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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

  •   说完,他就要站起来走出去。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气力,玉啄骨“噌”地抬起了手,指尖一下就揪住了他的袖尾。他停在了床边,回头向下,吃惊而又疑惑地看向她。憔悴的面容,无神的双眼,此时的他,真心显得很狼狈的样子,但从未有过的,她却觉得他帅气。那一瞬间,她好像懂了,懂了姜莲为什么会喜欢他,为什么会天涯海角都想跟着他,不管是哪里,都要在他身边,即便他从来都没有给过回应。

      “你……还有事吗?”周笛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无所适从地问道。

      “帮我……给火盆里加点柴,行吗?”她对他说,尽管已经不觉得那么冷了,可她还是希望火光能大一点,就好像想把他现在的样子看得更清楚一些似的。

      “哦。”周笛望了眼不远处的火盆,了解般地点了点头,“好,我去屋外拿。”

      玉啄骨放了手,接着,他便去抱了捆柴火回来,把屋里的火生得更旺了一些。“你给我唱首曲子吧,能哄我睡着就行。”待他回到她床前,问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时,她便又与他提了个要求,“我浑身都痛,睡不着。你帮帮我吧。”

      周笛为难了。“可是,我不会唱。”他告诉她说,“能哄人睡觉的歌,我没学过。”

      玉啄骨眨了眨眼。“那我教你。”她冲他笑了笑,接着便轻唱了起来,“归兮归兮,击鼓其镗,众兵向北,我独南行——”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跟着她学。学完了一遍,他皱了皱眉头:“这什么歌啊,这么奇怪?”

      “我姐姐教我的,她唱得可好听了。”玉啄骨笑道,“据说是她叔公写的,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在唱了。”

      “好听倒是好听,可却不知道在唱些什么。”周笛表示出不满,但还是继续跟她学了下去。又唱了两遍,他已经完全记住了,之后他便一个人唱了起来,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含笑沉沉睡去。

      “归兮归兮,击鼓其镗,众兵向北,我独南行——归兮归兮,载欣载歌,筑我衡宇,燃我炉膛——”梦中,依稀出现了大山、竹林、木屋,爹背着矛和箭上山,姐姐在溪边浣衣,书室里飘着墨香,灶台上煮着菜羹,还有大壮的笑,他咧着嘴,缺了一块的门牙就和他的长脸一样醒目。大树摇晃着枝丫,任由他们跳跃,她随着他往林子深处奔去,那里有灿烂的野花,松木的芬芳,还有数不清的兔子和飞鸟。那是他们的乐园,也是她永远的家……

      一觉醒来,玉啄骨觉得神清气爽。她转头,但马上就吃了一惊——周笛竟还在自己床边,他趴在那里,呼吸均匀地睡着了。身上有了些力气,虽然还有点吃疼,但她还是尝试着坐了起来。她动作小心,尽量没弄出什么声音,不想把他给扰醒。

      这时,她发现他身上居然盖了一件长长的斗篷。斗篷全白的色彩,远看犹如一片覆身的白雪。她凑过身去,轻轻地为他拉了拉一边肩头有些滑落的一角,给他再次盖好。也不知道这是谁给他盖上的,但显然这不是门徒谷里的人会有的衣物。也许是师兄来看过她了吧,她想,只是不晓得为什么会半夜过来。

      门被轻叩了两声,接着被推开了。是姜莲。她刚要说话,玉啄骨赶忙做手势让她止声。她提了黑漆食盒过来,显然是来给她送早饭的。她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看到趴在床边的是周笛,睁大了眼睛。玉啄骨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弯身过来。待她放下食盒,她便凑到她耳边小声对她说道:“等他醒了,你陪他一起回去吧!”

      姜莲看看她,又看看周笛,笑了。“这是哪儿来的?”她指指周笛身上的斗篷,咬了咬她的耳朵。

      玉啄骨摇了摇头,拉着她的袖子又凑上去:“我猜是苏师兄的。”

      姜莲点点头,转身从食盒里给她端出了一碗菜羹。这让她惊喜。“我昨晚上就梦见了!”她咬着耳朵告诉她说。姜莲无声地做了个大笑的姿势,然后凑到她耳边说道:“那你可真是心想事成——祸兮福所倚,果然如此!”

