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第二章其路 ...
-
第二章其路漫漫
叶炜和瘦猴刚从招魂会上回到瘦猴的家里,叶炜打算留下来,毕竟也是午夜了,于是瘦猴让他住另外一屋,但不过半小时,两个人从屋里飞也似的冲出来,然后撞了个满怀。瘦猴的眼角红地对叶炜说:“胖三死了。”
“你看到了那条新闻?”
“而且死的样子,你不觉得像老九吗?”瘦猴把手机递给他看。
“对,但是诅咒应该解除了。”叶炜皱了皱眉头。“而且陈昊和我联系过,我们四个都没有受到诅咒,偏偏是胖三出了问题。”
“对啊,但是,我们还是应该去找周玦他们。”
“现在就走。”叶炜穿上大衣,拽着瘦猴就走。
“唉,你不想带上些资料吗?”
“不用了,陈昊那么处女的人,怎么会忘带书呢?”
瘦猴心想,要是陈昊也这么想,那就惨了。
结果不出瘦猴所料,陈昊一本书都没带,两个人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幸亏陈昊已经将葬经背了下来,否则估计叶炜能扇他一巴掌。不过叶炜还是选择和平处事,对陈昊说:“你想好怎么办了吗?我们上回毕竟知道对手是谁,可这一次,不一定了。你要明白,仪式如果失败,你我魂飞魄散,如果成功,就不可能是七宗师搞鬼。我们需要找一个内行问一下。”叶炜又想了一想,“这个人最好能和道教,佛教都有些关系而且还得在门内。而且,这个人要足够厉害。”
“有一个人。”陈昊对叶炜说。
“谁?”叶炜头猛然抬了起来。
“南怀瑾。”
“他是做学问的,和这方面通么?”
“你这是明知故问,试探我呢吧。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
“你够聪明。我原来学《易》的时候,看过了南怀瑾的《易经系传别讲》。里面有一节讲到了堪舆术,里面有讲到郭璞。而且还说到了《葬经》,在后面的讲解中,里面还讲到了一个风水道士说一座坟墓有问题,之后还讲到了挖开坟墓后的白蚂蚁,但没有深讲。”
“白蚂蚁—螀虫。郭璞,葬经,看来南怀瑾还真有可能对这方面懂一些。”
“而且,当初在四川的时候,他有一个——”
“好了,先上火车吧。”
“我可没买火车票。”叶炜打开水壶的瓶盖。
“我什么时候让你破费过?你小子就是我们的外挂啊。”
“行,上车吧,对了,去哪儿啊?”叶炜喝了一口水。
“南京。”陈昊说完就往里面走。
“陈昊,你就不怕像上回一样吗?”叶炜还在慢悠悠地喝水。
“如果和上回一样,就说明诅咒还没有解除,如果没事的话,就应该是另外的人干的了。”陈昊一脸轻松。
“这倒是个好主意,但是如果我们坐火车去南京,再去太湖,就得费更多的时间了。你决定了?”
“没关系。而且在这段时间内,我们可能会遇到许多怪事,而这也是我们的一个判断标准。”
“好,但是你要明白,时间拖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叶炜还是慢悠悠地讲出他的意见。而周玦在一旁疑惑不解地看着陈昊。他昨天还说时间用的越少越好,今天怎么变了卦呢?
等叶炜和瘦猴上了火车,陈昊才对周玦说:“叶炜在上一回完全可以信任,但这一回不行,包括瘦猴。”
“为什么?”
“你还记得七人环中的一个背叛者么?”
“不是虎子吗?”
“但一千年前的七宗师,也有一个背叛者,你应该知道是谁吧?”“你是说郭璞么?”
“对,他导致了螀族的覆灭。”
“你是说--”
“叶炜是郭璞的后人,不可信任。”
“那么瘦猴呢?”
“瘦猴是他的人,行了,上火车吧。”
结果不知是否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在这几个小时的过程中,没有
一点问题,连瘦猴都难以置信,他还买了一包方便面,生产日期是2011年8月,是四个月前生产的,离过期还早着呢。叶炜则兴奋的四处转头,像只见了猫薄荷的猫。这让周玦十分不安,在他的印象中,叶炜一高兴,大家就要遭殃。于是他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附近有人,一个很厉害的人。”
周玦紧张起来,他看坐在他旁边的陈昊,也不安起来。“是谁”
“不知道,一股很奇怪的气息,是阴的,但不像我这样没有生气。而且阳气也特别重,从来没见到过这种情况。很强大,和当初我们在公主墓里面遇到的血气差不多。,可以说如果我们当初有这样一个人,六宗师也许都不能杀死我们。”
陈昊接过话头来。“没错,这股气息和我们在郭璞墓中的气息相近,很厉害,但是有相反的地方。当然,还没有郭璞的地气那么强,感觉,像是不大稳定,还没有掌握成熟吧。”
“咦?”叶炜皱了皱眉头。“那股气息又消失了。”
“它隐藏起来了?”
