事情也许很荒唐，但看着老板娘那微笑的表情，我有种感觉，仿佛不管我说什么，她都会相信。她的眼神，充满着信任的感觉。
　　于是，我把我自从得到了那只镯子，便开始做奇怪的梦的事情告诉了她，还告诉了她那些梦的情节。等到全部说完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老板娘一直认真听着我的叙述，期间只是问了几个问题，等我全部说完，她陷入了沉思。
　　看老板娘一直不说话，我有些灰心，也许她也不知道吧。不过我今天来，本来也没抱着一定会得到答案的希望。而且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另一个人，我的心里觉得舒服了很多，因为我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人可以说这件事情。
　　天色已经不早，我本打算告辞，老板娘开口了。
　　“也许，这都是你的前世吧？”
　　“前世？”
　　“那个镯子，也许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它属于你的前世，辗转之间，机缘巧合之下又回到了你的手中。你得到了这个镯子，便开始能够忆起前世的事情。”
　　“那我身边那些人呢？难道，他们的前世，也是和我有关联的？”
　　“对啊，这便是轮回。不过，这也都是我个人的看法，我觉得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件事情了。”
　　老板娘的话也许有道理，但是真的好玄，我仍半信半疑，不过，我也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我准备告辞了，老板娘把我送到了店门口，临走时，她对我说道：“前世今生，缘分纠纠缠缠，每个人都在被名为缘分那条看不见的线牵连着。缘到聚，缘尽散，无论如何，一切还是要顺其自然。你也别想太多了。”
　　“嗯，谢谢老板娘。”我点了点头，便离开了“梦里花”。
　　一路上，我反复咀嚼着老板娘对我说的话。如果那些真的是我的前世，那我的前世未免也太惨了吧。还有，真的有前世这种事情吗？或许，这些梦，就只是我丰富的想象力的产物。想来想去，心中仍是不能有个明确的答案。
　　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做这种奇怪的梦了。
　　转眼间，新的一年来到了。大家还没庆祝完新一年的到来，期末考试便要开始了。期末考试结束，就意味着要放寒假了。
　　考完最后一门，大家个个都带着雀跃的心情走出考场。吴老师布置完寒假作业，便宣布，寒假正式开始了。
　　别人都很开心，但我却闷闷不乐起来，放寒假，意味着我将有近一个月的时间看不到吴老师了。
　　回到家，手机上有一条短信，是吴老师发来的：明天老时间老地点，寒假前的最后一次写生。
　　我高兴地差点叫出来。
　　第二天，我如约和吴老师见了面，坐上了他的车，吴老师今天看起来很高兴，一路上说个不停。
　　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他把车靠在了路边，接起了电话。
　　“喂，嗯，记得，有些事，可能会很晚，不去了。”说了这么几句话，吴老师开始沉默起来，接着，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你为什么要把他带来？我没有爸爸！他爱等就让他等好了！”吴老师说得很激动，他似乎很生气，我第一次见他发那么大的火。
　　说完，吴老师就挂了电话。
　　我什么都不敢说，只是静静坐在一边，等着他平息怒火。
　　“对不起，吓到你了吧？”吴老师说道。
　　“没，没有。”我忙说道。
　　吴老师准备再次发动车子，但他握着方向盘，似乎在犹豫什么。
　　“不好意思，能不能先和我去一个地方？临时有些事情，解决完了再带你去写生。”吴老师问道。
　　“要不今天就别去了吧，吴老师把我送回去后就去处理你的事情吧。”我觉得吴老师应该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
　　“没事的，很快就处理完了，说好的和你寒假前最后一次写生，不能食言。”说着，吴老师发动了车子。
　　车子停在一个别墅区的门口，吴老师让我坐在车里等他。我看着这个别墅区的名字，这里应该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吧，吴老师不会就住这里吧。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刚才听吴老师讲电话，提到了他爸爸，好像父子关系还不好的样子。我做着各种猜测，那猜测简直就像是小说里的情节。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吴老师出来了。看得出来，他心情非常不好。他发动了车子，一声不吭地开着，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我不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那不是我该知道的，但我又很想安慰他，心里一边打着仗，一边不时去看吴老师。也许是吴老师感觉到了，他说：“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想问他的问题太多了，于是我点了点头。
　　“那问吧。”
　　吴老师这么一说，我又不知该如何问起了。
　　吴老师见我不说话，便说道：“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啊？”我没想到吴老师会突然说这个，“哦，那祝你生日快乐。”
　　吴老师笑了笑：“刚才打我电话的是我的妹妹，同父异母的妹妹。她把我爸爸带去我家里了，说要为我庆祝生日。哼，以前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们的事情，现在来补偿不嫌晚么？”
　　看来他们父子确实不和。
　　“吴老师的爸爸，是做什么的啊？”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我便随便问了一个问题。
　　“他是个画家。”
　　哦，难怪吴老师画画那么好了，是得到了父亲的遗传。
