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收她为徒 “不爱,但 ...
-
“不爱,但也不讨厌。”她不爱列缺,她也根本不会爱他,但是她也不讨厌他。
“不论如何,杀人是不对的,即使没有成功,存有这个心思就是错的。”苍术颓气道。
“难道你就没有一刻想过要杀他,没有一丝想要登基为王?”
登基为王?他要这王位做什么?成为国师,不过是想保天下太平为他的弟子赎罪,想用国师的权力找到自己曾弄丢的徒弟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种悲悯的目光,就像是烈火在一遍遍焚烧着她的心,让她在痛苦中化成飞灰,比尘埃还要卑微。
他没有回答浮沉的问题,对于他们的怀疑他没有回答的必要,误会他也罢,说他虚伪也好,他不会去解释,世人对他的看法如何也无关紧要,他只是想找到他的徒弟。
他低眉凝视浮沉,道:“从今以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我会教你明辨是非,判断对错。”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面对他的话,她居然无法反驳。
他爱世人,他要救赎一切背离正确道路的人们,起初他不明白自己存在的原因,直到后来天下大乱他才懂得,他的生命只是要给天下一个安定。
或许是药效到了,也或许是真的累了,苍术很快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下了。
浮沉和阳溪守在他的床边,没有离去。
“她……是谁?”她……他真的很在意她啊!
他是,大叔也是,他们的心里都住着一个人,一个见也没有见过就赢了一切的人。
“她……”该怎么说呢?阳溪思考了片刻也只能给浮沉一个模糊的答案,“她胜过世上的一切。”
天亮了,苍术的气色恢复如初,正如阳溪期望看到的,他又成了那个傲然于世,漠立九天的黎国战神。
浮沉换了身淡紫色的衣服,她坐在未央宫满是梨树的花海之中,这是她难得的安静,现在她找到了苍术的弱点,只要毁掉了他最在乎的她就等于毁掉了他。
毁了她就是毁了他,毁了他啊!
那个如同神一般存在的人,浮沉不知道到最后真的可以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亲手毁了他吗?
在梨花满地的尽头,浮沉也不知道,有双眼睛在看着她,久久的望着她,目光温暖如朝阳。
许多年以前她也对他说了同样的话,那个时候他气急了,他的徒弟居然为了自己的私欲,为了成为真真正正的人而杀人。
曾经她屠了灵墟山下的村庄,她跪在他的脚边哭着告诉他她再也不敢了,他以为她知道错了,可是没想到她居然杀死了阳溪,那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啊。
“我没有这样的徒弟,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你的师父。”他一心呵护教导的徒弟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下这种不可饶恕的错,他心痛,可更多的是心寒。
而这句话也成为了他这一生最后悔的决定。
“师父,求您不要不要弟子,师父,不要赶我走,弟子只有师父了,师父,弟子发誓再也不会了,求师父……”她跪在他的面前,死死的抓住他的衣袖不放开,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要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一声帛裂,她愣在那里,手中是他的衣袖残布,她捧着洁白无暇的衣衫一角,这种痛像是活生生的把她的身体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那是快要死掉了的感觉。
“你真的不要我了?你说过要救赎我的,你说过的!”她痛彻心扉,却依旧换来他的冷眼相待,他是真的不要她了啊!他一定对自己失望透了吧!他一定在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一剑杀了她吧!
要她离开他,还不如死掉,既然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趁他毫无防备之时迅速抓住他手中白吟剑,然后对准自己的心脏用力刺去,锋利的长剑把她的手弄得好疼,可是她的心更痛,如果她的死去可以使他对她冰冷的心,哪怕稍微摇动一下,她也是开心的。
这便是死亡的感觉罢,她的世界开始旋转,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次与地面碰撞。
师父,你知道吗?我看见你凝视着我而皱眉的样子了,这也是值得的。
他苦笑,他从未想过要她死啊!她怎么这么傻呢?伸手放在她伤口的上方,白色的光汇聚在手心,不消片刻,她的伤口便愈合了,抱起昏迷着的她,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转身而去。
他不知道这次转身竟成了永远,为此他寻了千年万年,终是无果。
那个时候的他刚从炼狱鬼冢中出来,为了救阳溪他损耗了大部分的修为,为了救她,他已经命不保夕了。
再看着眼前的浮沉,她和她一样的任性,他已经后悔一次了,小乖,是你让她来考验师父的吗?
救赎和她一样需要救赎的孩子,也当自己是在赎罪吧。
浮沉成功了,她终于让他收了自己做徒弟,她成了他的徒弟,她完成了大叔交代的任务,终于还是要开始了,正按着大叔的计划一步步开始了,为什么她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呢?
阳溪怀抱着琴认真的擦拭,苍术坐于靠窗旁的檀木椅上,手握毛笔专注于写字。
把琴横放在面前,他的琴技除了苍术外已是无人能及,不过琴师的名号不太适合他,而且他也不喜欢,黎国上下都唤他“公子”,就是黎王也得称他一声公子。
“以后别再那样做了,我不会再收徒弟了。”苍术怎么会看不懂那日他们是故意的,只是那句话,那个声音让他心中一颤,她不是小乖,却有小乖一样的倔强。
阳溪浅笑,他知道骗不了他,他也没想去骗他,他只是不想他再这么一天天拖着身子过日子了,至少得像个人一样活着:“这么多年了,你需要一个可以照顾你的人,而且你不觉得她……很像她吗?”
像,却不是她啊!
“你怨她吗?”苍术停下手中的笔,他们还是第一次说起那段不太美好的故事。
“不怨。”阳溪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着,他是明白她的,况且苍术已经把自己救活了,虽是要依靠琴活着,但这么多年他也习惯了,“你本就不愿再收弟子,即便是我也强求不得,怎么反倒同意收她为徒了呢?”
“我收她为徒合了你的心意你却又质问起我来了。”苍术笑道,“你挑中的人,自然不差。”
从这天开始苍术就像当初教导她一样细心的教她,同样他也是严厉的,既然收她为徒,他就有责任和义务去正确的引导她。
苍术把赭石递给浮沉:“梦回并非凡物,日后万不可再随意交于旁人,更不能利用它谋算他事。”
“知道了,师父。”浮沉抱着赭石,这是大叔送给她的及笄之礼,若不是大事为重,她怎会轻易赠人,
她站在他的身后,难得的乖巧,轻声唤他:“师父,谢谢。”
苍术转身看着她的模样,笑靥如花,终于他也得到了久违的心安:“初见它时便知你把它视若瑰宝,若非真的珍惜它,是不会把它保护的这么好的。”
很多天很多天以后黎国迎来了第一场雪,果真如传说中的一样,黎雪便是这世上最洁白的,她站在雪地里,他就在她身后的梅花树下看着她,她回望双手背于身后的他,这么多天的相处让她明白,他是真的在爱着黎国,爱着百姓啊!
纯净的雪,妖冶的红,他就站在那里,宛若这世上造物主笔下最后的一滴朱砂。
这个时候的宫里发生了巨变,黎王死了,超出所有人预料的自杀了,他终究为了列缺死了,天底下没有父母是不爱孩子的,也或许是他败在了这次争斗中,但浮沉更愿意相信他是自杀的,不论如何这都不是苍术想要看到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未央宫里来了传唤的内监,说是长公主得了怪病,要浮沉去瞧瞧,其实她是不想去的,他人的生死于她毫无关系,她也漠不关心。
可是苍术却对已对一切漠然的她说:“为师期待看到的是你能用你自己的本事为自己赢得喝彩。”
于是,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