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熙骆

24、第 24 章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离高考只剩四个多月的时间了。高三下半学期的学习开始紧张起来。虽然这样，但我和吴老师一个月一次的写生仍在继续进行着。
　　车里放着CD音乐，是卢冠廷的《一生所爱》。
　　“吴老师也喜欢这首歌吗？”我问道。
　　“是啊，你也喜欢？”
　　“嗯，看《大话西游》的时候喜欢上了这首歌。”
　　苦海翻起爱浪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卢冠廷的歌声在车厢里回荡，低诉着对于命运的无奈。
　　“吴老师，你相不相信人有前世？”我问出了这个问题，想知道吴老师有没有做过那些梦。
　　吴老师看着前方不作声，似乎在思考，不一会儿，他说：“怎么说呢，一半一半吧。常常会听到一些关于前世今生的说法，或许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也说不定。但是却从没听谁说过有关于前世的记忆。”
　　“那是因为过奈何桥时喝了孟婆汤。”
　　“呵呵，这个说法也只是杜撰的吧？谁能证明真有那么一回事？”
　　吴老师这个回答模棱两可，那他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梦呢？
　　看我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吴老师又说道：“就算人真的有前世，只要不记得了，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今生的灵魂早已不是前世的那一个了。既然都不是同一个人了，那是不是有前世，前世又是谁就一点也不重要了。”
　　“那万一记得呢？我是说万一。”
　　“哪有这种万一啊？就算真有，他的前世和他的今生也无关。如果他记得前世的事情，那他究竟是今生那个他还是前世那个他？”
　　看着吴老师的侧脸，我脑中突然浮现出了许世文的脸，他也是这样，看着前方，表情庄重地开着车，可是现在坐在我身边的是吴正韬，既不是向百川，也不是许世文。所以，根本就没有理由去认为会发生什么悲惨的事情。我是干嘛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结？
　　“吴老师相信命中注定吗？”我今天的问题似乎有些多，大概是受到了这首歌曲的影响。
　　“这个啊，在这个问题上我是属于比较悲观的。我觉得人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就像这歌里唱的，人在世间是难以逃离命运安排的。”
　　我们不再说话，车厢里依然回荡着卢冠廷的歌声，这首歌会让人莫名产生悲凉的感觉，我的心情也不知不觉沉重了起来，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果然，一个星期后，出事了。
　　早自习前，我收齐英语作业，便捧着一堆本子去办公室。走廊里，有两个女生在窃窃私语，她们的声音虽轻，但我还是听到了几个字：“吴老师，校长，开除。”
　　我心里一惊，什么情况？我快步走到办公室，见吴老师不在，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我把作业放在他的桌上，回到了教室。
　　早自习开始，本来今天应该是吴老师给我们上的，但是走进来的却是另一个老师。他向我们解释道，吴老师临时有事，让他来代一下。
　　我开始担心起来。吴老师到底出了什么事？
　　直到第一节课结束，丁菲菲来找我了，她把我拉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非常神秘地对我说道：“你知道吗？你们的班主任出事啦！”
　　“出什么事了？”
　　“我也是听我们班上的女生说的，有人向校长告状，说吴老师搞师生恋，私底下和学生约会。”
　　“什么？！”我既吃惊又紧张，“那知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啊？”
　　“这就不知道了。夏晓彤，这事情是不是真的啊？吴老师像是那样的人吗？”
　　“我怎么知道！不过今天吴老师的确不在。”
　　“据说校长现在正找他谈话呢。”
　　是谁去告的状？那个和吴老师约会的学生会不会指的是我？难道被人看见了？校长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会不会也找我去谈话？我满脑子问题。
　　上课铃声响了，我回到教室。但是我没法集中听课，心里忐忑不安。生怕下一刻，便会有人出现在教室门口，让我去校长室。
　　直到午休时间，也没有人喊我去校长室，我稍稍安心。班上的同学也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大家正三三两两地讨论着。
　　“没想到吴老师居然会搞师生恋。”一个女生说道。
　　“那个女生才叫胆子大呢，不过也不奇怪，吴老师那么帅那么有魅力，迷上他也是很正常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女生那么幸运。哎，夏晓彤，你知不知道啊？你是英语课代表，应该和吴老师很熟吧？”另一个女生问我。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连忙否认。
　　这时，有人一路小跑进了教室。
　　“坏消息坏消息，刚才我从老师办公室偷听到，吴老师要被停职了！”班上一个比较机灵的男生向我们宣布了这个消息。
　　“什么？停职？”
　　“这么严重？”
　　“还有还有，据说要停职到高考结束，直到新的学期才能来上班。”那个男生继续说道。
　　“要不要那么夸张啊？不就是和学生谈个恋爱嘛，又不是犯什么大错。”韩艺不满道。
　　“那我们班以后谁来带啊？”班长问道，她更关心这个。
　　“这就不知道了，总会有老师来带的吧。”
　　“哪个老师都没有吴老师好！”韩艺说道。
　　“都怪那个女生啦，把吴老师害了。”有人开始激动起来。
　　另有几个人附和。
　　我心慌意乱起来。我不确定那个女生究竟是不是我，但我并没有和吴老师谈恋爱啊。难道是另有其人？一想到可能另有其人，我心里感到难过了起来。
　　一下午的课，我都没法好好上了。放学了，我一边整理书包，一边思考着。我想把事情弄清楚，太多疑问在我心里。
　　我急匆匆地走出学校，在马路上招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小区的名字，还好我记得吴老师带我去的那个别墅区的名字。那个别墅区大概挺有名，司机一听就知道了。
　　到了别墅区，小区门口铁门紧紧关着，还有警卫站在旁边。我想进去，却被拦住了。
　　“这里要刷卡才能进去。”警卫说道。
　　“我是来找人的。”
　　“你找的人住几号？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住几号，但我知道他的名字。”我把吴老师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告诉了警卫，警卫便进了门卫室。
　　不一会儿，警卫从门卫室出来，说道：“我联系过了，你可以进去，他住25号。”
　　我来到25号门前，按了门铃，不一会儿，吴老师给我开了门。
　　“你怎么会来？”他问道。
　　“我……”
　　“先进来吧。”他把我让进了屋。