      她们一起吃着菜羹,吃到一半,也不知是不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周笛醒来了。他抬头看看她俩,三个人一瞬间都呆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白斗篷从他肩上溜了下去,周笛察觉到,于是本能地伸手一接。

      他拿到眼前来,开始还一脸迷惑,但很快眼睛一亮,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你们吃,我先走了。”周笛拢起斗篷,一下就站了起来,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欸——你要把斗篷拿去哪儿啊?”玉啄骨着急喊他,差点把嘴里的菜羹给喷出来。
      周笛在门口停了一下。“去还给主人。”他紧盯地手里的斗篷,头也没回,之后就消失在了门外。

      玉啄骨和姜莲面面相觑。“他知道那是谁的吗?”姜莲怔怔地问,拿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像定住了似的。

      “我也不知道他晓不晓得。”玉啄骨说,“过后我问问师兄看吧。”

      待苏留白来看她,玉啄骨便问起了他这件事。“斗篷?”他略有吃惊,似乎并不知情,“周笛没来找过我,我也不曾在晚上过来看你。”

      这回轮到玉啄骨吃惊了。“不是师兄的?”她不相信地又问,接着一头雾水地眨了眨眼。“那会是谁的?”她奇怪地自问,但却又想不出答案。

      难道会是师父?!玉啄骨一惊,当下抽了口凉气。就在这时,苏留白在一旁笑盈盈地看向窗外,给出了另外一个猜想。“有可能是冷师姐。”他说,同时手中捏碎了一颗药丸,拌进一碗汤药里,给她递了过来。

      “冷师姐?”玉啄骨喝了口汤药,发现居然一点儿也不苦。“将我打下云首峰的冷师姐吗?”她想起曾经“梦中”见到的那位冰清玉洁的女子,修长的身子,冷冽的凤眼。“她为什么要在半夜来?”她困惑地问,无法理解的同时又有些遗憾,“她是不想和我说话吗?我要是醒着,还能给她道个歉。”

      “别在意,她只是不擅与人交往,不擅表达自己罢了。”苏留白回到窗边,又看向了远方,“她就是这样的人。”

      玉啄骨静静地看着师兄的侧脸,他脸上,有一种老友间深知对方脾性的表情。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她想着,师兄与师姐,也许有过不少的故事吧。只不过,周笛那边,他又是怎么认出那件斗篷的呢?

      不多久,曲管事就给她送来了一双拐杖,好让她有力气的时候,下床活动活动。“这对康复有好处,成天窝在床上,病反而不那么容易好。”他对她说。不过即便窝在床上,她也没有闲着。养病的这段时间里,正是她给身边的物件聚气的好时机。在得到了师兄的认可后,她现在很有劲头,加上他又不时地来给她指导,所以除了有时偶尔翻翻自己以前的抄书外,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聚气上面。

      从饭碗到水瓢,从被子到衣服,只要是她用得着的东西,她都给它们附上了灵气,即使自己的头发也不例外,这样就能省了梳子。只有一样东西不行,那就是凝神珠。这倒是很让她迷惑,能帮她看见灵气的物件,却不能用灵气驱使。她左看右看,最后还是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样的材质,心想着,难道它还是活东西不成?

      不过有件事情,倒是让玉啄骨更加在意,那就是忍受灵气在旁的那种骚挠的灼烧感。受伤以前,虽然也有渴望,就像口渴的人想要喝水,但现在却比那要强烈许多。尽管她给各种东西聚气,兴致勃勃的,可每次一做完,都像脱了力一般,精疲力尽,如同从炼狱里走了一遭回来,当真让人煎熬。

      可不管怎样,相比以前对灵气的操控不得要领,现在能够有办法掌控、使用,已经很好了。她的腿伤倒是比预期好得更快,到开春的时候,已经能够下地走动,自如蹦跳。因为操使灵气的法子特殊,对于她来说,御物飞行唯一的要点,就是要熟练掌握站在剑上稳住身体重心的技巧。因此伤没好多久,她便被认可,可以上仙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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