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谈：浊骨》双愚座

6、第五章

　　“我们本是去章地投奔我的远亲的。”她告诉她说，“现在这样，我也雇不起车了。后面的路，也只能走过去了。”

　　“那我陪你一起走吧，反正我也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玉啄骨很同情她，于是对她说道，“我想把你送到家，这样我才好安心。”

　　女子轻轻点头，接受了她的提议。

　　进了城，忽然有一个男人走上前来，问她们是不是今天在城外路上遇事的幸存者。他穿着干净整洁的长袍，看起来像是个体面人。“我家老爷听说了今天城外发生的事，很难过，他知道有不少死去的都是路过这里的外地人，幸存下来的，在此地也无依无靠，一时无处可去。他命人备好了在城西的偏宅，用作收留像姑娘你们这样的受难者。如果你们没有别的计划，就随我过去城西那边吧。那里有干净的床铺，热菜热饭——这都是我家老爷的一片心意。”

　　玉啄骨与那名女子相互看了看。女子问那男人他家老爷是谁，他回答了，接着又耐心地与她们说起了他家老爷的情况，叫她们放心。女子说，她听过他家老爷的名字，于是携玉啄骨随他一起去了。她们到了城西，果然见着了一栋漂亮的宅院。男人请她们进屋，好饭好菜地招待，这之后，玉啄骨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倒在一片脏污的稻草堆里。

　　身旁有几双惊恐的眼睛，那是几个瘦小的女孩，衣衫褴褛地缩在昏暗的屋角。玉啄骨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光线从门缝中微微泄露，她冲过去想开门，但如预料一般，门被锁住了。“这是什么地方？”玉啄骨问那几个像兔子一样缩在一起的女孩。她们没有人回答她，只是齐齐地望向她，就像一群绵羊望向一条狼。

　　玉啄骨无奈，扒着门缝往外看去，希望能看出一点线索来。这时，有人来了，门被打开，进来了一高一矮两个男人。高个子男人身宽体阔，非常壮硕，玉啄骨很想趁着开门的空挡往外冲出去，可却被他一把框住，胳膊像把铁钳一样把她撩起，然后甩到了屋内的草堆上。

　　玉啄骨被摔得头晕眼花，感觉身上骨头都断了。屋里的女孩们吓得都倒抽一口凉气，缩向了屋子更里面的角落。矮个子的清瘦男人走上前来，蹲下掰起了她的下巴，看了看她的脸后，嫌恶地啧啧了两声。

　　“居然还有这种货色，真是把我眼睛都要给看瞎了。”男人将她扔下，站起身，掏出一块布来擦了擦手。

　　“跟她一块儿的是个上等货，二爷说可以上得了霞雀阁。”高个子在他身后粗声粗气地说，“就是看上那位才领回来的，只是不晓得该怎样处理这一位。”

　　“性子这么烈，没戏。”瘦男人将布扔到玉啄骨身上，俯视她道，“扔给钱二看看吧，实在不行，叫他小心处理了。”

　　高个子应声，送那矮个子出了门。这之后，玉啄骨便被人套上了头，绑起了手脚，送到了另一处她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她就这么被绑着，头上套着布，眼前一片漆黑，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喊人，但却没人理她。她能听见不远处时不时传来有人走动的声响，仿佛对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都能够看见。可是他们不理她，任凭她烂在黑暗里。玉啄骨实在是忍不住了，终于还是把尿尿在了自己身上。

　　“她尿了……”不久，她就听见了低低的笑声。她觉得羞耻，又气又恼，可却没有办法。

　　后来，终于有个男人揭开了她的头套。那是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嘴上面有两撇细小的胡子。“没关系，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尿过。”男人冲她笑笑，在她身旁坐了下来，“自己弄脏自己的身子并不是什么耻辱，自己把自己弄死才是。”

　　玉啄骨用怀疑的眼神瞪着他，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接下来又要干什么。

　　“我叫钱二，姑且算这里的头吧。你来这里是因为你长得太吓人，但也正因为如此你有了一个机会。和你一起的那位姑娘与你什么关系？姐妹？主仆？”男人边问着，边盯着她的眼睛看，“看起来好像都不是，难道只是萍水相逢？”问完，他不无揶揄地笑了。“居然只是萍水相逢——”

　　玉啄骨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答案的，好似这人有一种神奇的法术，而这让她惊奇。“好吧，不管怎么样，你在意那位姑娘吗？”他又继续问出了不需要她回答的问题，同时顿了一顿，“现在你有一个可以救她的方法，同样也是救你自己的方法。让我来告诉你都发生了些什么吧，不过首先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犹豫了片刻。“玉啄骨。”她选择了如实相告。若是说谎，她想他肯定会知道的。

　　“好吧，玉啄骨，和你一道进出这安原城的那位姑娘，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坯子。她被人盯上了，所以被掳了去，将要被高价卖给某家妓院。她会被卖去哪里，我也不清楚，生意才刚刚开始谈，后面的事情还不好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大家都是为了钱，我也是为了钱。既然是为了钱，那就有通融的余地。我也不喜欢干完全强迫人的事，你不愿意做，给出钱来，你就可以走。这是可以商量的，他们那边也一样。”他说着，抹了抹自己嘴上的两撇胡子，饶有兴致地打量她的表情。

　　“你家在哪？家里还有亲人吗？有多少钱？付得起这个数吗？”尖下巴的男人又连着问出了一串问题，同时冲她伸出了三根手指。她闭嘴不语，不打算回答他。她也不晓得他那三根指头，到底是指多少钱。

　　“不说没关系，没钱也没关系，你还可以去挣。”钱二继续，“三千钱，我的要求不高。你若在这里挣足了这些钱，说明你手艺也练精了，自己可以自立门户了。三千钱学一门本事，这学费不贵。但你若想连带着捎上那位姑娘一起走，那至少得赚三万。他们那儿的行情我决定不了，所以，你怎么想的？”

　　三千钱——玉啄骨记得村里给吴裁缝的学徒费才两百钱——她想不出自己要怎样去赚，才能赚到这么多的钱。而三万，则更是她没办法想象的天文数字。三万，能买多少升粮食呢？她是很想救那位姑娘，但恐怕这得想其它的办法，助她脱身才行。

　　钱二打量着她，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看得出来，你在寻思着怎么骗过我，之后找空逃跑，然后再去救那位姑娘……”他说着，嘿嘿地笑了起来。“好了，别白费劲了，你这名字，你这张脸，我都记下了，不管你跑去哪里，只要人在中原，没跑去西域，总有人会帮我找到你的。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是钱的问题了。”他做手势比划着抹了下脖子，嘴角的笑变得狰狞，“而且，你还有家人不是吗？总有一天你会和他们见面的吧？就不担心他们的安全吗？”

　　玉啄骨打了个冷战，垂下了目光。她不想把这种事牵连到爹和姐姐身上去，她已经给他们惹了够多的麻烦了，不能再让他们涉险。“你说的手艺，是做什么？”她接受了眼前的现实，问那尖脸的男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