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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风花自幼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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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花自幼成长在美国,这一次跟着汤川才算是第一次踏入日本的土地,还未下飞机时她便已经兴奋不已,虽出生于此但成长的过程中这个国家并没有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什么痕迹,以至于仅仅是坐在驶离机场的出租车上她也对窗外千篇一律的路景感到既遥远又无比贴近,直到出租车从东京铁塔旁川流而过,风花不禁“哇”地一声大叫起来。
“学校和住处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可以去办入学手续。”坐在一旁的汤川对她的怪叫并未在意,端看着前方目不斜视地说了一句嘱咐。
风花收回专注于车外世界的心思,看着他一贯平静的侧脸嬉笑起来:“诶~~?我还以为会去住你家呢!”
“人与人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才能相处地更加长久。”他冷淡地回应,有些绝情的话语风花想多半是已经参透了她恶作剧般的心态。
“放心啦!”她不禁嫌弃地撅嘴:“我也不想和大叔住在一起。”
说完,她不再去关注汤川的反应而是继续盯着车外的东京街景,过去只在电视上欣赏过的景象一下跳脱眼前使得风花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一股喜悦和酸楚交杂的感情,浸淫于西方文化的风花本认为所谓的日本生活和自己并没有什么联系,只是当一切摆到面前,血液里激扬起的“归属感”让她满心欢喜。
“我回来了。”她小声地对自己说,同时心想:终于回到了这个养育了父母的国度!
汤川将她安顿好后正要离开之际风花听闻他大约会去参与一个旧友相聚的赏樱会,这使得她好奇不已,过去只在电视里了解一二的风花缠着汤川要带她去,拗不过她的死缠烂打汤川最终语带保留地告诉她必须先和主办人商量一下,而翌日他便给对方也已同意的答复,风花兴奋不已,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掰着手指数着日子期待着赏樱会的到来,而在这之前她也顺利地进入了汤川为她联系的学校就读。
“风花为什么会去国外生活呢?”转校第一天,带领她认识校园的森川同学不禁好奇地问道:“父母在那边工作吗?”
“不是哦,我父母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她说道,之后看到森川诧异的眼神才仿佛恶作剧得逞般揭晓答案:“当然了,他们只是我的养父母。”
对于森川一瞬间充满同情的眼神风花也并不陌生,她习以为常地笑了笑:“听说我一出生就被送到了美国,只晓得父母是日本人,具体的”
说到这里,她对森川神秘地扯了嘴角弯笑:“不过现在我稍稍的有了线索。”
下一秒,森川脸上又不明所以,呆呆张着眼睛看她的迷茫表情使得风花心满意足地大步越过她,迎面而来的春风吹拂起她的刘海,她觉得没有哪个时候像现下这般心情开阔,甚至轻快地要哼起歌来。
时间很快来到赏樱会的星期天,一早风花特地去住所附近的美容室请店员帮她穿上和服,素色缀着粉色樱花瓣的和服听闻是父母留给她的东西,她一直宝贵着,以前虽尝试着按照网上的教程穿戴却总是不得其法,所以当店员帮她穿戴整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又一次透过这副黑发黑眼的外表感受自己与父母的羁绊,即使见到汤川她也满心欢喜地无法抑制嘴角的笑意。
“好看吗?”她张开双臂向他展示着这一身和服,当然也并不指望他能给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按照她的认识这人就算是夸人也是拐弯抹角的到最后也使听者搞不清他的意图,想到这里风花有些明白他一直独身这么多年的理由了。
“恩,挺好的。”出乎意料地是汤川竟在打量她后坦率地回答。
风花有些愕然,瞪着他仿佛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好半响才顺着心底的真实念头一再确认道:
“诶?真的?”
这话在汤川看来似乎是多此一问,因为他接下来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径直拦了一辆出租车,待车门一开便用眼神示意她进去。风花见状只得不满地撇了撇嘴坐上了车,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这样的状况在和汤川相处以来并不少见,最初风花也有过怀疑James判断力的时候。
将她托付给汤川的James是个乐呵呵的老头子,即使年岁已高个性也如同孩子一般天真烂漫,所以有时候风花也疑惑于为什么他要和汤川这种冷冰冰的人做朋友?
