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你好》几骨

6、（六）因为爱，所以无奈 一辈子不会

　　晚饭后，连晞窈哄着夏忆去玩ipda的游戏。收拾完桌上的碗筷拿到水槽准备洗，眼角余光瞥见尤然对着她冷笑。

　　“不结婚，连晞窈你疯了吗？”尤然不是连晞窈的亲姐，却和亲姐没有差别。她虽然冷言冷语，但对连晞窈其实极其关切，连晞窈再继续耽误自己，她可是真要翻脸了。她只希望能看到有个优秀的男人可以照顾连晞窈，陪在她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疯。”连晞窈淡淡勾了勾嘴角，“尤然姐你没结婚，不是过得也挺好。”

　　“世界上有喜欢傻子的笨蛋，也有喜欢坏人的白痴，我刚好哪样都不沾边，对男人没兴趣。”尤然淡淡冷冷地瞥了连晞窈一眼，“可你不同。”

　　“有什么不同？”连晞窈眼波如星，淡淡一笑。“我对男人也没有兴趣。”

　　“江千致不是男人？”尤然冷不丁吐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像魔咒，落在连晞窈的耳里嗡然作响，连晞窈蓦然感到心底狠狠地一抽。

　　“江……千致，我好多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她怔了怔淡笑看人，“尤然姐怎么会想到提起他？”说话的时候，连晞窈眼睛里那股天生的温柔消失了，眼神慢慢迷离，一股淡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到的无奈若隐若现。

　　“因为除了他，我想不起还有谁能让你这么死心眼。”尤然“啪”的一声在连晞窈头上拍了—下，不算狠，但也不是开玩笑。连晞窈有些眼冒金星地晃了一下，才站稳。“如果给你选择‘一辈子不会忘记，永远不会想到分手的，很喜欢的一个人’……”就在连晞窈怔愣的时候，尤然眼光不经意地一瞥过来，似笑非笑。

　　“你会选江千致吗？”

　　连晞窈一时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停顿了有一分钟，她才回答，眸光低垂不容人窥视。

　　尤然扬起有些英气的眉毛看人。“你不爱他？”

　　“我爱。”连晞窈略显萧索地吁出一口气，“尤然姐这是在跟我玩伤感吗？”

　　“所以你不结婚，不恋爱都是为了他。”尤然对连晞窈的萧索视而不见，并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或许吧！”连晞窈咬了咬嘴唇，微微叹了口气。“我们一起长大，从十一二岁到二十岁，我放了太多的感情，覆水难收。”转头望着窗外喃喃自语，“可他离开了十年，我们断了十年的联系，很多很多事情……过去了就再也追不回来，不管我怎么想，都没有用。”

　　“我现在只想照顾好夏忆，这孩子太可怜了。”。连晞窈敛容淡扯嘴角，弯腰开始洗碗。看着她的模样，一向冷然的尤然眼里竟有些动容的晶光一闪而过。其实她很了解，连晞窈一直以来都很明白自已想要的是什么。

　　连夏忆不是连晞窈的儿子，认真说起来他应该是连晞窈堂哥的儿子，连晞窈的侄子。连夏忆的经历很悲惨。

　　连夏忆的母亲不是连晞窈法律意义上的堂嫂，连晞窈的堂嫂是个温柔的女人，但命不好，嫁进门没几年就患上绝症，治疗了大半年还是熬不过去过世了。那时候连晞窈大学毕业才参加工作。堂哥对妻子倒是感情很深，妻子过世后情绪一直处于低落，于是想出去找些乐子改善心情，结果在一个高级会所搭上了夏忆的母亲，初始的时间是夏天的一个傍晚。

　　本来只是酒客和陪酒女的关系，可惜夏忆的母亲涉世未深竟然动了真情，说起来她与连晞窈的年龄相仿，出生地在中国陕甘地区，也是大学毕业。为了给家里赚钱还债，才选择了这种来钱快的职业。

　　连晞窈不知道夏忆的亲生母亲是怎么死的，她只知道自己第一次听到夏忆这个名字时，竟然有点想哭，她想起了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的杨不悔。夏忆，夏忆，夏天的回忆，不悔，不悔，绝不后悔。金庸的《倚天屠龙记》毕竟是虚构的小说，但夏忆的身世确实真实的故事，想不到，这个时代居然还有这么痴情的人。

　　夏忆出生后一直在孤儿院，直到快两岁才被接回来。

　　两三岁的孩子按理说应该不会有记忆，但夏忆却记住了好多事，直到现在他都害怕被人抛弃，尽管连晞窈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他却想抓住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连晞窈。