　　这房子好大，一进屋，就是一个客厅，客厅里放着一套沙发、茶几、电视柜。和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布置差不多。
　　吴老师穿着家居服，趿着拖鞋。我第一次看见他那么随意的样子。
　　“要喝点什么吗？”吴老师问道。
　　“不用了。”我想起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我来……额……那个……”我不知该怎么开口问。
　　“你是来问我，关于我被停职的事情吗？”
　　看来是真的被停职了。
　　“那……那件事情是真的？”我怯怯地问道。
　　“哪件事？”
　　“就是……你和学生谈恋爱啊。”
　　“这件事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我？”
　　“可能哪次我带你出去被人看见了吧。”
　　“那不是啊！吴老师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
　　“校长不听我的解释，他觉得老师和学生私底下不应该走得太近，这样影响不好，所以才会停我的职，直到你们毕业才能来上班。”吴老师很无奈。
　　“怎么可以这样？”
　　“校长也有他的考虑啊，我能理解。”说着，吴老师在沙发上坐下，“只是，不能把你们带毕业了，我觉得很遗憾，而且也觉得对不起你们。”
　　“那我去和校长说，说是我要求你带我去的，这事不能怪你。”
　　“不行！校长已经答应不追查是哪个学生了，你这个时候跳出来干什么？想要让学校处分你啊？”
　　“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怕什么！”
　　“高考已经近在眼前了，还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
　　“暂时停职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啊，我又不会饿死，而且，还能过几个月休闲自在的日子，也挺不错啊。”
　　我知道吴老师是在安慰我，刚才他说他不能带我们毕业的时候，明明脸上露出了落寞的表情。
　　“谢谢你还特意跑来，我没事的。正好，你也帮我给大家带个话，我不在，大家还是要认真学习，希望人人都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吴老师笑着说出这些话，可是他越是笑，我心里越是难过。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但是最后受到责难的却只有吴老师，我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我在吴老师身边坐下，想说些什么安慰他，但是却找不出安慰的言语。最后，我下了个决心：“吴老师，刚才那番话还是你自己去和同学们说吧。”
　　吴老师不解地看着我。
　　“这件事情我也有一半的责任，是我害你停职，所以我要负起责任。我会想办法让你回去上课的。”
　　“你千万别……”
　　“我不会暴露身份的。”我直摇头。
　　吴老师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眼中看出我究竟会用什么办法，而我也用眼神告诉他可以放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这么对视了一会儿，我舍不得移开我的眼睛，我发现吴老师的脸正慢慢地靠近我，近得我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他的手放在了我的脸上。又是一个好熟悉的场景。
　　这是要干什么？他难道是要亲我？
　　我的心跳开始快了起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在将要碰到我的嘴唇时，他突然离开了。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吴老师快速站了起来，像是不敢再看我，他拿起一边的外套就向门口走去。
　　一路上，我们两人都沉默着。在老地方把我放下后，吴老师便和我分别了。
　　我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想到刚才那一幕，有些失神，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吴老师那手掌的感觉。
　　我转身向弄堂口走去，却被眼前站着的一个人影吓了一跳，是秦峰，他正站在那里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里？”我诧异，同时有些心慌，他不会看见了吴老师送我回来吧？
　　“你到哪里去了？”秦峰问道。
　　“去同学家啊。”
　　“我听说你们的班主任被停职了？”
　　“嗯。”
　　“哼，我早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了，他这根本就是在欺骗、玩弄女生。”
　　“你别胡说好吗！吴老师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根本就没有那种事！”我对秦峰吼道。
　　秦峰看着我，表情有些苦涩：“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那个女生不会就是你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想理他了，便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都看见了。”秦峰在我背后说道。
　　我停下脚步，有些错愕。
　　“我看见刚才你从一辆轿车上下来，那辆轿车是他的吧？你的吴老师。”
　　他果然看见了。
　　“我就觉得奇怪，你每个星期六下午都会出门，到底是去哪里，原来是去和老师约会。夏晓彤，你脑子没坏吧？居然会和老师谈恋爱？你知不知道专门有这种玩弄女学生的男老师啊？”
　　“你别说了！我是每个星期六和吴老师出去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多了吗？我和谁出去去了哪里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我冲秦峰发完火，便大步流星地往家的方向走去，秦峰在后面喊我我也不理。
　　气冲冲地回到家，爸爸正在厨房里，还好他没看见我那一脸怒火的样子，要是他也问东问西，我会崩溃的。
　　晚上做完作业躺在床上，我的心情才平静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一时难以消化。知道吴老师也许和别的学生私底下约会谈恋爱，我有些难过，但得知并没有那样的人，只是我和他被别人误会了，我心里又有那么点高兴，在吴老师家他差点就亲我了让我感到害羞。难道，吴老师也喜欢我？一想到这个，我的心跳又加速了起来，脸也红了。
　　但是，秦峰说的话更让我吃惊。也许他早就开始怀疑了吧？今天是来证实的吗？不然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弄堂口？也许他一直等在那里，就等着看是谁送我回来的？
　　我的心里被各种情绪充斥着。
　　不行，别再想这些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虑！我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