“那个人啊”James知道后只是微微一笑便答道:“其实是一个热血的男人!”
对于这个回答风花不由地“哈?”了一声,但James也只是微笑着看她并没有解释下去,所以当时风花只有他莫不是老糊涂了的感想,至于现在,即使相处多日风花也并未改变自己对汤川的看法,也很好奇于汤川的独身生活。
赏樱会的地点是一处多见于媒体的热门圣地,几乎每一个赏樱季这个地方都涌入了成群结队的人,要在这里寻找一处合适的地点所费的功夫即使在风花这个外行看来也是不易,所以一入座便对赏樱会的负责人岸谷表示了赞许,被夸了几句的岸谷也不禁飘飘然起来。
一旁的内海则对此暗笑于心,如果没记错这个地点正是帝都的那位“中岛君”给出的建议,偶尔在岸谷说漏嘴的情况下她便得知,岸谷还恳求她保密来着,理由正是“才不想让那些家伙知道呢,尤其是汤川老师!”。
说起来这位神秘的“中岛君”也正是从汤川那里的得知的,内海想到这里不禁视线落向许久未见的汤川,外表倒是没怎么变化,只是比离开前略显清瘦的身影让她不禁揣测起汤川的美国生活,但也只是几秒便摇摇头甩掉心里的那些遐思,她暗忖着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见她脸色有异,汤川忽地问道:“你没事吧?”
内海回过神,仿佛坏事被抓包一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没有。”
他不再说话,深邃的眼神仿佛在探究什么,但多半是难猜的女性心思使得他最后放弃了这个问题,于是他轻点了下头,端起酒杯又静静地喝起酒来。
酒过三巡,一晚上沉默不语的草薙终于按耐不住借着酒劲开口嚷嚷道:“汤川你这个家伙太不够意思了!”
“不、不就是那个案件嘛!你也不至于一下子都不联络,你的心”他嚷到这里比了个手势:“只有这么小是不是?”
见样内海也知道草薙是喝多了,她和岸谷交换了一个眼神,岸谷立即上前夺去草薙的酒杯:“前辈你喝多了啦!这些都是你喝的,多出的经费到时候可要你负责啊!”
“负责就负责,不就是几箱啤酒嘛!”草薙不满,气冲冲地嚷道,岸谷见状只得对她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大意在说她对醉鬼可没办法安抚。
这时,汤川举起酒杯望他,沉声说:“草薙,我知道你心有怨气,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年,虽我们当时所处的立场不同,即使是现在我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情,但我能够理解你作为警察的职责,同时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想法,许久未见,望你我能像过去一样。”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听了这一番话内海有些诧异,但显然更为惊讶的是呆愣在原地的草薙,原本站着的草薙渐渐瘫坐于地,举着酒杯半响也只挤出一句“好、好的”来,她又去望汤川,他眼神清朗、不卑不亢,一如记忆中的模样,不知道哪来的心思竟觉得安下心来,仿佛他没有改变对自己来说是莫大的安慰,只是她心中还有疑问,视线也不觉地飘向汤川带来的少女身上。
而风花此时在一旁看这几个人的模样觉得好玩地很,正对上内海看来的视线,她微微颔首露出少女甜美的笑容,只见对方一愣,过后也用微笑回应了她,风花见那个名为“内海薰”的女警官一脸清丽长相,和岸谷调皮的个性截然相反有种沉稳的印象,但又见她时时偷觑汤川
,大眼流转着纷杂的情绪,莫名地有趣,接下来的时间也使得风花不觉地多观察了两眼。
喝过几轮,众人不再拘泥于坐在一起围炉夜话,风花起身借口去洗手间百无聊赖地在满是夜樱的公园闲逛起来,这多少和她想象的不同,噪杂的人声将连绵粉樱跳脱静逸勾勒成充满生活气息的浮世绘,她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只是偶尔不知道哪里传来醉汉走调的歌声使得她不觉地朝公园深处走去,也竟意外地发现几株大隐于世的樱树。
