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逆向过客

9、chapter9

　　高航没事，陆原伤得很重。
　　那个伤得很重，疼得脸色发白的陆原，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问我，高航有没有平安醒来。
　　“高航只是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医生说，今天晚上之前，就能醒来。”
　　“那就好。”陆原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脸放松了下来，斜靠在病床上。
　　医生说，所幸撞击高航脑袋的重物有一股巨大的力牵扯，高航才不致重伤。
　　我转过头，看向我身侧，躺在病床上虚弱的陆原。他蜷缩着那条受伤的腿，看着窗外，轻哼着儿歌。
　　不一会儿，我被医生叫出病房，医生看着我的脸，犹豫了好许，重重地叹了几口气。
　　“小姑娘啊，阿姨作为过来人，真心劝你，远离这些隔三差五受伤住院的朋友，不管是什么原因受伤的，总归是危险分子，你还年轻，可别误入了歧途，或是被他们拖累。”
　　我开口想解释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我的心里很难受，像是有一块抹布，紧紧地闷住我的心，用力地攥住。
　　“是我拖累了他们，因为我的没用。。。”一股酸涩感哽咽住了喉咙，卡住了下面的字。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开了。
　　我走进病房，给陆原削苹果，陆原低头，看着我眼底的泪痕，笑了：“丫头，受委屈了？”
　　我拼命地摇着头。
　　“那你怎么一副我得了绝症的样子？”
　　我只知道拼命的摇着头。
　　“让我猜猜。唔。。。肯定是那个医生说了什么让你难过的话。”
　　“陆原。。。”我抬起头，看着他淡淡的笑容，鼻尖有些发酸。
　　“小敏，”他收起笑容，垂下头，“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件事肯定不会结束。小敏，你离开我和高航吧，离我们越远越好，我们只会给你带来危险。”
　　刚才所有的心酸，自责，委屈，难过，在陆原说了这句话后，决堤了。
　　他让我离开高航，离开他，离开会遇到危险的他们。看着我突然红了的眼眶，和紧接而至喷涌而出的泪水，陆原似乎是早变预料到了，他低着头，看着床上白色的被子，无奈而又苦涩地轻扯着嘴角。
　　“陆原，我前敏连当你们朋友的资格都没有吗？连承受和你们一样危险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看着自己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滚烫地落在我和陆原的手上。陆原像是突然被烧灼到了一半，手猛地一抖，抬起脸，有些悲哀地看着我。
　　“陆原，我是很弱，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与你们并肩站在一起。陆原，我什么都不求，我只想，感受你们所感受到的，哪怕那是绝望和痛苦。我只想当你们，最无助时的朋友，哪怕，你们走出那片境地时，很快就会遗忘了我。”
　　我知道自己此时哭得很狼狈，很丢人，我永远只会这样，泪涕横流，毫无意义地流着毫无价值的泪水，我没有资格去喜欢高航，因为早有人，在我自怜自艾时，就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同样宽阔强大的，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身影。
　　我捂住眼睛，却挡不住肆意流出的眼泪。
　　我感受到陆原温暖的手掌慢慢覆盖住我的头顶。
　　“丫头，方才，只是我在胡说八道罢了。快把眼泪擦擦，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大难不死的小子。”
　　我抬起头，红肿着一双眼睛望着陆原。
　　“陆原，你会不会赶我走？”
　　陆原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笑骂道：“说什么胡话呢。”
　　我搀扶着一瘸一拐的陆原，走到了高航的病房外。就当我要走进去时，陆原伸手阻止了我。他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睛的高航，轻轻地笑了：“让他再睡会儿吧，我们就不要再打扰他了。”
　　高航均匀平稳地呼吸着，像是睡着了般。
　　“他是真累了。”
　　我扭头看向陆原，发现他蹙着眉，眼神专注地看着病床上的高航。
　　“小敏。”
　　“什么？”
　　“当初，你是怎么喜欢上这小子的？”我愣住了，我认识的陆原，是不会问我这种问题的。
　　“他永远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的心产生波澜，我第一次见他时，他便是这般，像是站在太阳下面一样。”
　　陆原笑了：“有这样特性的，并不只他一个。”
　　“他总是温柔地笑着，他的温柔，能融化冰冷。”
　　“温柔的人，也不少。”
　　“他表面上不容易亲近，其实内里，非常重情重义，只要能让他对你敞开心扉，你就会知道，他总是装作不在乎，其实心里，有多在乎周围的一切。”
　　“呵，外冷内热吗。这一点，也不只属于他高航。”
　　陆原转过脸，认真地看着我。
　　“小敏，你为什么，会这样飞蛾扑火般地喜欢他？”
　　我的所有理由都被陆原驳了回，再无原因说出。
　　“不知道呢，喜欢就喜欢了，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可一旦喜欢上，就不能撤回。就连他身上的每个瑕疵，都疯狂地喜欢，迷恋着。”
　　“是啊，”陆原轻笑出声，“每一点，都并非是独一无二的。但若聚在一起，就成了独一无二的高航，一点一点地，渗进你的心里。”
　　我有些疑惑地望向陆原。他倚在墙边，看着走廊尽头，眼底是淡淡的，我无法理解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