“不可能吧。如果它一开始不出现,我不可能发现他,但是他要想在我的面前出现又消失,几乎做不到,因为我只要从哪个方向捋过去就行了,除非他自杀了,或者……”叶炜想了一下。
“或者什么?”瘦猴问到。
“或者他从这辆火车上跳下去。”叶炜耸耸肩。
大家一起看向窗外那一片飞速掠过的土地,觉得这是同一种选择。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周玦突然叫了起来。
“周玦,你怎么了?”
“鬼谷子……思洗……阊阖西南来,潜波涣鳞起……灵妃顾我笑,粲然启玉齿……”
“陈昊,握住他的手,他一定看到听到了什么!替他分担!我快坚持不下去了。”叶炜变念咒语便对陈昊说。他的眼睛睁得通红。
陈昊一把拉住周玦的手,发现他的手是一只冰一只烫。许多画面飞速在他脑海里闪过,太快了,即使他是个神童也只能记个大概,但每一个画面,不管是地狱还是天堂,都有一个女人,是那个公主!
“陈昊,你看到了什么吗?总算把你们拉回来了。”叶炜一脸疲惫的样子,看来是到了极限了。
“公主!她还活着!”陈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判断,毕竟他只是依靠了直觉,而不是逻辑。
“这样啊。”叶炜眯起了眼睛。其实他并不震惊。
“这并不反常,也许是虫母用自己和禁锢的所有冤魂作为代价,换取了公主的生命,而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替我们完成了仪式,死的只是七宗师而已。”陈昊马上分析道。他疼惜的看了看周玦,觉得他还好,此时广播已然响起了到达南京的声音。他们安然无恙地下了车,在2011年12月24日6时。
令他们高兴的是,有一辆班车直达嘉兴,中途经过湖州和乌镇两个可以下车的风景区,当然,这帮人没有一个有这样的心情,除了叶炜外,他还在和司机聊天。司机还问他们这么悲伤,是不是去吊唁的,他们听了这么晦气的话,正要群起而攻之,但叶炜拦了下来,问谁死了。司机说是一个大文学家,叶炜问是谁,司机骄傲地说是木心,此时周玦又叫了一声,叶炜不仅把头转了回去,还以为他又怎么了,结果发现这小子活得好好的,不禁疑惑,而陈昊回答了这个问题。原来周玦是木心的粉丝,他原来还专门跟陈昊提起过这个人,但陈昊一点也不感兴趣,不过由于周玦在陈昊心中“地位特殊”,于是陈昊把木心的《哥伦比亚的倒影》,《文学回忆录》都读了一遍,为了逗周玦,还专门写了一篇恐怖小说,由于木心风格独特,再加上恐怖,便充满了哥特风格。周玦对这片恐怖小说赞不绝口,陈昊听烦了他的甜言蜜语,于是一把把他推到了床上。陈昊明白周玦的感受,于是告诉司机在乌镇下车,并解释说乌镇很古老的,不妨看看,瘦猴甚至觉得陈昊脑袋短路了,但考虑到他可能有什么计划,于是闭口不言。很快,就到了,事实上他们已经在这个巴士上坐了三个小时了,“所幸”的是他们正好赶上了葬礼。木心本人给自己写的挽联就挂在大门两边,显得格外扎人,他们往里走,本来还想找个位置,结果发现屋子里面都是人,于是只好挤来挤去,最后挤到了最前面。他们看见前面有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跪在木心的遗照面前。大家都哀伤不已,只有叶炜高兴的要命,瘦猴才明白陈昊的安排,在丧气越重的地方,叶炜就越得的到恢复。叶炜还在看那个男人要干什么,但又不知道他是谁,于是问周玦,周玦告诉他,那是陈丹青,是木心的弟子。
“原来如此,还有呢?”
