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奇谈：浊骨》双愚座

20、第十九章

　　后面的事她不太记得了，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躺在管事阁里。躺椅旁坐着姜莲，她正在帮着曲管事在和药。“醒了！”她见她睁眼，惊喜地说。曾明光、曾明良两兄弟和其他几位与姜莲要好的女孩都凑了过来，看到她没事，也都笑了。

　　曲管事扶她坐起，喂了她一剂汤药，然后让女孩子们为她身上的瘀伤抹上药。“没大碍。过一两天基本就不会有什么影响了。”曲管事安慰地冲她笑笑，喜庆的脸让人看着安心，“虽然是切磋，但总有意外失手的时候。周笛这次下手重了些，不过以前也有过比你还严重的事故。没事的，什么伤在药宗都能治好，。”

　　“才不是事故，他显然是故意的。”曾明光低声反驳，眉间压抑着愤慨。他弟弟站在他身边，此时也一脸愧疚。他往玉啄骨这边挪了挪身，与她说了声“对不起”。

　　房间里没人再说话，但曲管事依然笑着。“好了，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冲曾明光摆摆手，示意他别再深究，“揪着恩怨不放，自己也不会得来什么好处，好好修习才是正事，上得仙山去，还会有什么放不下的吗？”

　　他说着，再次冲向玉啄骨，笑眯眯的脸，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寿桃。“姑娘，你生气吗？”曲管事好心地问她，“要是有气，你冲我发，可千万别去琢磨什么给人使绊的事。精力该花在正事上，周笛那边，我会去和他聊聊，但能不能解他的心结，这得看天意。以后哇，你若再碰着什么困难，别一个人硬抗，来找我。若是有话想说，也来找我。我这管事阁，没别的什么大用，就是为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存在的。只要把你们这些个姑娘小伙照顾好了，我这老头也就心满意足了。”

　　玉啄骨听着，忍不住鼻头一酸。千言万语，她已经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好重重地点头，不停地点头。

　　回到自己屋里后，苏师兄也来看望她了。他许她一天假，但还是要求她把以前抄过的书复习一遍，别只躲在屋里发呆。于是第二天，她捧着书坐在床上，不过，心思还是难以集聚。她想着周笛，想着曲管事说的“他的心结”，想着自己能看见却不能操纵的灵气之海，然后最后，想到了醉逍遥。

　　他最初是怎么帮助她的？他说让灵气跟着她，这样她就可以随时调用。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让灵气跟着自己，但她记得，师兄教她制药的第一步，就是将灵气融入药材。要手法娴熟地均匀融入，很难，但不讲究匀称，不讲究药效，她可以把很多灵气都聚到一处，之后，又再取出。当然，这要花很多时间，但她也听说，符宗就是靠这种聚集之术来打造器具的。他们依靠此法来让斩妖的利剑更有力量，让普通的纸张成为退妖的仙符。

　　想到这里，她扔下了书，找来一根小棍，对它聚气。两天之后，她让它浮起来了。看着那根在自己的操纵下于空中翻滚的木棍，玉啄骨欣喜若狂。但转念一想，她也知道这并不是多么值得称道的成就。

　　她能做到多深的程度？她能浮起一把木剑吗？她能依靠此法让自己御剑飞行吗？玉啄骨并不知道，也没有把握。周笛的心结是她，也只有她能解。她不想莽撞冒失，把事情弄得更糟。她得有所把握，必须得有所把握。她收起了木棍，默默地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这其中包括苏师兄。

　　过了些日子，曾家兄弟来与她道别了。他们已熟练了御物飞行，可以离开门徒谷，住到仙山上面去了。“我们决定去锦蝶峰，万志恒也在那儿，你以后要不要也来？”曾明光笑着问她。

　　还不待她开口，曾明良就热情地向她补充，说起锦蝶峰上的美景，两眼精光闪亮：“那里可有成千上万的蝴蝶，五彩斑斓，就跟精灵仙子似的，住那儿，就像住在仙境！你以后可一定要来啊，看过了你就知道了！”

　　看着他的样子，玉啄骨忍不住就笑了：“冬天也会有蝴蝶吗？你真看见啦？不是唬我吧？”

　　“有！”曾明良睁大眼睛作认真状，“我是真看见了，你可别不信！只不过那儿冬天蝴蝶它不飞，挂树上越冬呢！但那成片成片的挂着，可壮观了，不细看还以为整座山的树都开花了！你赶紧学会飞，上来看看！他们说，到了春天有一大半要飞走，你可别错过了！”

　　玉啄骨笑着送了他们，接着回屋又瞧了瞧自己的那把木剑。她把剑紧紧地握在手心，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那一天，周笛从屋子里出来，合门转身，就撞上了玉啄骨。“你是要到附近练习御剑飞行吗？”她看着他别在手肘后的剑，静静地问他道。

　　对于她的出现，周笛显然很吃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是。”他冰冷地回答，上下扫视了她一眼，移步就要从她身旁走过。

　　“我和你一起。”玉啄骨别过身，坚定地告诉他说。自从上次剑法比试到现在，已过去了一月有余。这些日子里，周笛和他身边的人没再找过她的麻烦，但她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他的心结，曲管事是劝不通的。她只能迎头而上。

　　相比于一月前，周笛已能够自如地踏剑而飞，并且能飞不小的一段距离。这些是她玉啄骨知道的，她也有准备。在他上仙山前，她想了结他们之间的事。她不知道能否成功，但她觉得自己应该试一试。

　　周笛听到她的话，停下了脚步，怀疑地转过了头来。她把别在身后的木剑拿出，当着他的面往地上扔去。没有声响，因为剑没有落地。她看出了他眼中的惊诧，那双黑玉似的眸子瞬间像打了光似的，亮了起来。

　　“我可以飞得比你远，即便只有这一项，我也一定要超越你。”玉啄骨对他说着，踏上剑去，然后对他笑了一下，“也许我什么都不如你，但我也不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你愿意跟我来看吗？”

　　“你能飞得比我远？”周笛盯着她，一挥手，他手中的剑也悬在了前方，“我不信。如果你想证明，我奉陪到底。”

　　说完，他就随她往高处飞去，离开门徒谷，向着前方的高山逼近。锦蝶、水秀，他们相继从旁越过，不管是挂满彩蝶的参天大树，还是山顶碧蓝如天的澄静天池，玉啄骨都无心欣赏，一心关注着自己在木剑上的平衡，好让自己不在劲风中摔落。

　　她无法熟练地实时运气，所以即便木剑上聚集了大量可供她调用的灵气，她也很难精细灵活地操纵。脚下的木剑，如同是别人悬起来的一般，她很难有一种自如感，就像是踩着醉逍遥的木排，或是师兄的长剑。虽然平时她总跟着师兄飞来飞去，可这却是她第一次自己一个人飞，没有扶持，没有依凭，只能靠自己稳住重心。身边的风呼啸而过，好似永远都不想让她称心如意似的，随时都准备要将她击落。

　　很快，霞瀑峰近在眼前。水流长天，银丝带般的瀑布击落深谷，激起一片氤氲水雾。彩霞在水雾上轻轻移动，为近旁一身青鳞灰苔包裹的苍苔峰涂抹上几许颜色。玉啄骨再不敢看脚下，她知道她已经到了不得了的高度，掉下去，那就是尸骨无存。但她依然准备抬升高度——既然没有回头，那就要飞得更高更远，直上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