她颇为兴奋地观赏起来,微风拂过的樱树飘下几片粉瓣,落在手心毛茸茸地绽放,她正看地来劲,身后传来一前一后的脚步声,风花不由低咒这两人可真不识相,躲在树后却意外地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汤川起先只是提议走一走,过去他也并不算的上喜欢这类的聚会,满是人的樱园在他看来也破坏了凄美的意境,但许久未见也竟觉得怀念,恰逢内海也有散酒的意思便相邀四处闲逛了一番,最终意外地发现了这几颗尚未有人占据的樱树。
“汤川老师这几年在美国过的好吗?”内海首先问,但说罢又自我否定般地摇摇头:“我想应该是很好,推特上偶尔看到你的近况也过的不错的样子,这样我就放心了。”
内海说到最后愣了愣,总觉那句放心有些暧昧,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即将脱口的关于那件事的话题,她快速咽了回去然后救急般地拉了别的话题掩饰自己的窘迫:
“不过草薙前辈总是埋怨着你没有回他的贺年状。”
汤川的反应少有地错愕,呆愣看她的眼神让内海突然意思到什么,不免惊叫出声:“诶?没有收到吗?”
汤川沉思了一会儿,才答道:“大概是寄到那个地方去了。”
“那个地方?”
“我之前搬过一次家,所以草薙寄过去的大概是那时候的地址。”
内海愣了愣,回过神来一股强烈的失望涌上心头,以至于她感到自己的语气也变得迟疑:“这样吗?”
“有什么问题吗?”汤川见她失落感到困惑。
“啊,不其实”她先是否认但想了想后还是坦白地小声以告:“我也寄了明信片。”
“”
见他越发的惊讶,内海尴尬地笑了笑但还是宽慰道:“因为是草薙前辈那里得来的地址,大概老师你也没有收到吧,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就是了!”
内海一再地强调,那时候给他写明信片也是有点一时兴起的念头在里面,所以那种以随便心情所写下的东西她多少感到有些羞耻,虽然他一直没有回信,她有些失落的同时却又感到一丝安心,那些信件有时候想想还真是不想给人看呢!
汤川不明白内海心中此时纷转的心思,他只是若有所思地沉默看着远处被人声和灯光烘托的樱园,过了好一会儿才唤道:
“内海。”
“恩?”
他依旧望着那处喧闹景象,却柔声对她说:“就像是我和草薙说的那样,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并没有停滞不前,相反的我希望你也能够以这样的目光看待我。”
内海有些诧异地微张着嘴看他,这一次他终于面对她凝视着自己,眼镜后的睿智眼神里充满着微微笑意。
“谢谢,那个案子。”他说。
内海不禁心头一掷,似乎被那股笑意唤开了什么,竟张着眼睛移不开视线,好半响才记得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要去洗手间。”
说罢不理会汤川的反应径直朝外走去,一路走着一路止不住浮现脑海的笑意,她诧异地感受到异常跳动的心脏,虽她也算习惯了汤川英俊的皮相,但此刻连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是她真的只是发花痴还是
一本正经的帅哥还是不要春风般微笑比较好!想到最后她不禁愤愤地下了一个结论。
而另一边汤川在目送内海逃跑般的奇怪行径后心底困惑也没了欣赏夜樱的兴致,他慢慢地踱步离开,隐身于树后的风花终于走了出来,她先是大舒了一口气,偷听这种事她惯常做不来,只是当她看着远处渐渐融入喧嚣尘世的修长身影后,嘴角扯起兴味的弧度。
而一分钟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风花拿来看,见是汤川在美国的助手Mary发来的信息。
——“汤川教授要Wilson的电话干嘛?难道是还有东西落在wilson之前借他住的那座空房子里吗?”
风花看着短信,渐渐的微笑起来,她似乎也能理解James所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