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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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模糊不清中，林藏徒手撕碎了那层幻境。
厉风刮过，在黑暗里，他睁眼，瞳孔倒影着那抹如闪电地黑影，这一刻，他似乎不再是之前那个软弱的男孩，而是冰冷带着讽意笑容的傀儡。
不。
不是傀儡。
他是人。
活生生的人。
黑影显然明白了，他迅速而决然的步伐在犹豫的那瞬放慢了速度——就是这刻！
没有人能看清林藏到底何时伸出的手，凛冽的寒风自动扭曲地划为弧线，空气变得灼热而凝固，一丝丝脉络一样的东西由灼热变得寒冷！那东西缠上黑影的胳膊，顷刻间隐在里面，整个过程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黑影反应过来要移动着步伐退去时，却忽然一踉跄，停在原地。
他捂着胸口，粘稠的液体慢慢从黑衣里渗透到外面。
林藏冷漠地看着，缓缓从长袖中伸出纤瘦的左手。
黑影静了一瞬，雨滴似把暗器从各个方向朝林藏扔去，抽出闪着寒光的丝，左脚触地，借力腾跃，丝线随着转圈，牢牢地围成圆阵。
东南为主，西北为仆，正东死门，正西阴间。
黑影立在圆心，沉默地望着林藏。
他知道他要死了，那被种在胳膊上的“子”，已经像蚂蚁般耐心而仔细着走到了胸前。
“凡有子过，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他咳嗽一声，在寂静的小巷中，还有余音回荡。惨白的月光，终于照到了这片地方。
神经已切断，血管在爆裂，经筋被啖食，他感到胸前麻木地疼痛，那是肺在消失的声音。
就算是林藏一动不动，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随着心脏的停止，他也会死去。
林藏在沉默中，右手抵住左手，手心向下。
“破月重丝——斩。”
他说出了漫长而短暂的决杀中，第一句话。
头颅带着干涸的血迹滚到地上，那挺拔的身体随后轰然倒下。没有多余的血，只有凝固的血斑。
“子”生于微末，长于嗜血，也灭于嗜血。
蠕动的虫，摇头摆尾地出来，没爬两步，便停息在冰冷厚实的土地上。风吹过，化作粉末。
转身前，隐约，在那孤零零滚到一旁的头颅上，林藏看到他嘴角的笑意。被风刮掉的面纱，露出清秀的眉眼。
少年闭着眼，做着一场永不醒来的梦。
名为“辅”的星，黯淡了一刻。
老人颔首，他随意地抚了抚袖子，“不要难过。”
林藏没有说话，他看着老师漫不经心地模样，淡淡的表情，连语气都那么轻描淡写。
“没有可难过的，林藏，这是漫长时间里对于你而言真正的一堂课。就连那次在旷野，面对辰月的操纵，都没有直接的比对性。”
“什么意思？”林藏哑声道。
“杀人的招式很容易，竭力挣脱来自敌人的束缚也很容易，就连杀人，也很容易。”老人轻声说，“但是要有颗杀人的心，却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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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氏？”百夫长沉吟着，“下唐国？”
息无泽表情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轻笑道：“百夫长怎么会想到下唐国？”
“我是俗人，却不代表甘愿是俗人。”百夫长笑了一声，自嘲道：“老了老了，越发不愿意玩弄心思了。说吧，你和那老狐狸息衍是什么交情？”
“……”息无泽咳嗽一声，不好意思似的：“若是讲真话，并不是近亲，大概算是远方子侄罢了。若是瞧得上，还能称作一声伯叔。但伯叔并不年老，近些年来也是格外潇洒。”
“狐狸就是狐狸，过了上学堂的年纪，便是老了！”百夫长哼道，“就是这些年来没见过他，也不知这臭小子和白毅如何了！”
“百夫长还认识白将军？”息无泽惊奇地说。
“皇帝座下的执金吾，”百夫长一改之前的语气，懒懒散散地说，光线透过融化的雪层照过来，“出名的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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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着晨风，残破的旗帜“哗啦”作响。
薄雾中，一个身影从地上站起来。身旁，是一具肥胖短小的尸体。
血迹早就干涸，血腥的气味也散去。
只有腐臭味。
三枚箭的余音褪去，他终于杀了李长根。
零零乱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少年还未而立的脸颊上露出解脱又复杂的表情。
该高兴的。
模糊的人影们向他跑来，一个个带着惊讶和激动的神情，他的们目光落在他身上。
可他笑不出来。
太晚了。
旗帜“嘭”的一声倒地，砸出碎屑。
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