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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我的心里深深藏着你 青梅竹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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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雅图夜未眠》有这样一句台词她始终记忆深刻:我喜欢并习惯对变化的东西保持着距离,这样才会知道什么才是最不会被时间抛弃的准则。比如爱情,充满变数,所以我选择退后一步,静静等候,直到看到真诚的爱情。
她真心期许江千致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却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性格。她有自己的骄傲,她不想以给江千致造成困扰的代价来成全自己的感情,更不希望他把自己看作急欲得到他的回应而毫无原则的人。
于是最后,她选择了保持现状。这里是离她在乎的那个人最短的距离,她可以在隐忍自己感情的同时保留一颗自由的心。
然而她终究高估了自己,江千致这道坎任凭她想还是不想,都在那里,固执地存在。
无需细细回想,追溯到尚不知表达的年纪,这么多年来能够带给她夹杂着生涩的留恋味道的人至始至终都只有江千致一个人。
只是……等下去还有机会吗?
心头好似有什么东西快要流泻出来,记着手机号码的纸条变成了一把钥匙,撞开了她的回忆之门。
两个十一岁相识,一眨眼认识了几乎二十个年头。活了三十岁,有他存在痕迹的岁月几乎占据了她三十年人生的大部分角落。十一岁才遇见或者不算早,但是两家人私交甚厚,在彼此的生命里他们不知不觉地有了很多接触亲近的机会,于是也有意无意积攒,重叠差不多二十年的记忆。
甚至分享了共同的成长经历,
她能记住他每一段时间的变化,每一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以及每一次与众不同的心情。
心动到底具体是不是始于那个时候,她已经记不清了。
这种青春的萌动在连晞窈如今看来,更类似一种努力想要探索未知领域的渴望。她确实很早开始就对江千致有了好感,这种好感里掺杂着羡慕、感动、好奇、向往以及——爱情。
好像从那时起,他的样子,她就再也无法忘记。
十一二岁的少女渐渐远离童稚,骨子里浮现的外部世界的萌动,在某个时刻积聚在她体内的某一处,心海里的懵懂莽撞和跃跃欲试,推动它们想要从她的体内破壳而出,她甚至可以听到它们在空中碰撞时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其实这样的蜕变总有一天会在连晞窈身上发生,只是当她碰到了江千致之后,连蜕变的时间也比原来提前了不知多久,以至于影响了她以后的人生。
仔细想过当初,抽丝剥茧,或许那便是一个开始,开始的开始。他们认识了太多个年头,或许也可以算是青梅竹马吧。
不过大概江千致的心里并不是这么认为。她了解他,她可以尽力的胜任他的青梅,但他却是她不太称职的竹马。
青梅竹马的故事一直都俗烂,连晞窈只知道像江千致这样的人要不喜欢应该很难吧!只是她喜欢他是一回事,他是不是喜欢她又是另外回事了。世界上也没有哪条法律条文规定了当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那个被动的对象就有责任、有义务地一定、肯定、必须地同样喜欢那个主动者。江千致的行事从不会因外界的风吹草动而轻易改变,如果连这点都不懂还依然执迷不悟,只能说她还不够了解他,更不够了解自己。
可是即便如此,灵犀却是另一个特定而微妙的存在。
连晞窈记得学生时代,两个人虽然同校却不同班。她每次进自己班明明可以轻车熟路,却偏偏总是会习惯性地绕远路,还偏偏绕到江千致的班级,装作只是碰巧从他教室门口走过,上演一个个 “不经意的巧合”。
她总是一眼就能看到他坐在教室里靠着墙晒太阳的样子,之后就有种很心满意足的感觉,似乎有了意外的收获。其实为什么偏要把他找出来?她自己也不甚明了这样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只是潜意识想了解他的点点滴滴,觉得他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是一件足以让她充满快乐的事情。
最迥异的一次经历,应该莫过于临近初中毕业,某次在礼堂,连晞窈作为毕业班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她话说到一半蓦然瞳孔收缩片刻停滞,取而代之的心不在焉让旁边的老师误以为她太过紧张吃了螺丝,借上前摆弄话筒的机会,偷偷提示,连晞窈于是顺水推舟,赶紧调整呼吸,继续发言。