“他回国之后经常发表一些针砭时弊的文章,大概有两三本书了吧,所以引起了巨大反响,他尤其对教育体制痛恨不已,反对应试教育,还批判了现在大学里的师生关系……”
“我觉得大学里的师生关系确实不对劲,瞧瞧你们俩……”叶炜看了看陈昊和周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呃…”周玦脸红了起来。“这个,那你和瘦猴呢?”叶炜似乎没听到他的问题,而思考了起来。
“陈昊,这周围有魂魄在。”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人死七天,魂魄是不散的。”
“但是,这周围有两个魂魄。”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这是陈丹青念起了木心生前昏迷时的呓语。“快点死吧……麻烦!伊不让你死!”“这可以使人疯狂……这样地倒在床上,死了,真好……地底下有玫瑰色的火焰……在读我的诗……弥撒亚……我说完了……我要跪下去了……不行啦,不行啦……这样下去,我要屈服。”
听见这样的话,众人毛骨悚然,陈昊不禁想起了姐姐的日记。而叶炜也更加确定了他的判断。
“没错,而且这两个魂魄都是这个人的。”
“是一阴一阳,魂魄正在分离,消散吗?”
“不,是两个整的魂魄,而且是一个人的,有东西附体!但好像和七宗师,公主的魂魄一样,各占四分之一,这魂魄好强大!我可以感受到,丝毫不逊色于那个魂魄。”
“有没有可能这两个就是同一个人的?至于那气息消失了,是不是因为他死了?”
“不,远远不一样,这个魂魄的阳气多。我也活二十多年了,从没有魂魄会在□□死后阳气越来越多,那他绝对死不了。”
“那就是说,我们在不到一个早上的时间里见到了两个和七宗师一样强大的魂魄,这也太可怕了吧,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但你永远不要把过去的不可能当成现在的不可能。”
“我明白,你还看到了什么吗?”
“真有意思,这么厉害的意识……”
“你在说什么?”
“在公主和七宗师的意识抢夺之中竟然还能保存一半的意识,放在你我身上绝不可能。虽然他的意识只占一半,但他用两个魂魄,也就是说,他的魂魄是完整的。”
“等等,木心是个文学家,怎么会和七人环有关系?”
“文学家有什么?郭璞也是文学家,他的游仙诗也大有名的……等等,太好了,我想起来了……”陈昊还没说完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这是葬礼,他那么高兴干嘛?他巴不得木心死?陈昊也赶紧闭上了嘴,小声的说:“我知道周玦听到的是什么了,是郭璞的游仙诗,我和周玦在图书馆背过。”周玦听到他这么说,脸又红起来,拉了拉他,叶炜则在一边装做惊讶不已的样子。
“这倒是个好的发现,但是,你打算怎么办,先去见南怀瑾,还是搞清楚木心的事?”叶炜不紧不慢地问。
“搞清木心。”
“但时间紧迫。”叶炜双手一摊。
“你不是会问魂吗?”
“那需要耗费大量体力,我已经没力气了,再说,你不想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在瘦猴身上画血符吧?”
“那就晚上再来,现在嘛,去吃饭吧。咱五小时才吃了一包方便面”陈昊一脸坏笑,拿出手机。“现在是早上九点半,晚上有一趟七点半的车,到时候再去太湖大学堂吧。这旁边有一个不错的馆子,一刻钟走到。”
于是这一大帮人在《十二平均律》的哀乐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去。谁也没看见在人群中间有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正笑着看向他们,这没什么,但如果有人往他的下身看的话,一定会尖叫起来,因为这个男人,根本没有腿。
在饭馆里,叶炜悠哉游哉的在碗里把面条和芹菜分开来,搞得周玦都看不下去了,紧紧的盯着他的碗。叶炜抬头对上了周玦的目光,叶炜紧忙把碗往手里一拢,说“周玦,你那碗里虽然吃光了,但我碗里也只有一点肉,你要不然问问陈昊?”
“我要芹菜。”
“哦,那没问题。”叶炜急忙站了起来,把碗里的芹菜全倒到了他的碗里,还不小心掉了一块肉,还被叶炜加了回去。而陈昊此时也看不下去了,也把碗里的芹菜拨给了他,而周玦顿感实力不足,向瘦猴弱弱的问了一句:“你要芹菜不?”
月还没落下,四人就溜进了木心的亭子里。他们发现一件不妙的事情,陈丹青还没走,还好叶炜会藏匿气息,把他等走了,才进去,咬破手指,瘦猴也把衣服脱了下来,不一会,叶炜就画好了,然后前上手后的手让他进去,瘦猴很快有了反应,然后又拖了出来,并没有彻底完成。
“你看到了什么?”