　　可惜连晞窈的堂哥是个不争气的人。年轻的时候一直不得志，但他这人有野心，会钻空子，做上了国营企业的中层干部，性格中多年压抑扭曲性格在糜烂的生活中彻底爆发，他进监狱纯粹是得罪人。所谓的挪用公款，牵扯的数目不大，还上了钱认罪态度再好些，法院会斟酌量刑。但连晞窈的叔叔被儿子气得发疯，死活不愿帮他，还说家里谁敢帮他，就和谁断绝关系，连夏忆这颗连家的骨血的也狠心不认。

　　连晞窈念着堂哥从小对她的那点好，最后替堂哥把孩子接回家。她最后是在监狱里见到堂哥的，在那个监狱的会客间里，连晞窈的堂哥狼狈颓废，神情萎靡，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看起来像一个中年人。

　　连晞窈对她堂哥谈不上可怜或者同情，她心里更多的是遗憾，人为什么不好好过日子，非把自己一步步逼上绝路。夏忆虽然还很小，但哪怕就是后来他长大了，父亲这个人留在他心里的阴影依然还是存在。

　　堂哥不敢看连晞窈，望着房间的一个角落好半天说：“晞窈，夏忆他是我的根，我虽对他没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但我对他是有爱的，他才两岁，无论如何帮我照应照应。”

　　连晞窈默然不语，最后还是点了头，算是把这件事答应了下来。孩子的是无辜的，夏忆要是不知忧愁和悲伤的东西，不会有想哭这种情绪的该有多好。

　　送走尤然，替夏忆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坐在床头给他讲每天都要说的故事。

　　等夏忆进入梦乡后，连晞窈只感觉全身困乏，她轻轻打着哈欠进浴室冲了澡，窝进被窝蜷缩着身子，好半天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却始终没有睡意。

　　她拧开床头灯，起床拿过皮包翻找里面的东西，那张记着高中同学手机号码的纸条又落出来，掉在被子上。

　　连晞窈望着这张纸条，失神跌坐在床上眼泪忽然毫无征兆的落下，她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无声无息地哭了一会儿，等情绪过去擦掉眼泪，她红着眼圈勾勾嘴角。

　　当一个人老去的时候，她经常就会回忆，大概她是真的年纪大了。

　　连晞窈突然突然很想江千致，她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来足够看得开，她也不是没有交往过其他男朋友。

　　但留下的印象很不好。

　　还是前几年年底的时候，公司年会上一女同事指着旁边的一个男人对她悄悄说：“我一直在帮你留意男朋友的人选，他不错，也没有女朋友，不如我撮合你们吧！”等那个男人走过来，女朋友当着她的面问起女朋友的事，男人腼腆说：“暂时还没有女孩子看上我。”

　　“怎们会？”女同事惊讶地问：“你是测试工程师，条件那么好！”

　　“大概是太专注工作了吧！”男人解释。

　　连晞窈的终生大事成了这晚几个人之间的主要话题。女同事很认真地替连晞窈做媒，年会结束后，连晞窈一个人离开，在门口看到那男人和几个同事开车离开。

　　那男人和她告别：“再见！”

　　“再见！”连晞窈和车上的点头挥挥手。望着男人开车离开后，她扬手招停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地址，让司机先随便绕几个圈再去她说的地址。最后，出租车停在地址所在的一栋楼的外面。连晞窈下车坐电梯上楼，电梯停在第十层，她步出电梯来到一扇门前按响门铃。

　　出来开门的正是刚才年会上同事极力向连晞窈推荐的男朋友人选，男人好像刚到家的样子还没有脱下身上的西装。男人伸手抱住连晞窈微笑道：“我很喜欢你今晚的打扮。”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肯公开我们的关系？”连晞窈不解，“我们两个都是单身，我家里的情况你也已经知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装作我们不认识？”

　　这个女同事力荐的男人其实正是连晞窈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面对她满腹的问题，男人却是吻了吻她说：“我不是说过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没有必要公开。”

　　连晞窈微微蹙眉：“如果你不想让很多人知道，我们可以告诉个别跟我们交情好的朋友。”假装单身算什么意思。

　　男人搂紧她，“我们既然一直没有公开，就干脆都不要说，否则忽然公开，别人会觉得很奇怪的。”

　　是这样吗？连晞窈觉得他的说法才奇怪，简直站不住脚的牵强。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是有点爱她的，但是这点爱太渺小，渺小到她想诚心地经营这份感情，可对方却觉得还不足以支撑他去公开他们的关系。连晞窈一瞬间好希望这个男的一点都不爱她该有多好，这样她就可以马上离开。

　　男人趁她神游物外之时去解她的衣服把她拉到床上，还想有进一步动作时却被连晞窈用力推开。

　　“我们完了！”

　　这是连晞窈留给那个男人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连晞窈为了不再看到他，选择辞职，跳槽到了现在的公司。

　　那场恋爱的无疾而终让连晞窈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或许是那个人男人做得过分，但她在感情里也未必是全然纯粹的忠诚。

　　她忘不掉江千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