　　“那，你和你爸爸，究竟是有什么矛盾啊？”问完这个问题，我顿时后悔了，我好像问得太多了。刚才吴老师不也说了吗，是他的爸爸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他和我妈妈是在英国认识的，认识了一个多月就结婚了。我妈妈就跟着他生活在了上海。结婚后没多久，就有了我。但是，当我还是婴儿的时候，他就出轨了。我妈妈一气之下，就和他离了婚，带着我回到了英国。所以，我是在英国长大的。我从小就展现出了画画的天赋，我妈妈虽然恨他，但其实看到我遗传了他的基因，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直到我十五岁那年，我妈妈开始生病，她可能觉得自己没法好好照顾我了，就联系了我爸爸。我爸爸把我带回了上海。没过多久，我妈妈就过世了。当我爸爸知道我遗传了他的绘画细胞，非常兴奋，还说，要培养我成为一个画家。那时，我心里的确也非常想以后能够从事和绘画有关的职业。但是，我不能原谅他，不能原谅他做出的对不起妈妈的事情，我一心认为妈妈会那么早就离开我，全都是他害的。所以我偷偷去报考了师范，选择了英语系，我要和他划清界限。后来他知道了，非常生气，但是也拿我没办法，他工作很忙，也没空管我的事情。就这样，我们开始不太联系，渐渐地就形同陌路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可能是觉得愧对我，所以我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都是他送的。我本来不想要，但转念一想，他欠我们母子太多，这些，是我应得的。所以，我也就不还给他咯。”
　　说到这里，吴老师苦笑了起来。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吴老师明明画画那么好，却当起了英语老师，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开豪车。
　　“说了那么多，你一定觉得很无聊吧？”
　　“没有啊。”吴老师的这些事情，就只有我知道，我甚至还觉得非常荣幸，“对了，今天既然是你的生日，那一定要吃蛋糕啊。”
　　“我都好几年没有过生日了。”
　　“那今天就过嘛。”
　　于是，我们来到一家甜品店，一人买了一块小蛋糕吃了起来。
　　吴老师的心情仿佛又好了起来。最终今天我们也没有去写生，从甜品店出来，吴老师便提出送我回去。
　　“今天谢谢你了，听我唠叨，还陪我过生日。”临下车时，吴老师对我说道。
　　“别那么客气嘛，这叫尊师重道。”
　　吴老师笑了起来：“那就再见了，祝你过个快乐的寒假。”
　　我下了车，看着吴老师的车消失在车流里，心里却惆怅了起来。
　　寒假里的春节，爸爸把爷爷奶奶接到了家里，大家一起吃年夜饭。开开心心地吃完年夜饭，我帮着爸爸收拾。窗外不断地传来爆竹声，收拾完毕，秦峰在我家阳台下喊了起来。
　　“夏晓彤！快下来放烟花！”
　　我来到了楼下，秦峰正和隔壁楼里的几个人在放烟花，我找了个比较安全的位置，看着他们放烟花。五光十色的烟花煞是好看，对我来说过年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烟花。看着这火树银花盘旋飞舞，似乎什么烦恼都能消失在九天之外。
　　当烟花放完了，秦峰拉着我说：“走，我们去马路上看别人放。”
　　我们来到了弄堂外的大马路上，路边有人放着一个巨型烟花，那烟花飞得好高，然后在天空炸出五颜六色的花来。旁边有好几个人在看，并纷纷拍起手来。几个小孩子更是开心地大喊大叫。
　　在马路上随便逛了会儿，我和秦峰坐在一个小花园里歇脚，小花园里也有几个小孩子在玩着烟花。看着这热热闹闹的气氛，我突然想起了吴老师，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他不会一个人过春节吧？
　　“在想什么？”秦峰问道。
　　“没想什么。”我摇了摇头。
　　“再过一会儿就是十二点了，到时，这个世界就会充斥着鞭炮声，整条街就像是掀开了油锅一样，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秦峰绘声绘色地说道。
　　“那我们快回去吧，别被鞭炮炸到了。”
　　“放心吧，这里还是很安全的。而且，我想和你一起听鞭炮声。”
　　我看向秦峰，他也正看着我。突然，第一声鞭炮炸响了，接着，像是在比赛一般，鞭炮声此起彼伏。秦峰赶紧捂住我的耳朵，他在说些什么，但我什么都听不到。
　　过了一会儿，鞭炮声渐渐平息，西周安静了下来。在经过那鞭炮声的洗礼后，整条街道变得分外宁静。
　　“春节好！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秦峰突然喊了起来。
　　“你大喊什么呀？别人还以为你发疯呢。”
　　“我给大家拜年啊。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这是我最大的心愿，你看，每年的春节我们都是一起过的，我希望能够永远这样，永远和你一起过春节。”
　　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不知该说什么，平日里嘲笑他的话竟然说不出来。
　　“你冷不冷啊？”秦峰突然握住我的手，“手怎么那么冰？”说着，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呵着热气，然后搓了搓。
　　看着他，我突然有了站在我面前的人是孙仲豪的错觉。
　　“秦峰，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前世？你相信这个？”
　　我点点头。
　　“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你还相信这种迷信啊？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回家吧，时间不早了。”我从秦峰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快步走向家的方向。
　　我本以为我梦见了前世，也许秦峰也会梦见，但听他刚才说的，似乎他并没有做这些梦。也是，这些梦也未必就是我的前世，就算是，未必别人也会梦见。但是，另一个想法又在我心中产生，不管是不是我的前世，这两个梦的情节发展非常相似，而现在，在我的身边，在我的现实生活中，似乎也开始了这样的发展。秦峰、我、吴老师，我们三个之间，也会像梦中那样吗？
　　我摇了摇头，赶走这荒诞的想法。姑且不论秦峰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不是那种喜欢，我对秦峰可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而我对吴老师的确是有那么点喜欢，但吴老师就未必了。况且，我们三个怎么可能会像梦里那样，变成最后那种悲惨的结局嘛。这些梦果然还是我丰富想象力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