“有八个魂魄。”
“什么?”周玦一惊。
“没什么”陈昊解释道。“七宗师,公主,木心…”他顿了下来。
“对啊,应该有九个,少了一个。”瘦猴说。
“我祖宗不在内。”叶炜说。
“哦,郭璞并没被禁锢,数目没错。”陈昊看了叶炜一眼。
“你怎么进不去呢?”叶炜问。
“有七团火,把我烧了出来,我已经进不去了。”
“那还少一团火啊。”周玦说。
“没什么,附体的生命是与□□共存的,大概消逝也是应该的,不过,看来我们得在一天以后,五天以前回到这里。那时候应该就只有木心本体的一个魂魄了。如果现在问,没有效果,除非把瘦猴的精神意识烧掉。”
“但是也没有用火这么激烈的方式来燃尽附体的啊!”
“你说得对,那么……”叶炜吓了一跳。“不好,你还记得木心死前的话吗?地狱里的火焰……屈服……看来他使用了一个最激烈的方法结束了公主与六个螀族的战争,他的怒火燃尽了他们的力量,但他也会魂飞魄散,我们什么也得不到了。”
“那趁现在……”
“瘦猴能挺住吗?”
“我没问题。”他坚定了下来。
“让他去。”连周玦也说了出来。
“好吧。”叶炜无奈地笑一笑。
在瘦猴满头大汗之后,终于见到了木心。他脸色出人意料的红润,像是从一切解脱出来了是的。但他的双脚已经被火烧掉了,他时间不多了。
“先生……”
“我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我一生受尽它的痛苦,父亲早逝,大姐,还有母亲,我们一族人,只剩下了我,如今,我也该走了,我告诉你,我十七岁时比你还小,也去追求答案,但我发现上一代的人已经死光了,我独木难支,而他们已经找到了我,于是,我找到了佛祖,我找到了老子,还有基督,我把意识注入他们,我活了下来,但还是被无尽的折磨。也许,这是最好的答案了吧。”
“先生,你没……”瘦猴看见他的腿已经烧没了。
“我当时已经追求到了答案,但是,我的答案是错误的,我发现有人延我的路走了下去,但他们也彻底失败了,因为当时我在美国,实在无法帮助他们,又过了五年,我已经回到了乌镇,而又有人来了,而且离我出奇的近,于是我就说明了你们,数据之类,说实话,那个失败的女人实在很厉害,我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能布下这么深的局,我几乎只要推动一下就没问题了,于是,我把它五年前的邮件及给了你们。你们成功了,但他们留在我身上的部分意识于是加倍的折磨我,我已经八十多岁了,老了,死了没关系,而你们,还年轻。”
“谢谢您。”瘦猴确实被这位老人感动了。但他只剩上身了。
“这是你们的成功,你们有一个很厉害的人,和我不相上下,所以你们赢是正常的。这一次,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他们死之后气息弱了,我几乎可以将他们摆平,但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来了,阴孽到不可想象的地步,大概没有几个人可以做到。但我实在不知道他是谁,不过,你记住,七个人没有变,第七个人是背叛,找到他之后,利用它,远离他。我知道的实在不多,最重要一点,你千万记住,这是我的经验,祖先和后代的关系远远不如朋友的纽带坚韧,相信对手的后人,他拥有力量,而且会选择你们。”
“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木心只剩下了脖子和头。
“去找南怀瑾,他是一个极具智慧的人,远远比我知道得多,也远远比我强大,这世界上活着的人,没有是他对手的了。我衣服口里有推荐信,南怀瑾一定会见你们。好了,我得走了,孟婆在呼唤我”木心只剩下了一个笑容。
“你终于闪耀着了吗?我旅途的终点。”
“先生,等一等!”
瘦猴已经出来了,把木心对他说的话告诉了众人。他和周玦对泣了起来,陈昊不语,叶炜则掏出了衣服上的信。他试着要打开。
“木心究竟用了什么密术?”叶炜疑惑地看着手里这个不大的奢侈的烫金信封。
“打不开?”陈昊问了问。
“没错。”叶炜想了一下。“不过这也好,我想以南怀瑾的法力,绝对没问题,不过,这倒可以让南怀瑾提起兴趣,我想哪怕是张白纸,他也会见我们的。更何况是木心的推荐。”
“行了。已经七点十分了,赶紧去车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