她那时怔愣不为别的,只为她不经意的一眼往台下看过去,一刹那穿过整个大厅,定格在江千致身上。她很吃惊在这样一个时刻,自己还能够清晰的在礼堂底下一片黑压压的人海中轻易辨认出他的身影。
更何况当时他还窝在旮旯角落里打瞌睡。
最难以理解的是,不知为何江千致居然醒了过来,一双冷静的眼睛看过来,她霎时就心脏咯噔一下慌了神,他们的目光仅仅只是不动声色的交汇,没有波澜也没有起伏,但这一瞬却让连晞窈费了很大的力气才错开眼神。至于他后来嘴角的弧度连晞窈根本已经无暇顾及。她总是猜不透他的行为,但却总是不禁被他所影响。这一切发生在电光交错的瞬间,却令她多年后依旧难以忘怀。
屈指一算,流年已然悄悄偷换。
神思继续兜转于回忆,又是一年芳华,过了初中最后炎炎如火的暑假,两个人进了同一所高中。
彼时学校的过得不物喜不己悲,清淡如水的成长蹈矩得没有丝毫变数可循,但彼此两家私底下却在热络的家长里短中接触得更为频繁。
记得有一回连晞窈上学前被奶奶告之,要跟江千致一起放学回家,这天是李萍的生日,连江两家要聚在一起给李萍开个生日Party。连晞窈点点头记下了,不过这天她虽然放学后没什么事,但江千致却因为要参加市里的数学竞赛,被留下培训。
等放了学,连晞窈就借着等人的空暇待在美术教室里打发时间,
天上慢慢下了一阵小雨,细致入微的雨丝将黄昏的光线沤成微微发黄的暖黄色漫进房间,洒了一地宁静的温馨。她兴致一起,索性挑起几色颜料,装在小盏里。拿笔,濡湿,轻轻提腕,缕缕思绪渐渐沉淫在白色的画纸上,描绘出美好的画面。
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当她再次抬起头,雨已经停了,地平线几乎完全暗淡,灰色的天空和大地之间只残留着一条虚弱的红色。连晞窈瞬间感到脸部的末梢神经不安地沸腾起来,心中那份难以言喻的恐惧无处排除。她讨厌这样的心情,但是这是本能,无法抑制的本能。
她站起来想去找江千致,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而当她握着手机准备翻找通讯录,又无力地发现手机居然没电了。
这难道是老天给她的考验吗?
“……开什么玩笑……”连晞窈抚额坐倒在椅子上,左手肘无意识地捅向一边,桌上的小盏径直作了一个优美的自由落体的姿势。
“叭!”落在地上的小盏发出清脆的响声,霎时裂成几片。
沉寂的空气应声而碎。
红色的颜料在地板上不动声色地铺延开,渲染出一条条鬼魅的曲线。配上整个美术室幽暗的气氛,乍一看上去,活像不久之前才上演过一场推理小说里的密室凶案。
糟糕……怔忡了两秒,来不及哀悼自己的时运不济,她赶紧蹲下身捡拾地上的瓷片。
脑中竟在这个当口浮现起不可思议的胡思乱想。
不知道这时候许愿会不会灵验呢?
……
“喂!”
灵验了!诸方神明应允了她的心愿。
静谧的空间一端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连晞窈愕讶得几乎无法侧首。“啊……”她心脏蓦然漏跳了一下,握着碎片的右手手指被尖锐的破口划开,瞬间盘旋而上的疼痛让她条件反射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可她居然不顾手指的伤痛,竟呆呆地站直起身,又机械般地迎视声音的来源。
应着“吱呀”的声响,美术室的门被完全推开,室外的路灯在来者的脚下晕出一个不断扩大的角度。昏暗的光线隐隐勾勒出对方的轮廓。虽然模糊不清,不过可以肯定,身高在连晞窈之上,也看不出来女性的体态。
不是女的,当然就是男的喽!
连晞窈瞪大眼睛,吃惊地睐见似乎有无形的颈毛从“他”背上竖直。“他”不耐烦地用力甩了甩脑袋,撇开满头满脸的小水珠,漆黑的毛色在灯光的掩映下流转着动物皮毛般的光泽。“他”的详细脸型尽数隐在昏暗之中,惟有那双眼睛,悄悄闪烁着勾人的金芒,更仔细望去,彷佛幻视到两颗椭圆形的星点……一双属于猫科动物的眼瞳。
连晞窈抱着手臂瑟瑟发抖,悚然产生一种强烈的幻觉,宛如见到一头大型猫科怪兽,踱着四足动物固有的慵懒在她眼前狡黠地狰狞。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猫妖?
“这里有人被杀了?”对方似乎被屋内的景象震慑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常态,作势要走进来。
“猫妖不要过来……”她心魂不稳的移望向“他”,压抑地恳求道:“我们素昧平生,拜托请放过我好吗……”边说边步步后退,无限的匆惶致使脸上仅剩空白,唯有紧握的粉拳细细抖颤,漏出心头的汹涌。
“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阴冷的喉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