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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别离 ...

  •   “同学们,翻开书本第78页。今天我们来讲讲明朝时期的几次变法结构,先从张居正推广的‘一条鞭法’开始。。。”
      “报告!”
      猜得没错。。。这两个流畅且清脆的音节,着实出自敝人的喉头。如果大家再能还原一下场景,你们应该就能联想到。。。昨晚的我,真的如我所述,睡得非常非常好。。。
      好到以至于。。。我。。。迟到了。
      “王梓哲,你可真是知道体谅别的老师啊。每次迟到,偏不选别的课来,就挑我的历史课。”
      提到这个老师,我真是欢喜的不得了。他差不多算得上是我们雾雨中学初中部有史以来面容最富诗意的代表了。
      帅帅的三七分,彻白的面色,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勾勒的眼镜。说话声音更是清澈爽朗。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他就像是从席慕容那饱含深情的诗集里走出来的。
      “白老师,再通融一下。”
      说真的,在这件事情上,我的表现可谓是厚颜无耻。我个人是十分厌恶老师唠叨的,却又因为家远难免会遇上堵车,下雨的关系而迟到那么几次。以至于不可避免的争执就发生了。直到有一次巧合,我遇到了白老师的课。。。
      其实仔细想想,到不如说是,白老师的课撞到了我。初中生是八门课业,我平均成绩只有七十出头,但不可小觑的是,历史从来的是九十五分朝上。。。
      总之,意思就是作为单科成绩名列前茅的我,白老师总归会卖一个面子。
      “下不为例。”白老师推了推眼镜,无可奈何的报以微笑。
      “白老师!这不是王梓哲第一次目无法纪了。初一政治课的前言里就交我们说,没有规矩不成方言!老师,你不能再纵容他了。要让他罚站,写检查。必须为我们做出表率!”站起来说话的人,是周码。从他额头上的汗滴中,我能猜测的得出他的紧张和不安。毕竟,他也清楚,他这么做,第一个得罪的其实是白老师而不是我。因为周码的话是在白老师已经同意我坐下之后说的,折了白老师的体面。再者,出于私心,白老师相对还是会偏向于我。
      “小码说的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样吧,既然是历史课,就用咱们历史课的惩罚办法。小码,你就按照咱们课本给梓哲出个历史题。他答得出来,就放他一马,答不出来就按你说的办。怎么样?”
      “白老师。。。这。。。好。”
      听到这里的我心里不免偷笑,白老师这一招着实高明。第一点是这样他就算得上是两头不得罪。第二点是周码的历史成绩向来一般,让他难倒我的可能性并不高
      “好!王梓哲,你就给说说什么是‘一条鞭法’吧。”白老师在黑板上的大标题帮了周码一把。他借坡下道的来了这么一手。
      “简单说就是,每个省的征粮税收,都由本省自行监控。由于检察权的扩大,每个人的田地都可以落实到实处。简化了赋役的项目和征收手续,使赋役合一,并且出现了“摊丁入亩”的趋势。”
      凭良心讲,我的解释应该是错的。。。因为这个我是真的不太会。而在最后,我之所以有引出一个“摊丁入亩”,就是想混淆视听。再者,不是我小瞧周码,即便是让他拿着书现翻他也肯定听不懂的。
      “梓哲的回答,还是比较中肯的。怎么样,小码,就饶了他这一次?”白老师微笑的看着周码说。
      “好吧。老师听你的。”
      有时候,我是真的会搞不懂周码是怎样的一个人,因为从这个学期开始到现在,一直以来在校园里他给我的感觉就是不动声色,仿佛他早已忘掉了之前他和洛洁的千丝万缕。所以从我和洛洁坐上了同桌到现在,对他从来没有任何顾虑。
      可从这一刻开始,我知道不一样了,他要的是先发制人。。。
      那我又该怎么办呢?严阵以待?还是兵戎相见?
      终于明白了原来爱情是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场淘汰制竞技比赛。从此以后,在这条路上,我将会不再孤单,因为有周码会陪同着我。可隐约让我不安的是,我只是个第一次参赛的菜鸟,可周码却不止参赛经验丰富,并且还是前任的擂主。。。

      ——刚才。。。你没事吧?
      洛洁蹭了蹭已经坐下来的我,移过来了一张纸条。
      ——小case。
      我只能如是说,因为我实在是想不出该怎么对洛洁抱怨。
      ——那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你才迟到的。。。
      洛洁的表情上显得有一丝内疚。
      ——不是啦。闹钟坏了。。。
      这世上仿佛有很多人都喜欢推卸责任,忽略掉主观因素,去强调客观。这其中,包括我。当然,尤其是在面对自己心仪的女孩子面前,就更是变本加厉了。我差点还就准备说,‘因为有白老师的课,我故意迟到的。’。。。{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往往会觉得叛逆才叫做酷。}
      ——那,昨天的事,你会不会介意?
      我知道,洛洁讲的是关于周码出现的前因后果。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向后面张望了一下,去观察周码此时的表情。
      ——不会。
      ——谢谢你,好同桌。
      洛洁写“好同桌”三个字的时候,用的是艺术体,就是自己绘画出来的那种。还在“桌”字的右上角画了一把小雨伞。
      可看到这三个字的我,怀揣在心里的大多是失望加忧伤。。。
      “好同桌”,这算不算是对我身份的解读?还是说是确立?要不就是昨天周码的那番话起了作用,她怕我胡思乱想,草草的给我把“好人卡”发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洛洁和我与爱情无关。。。
      ——没事的,好同桌。
      同样,我也用了“好同桌”三个字去回应她。怎么说呢?算是一种中肯的答复吧。潜台词就是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也明白什么叫“安分守己”。。。
      把纸条递给洛洁的时候,我转过脸冲她微笑。我笑的很柔和,生怕她会察觉出任何的一丝不妥。可我的心呢?我是骗不了自己的。它一定是在滴血。。。。。。
      明明刚才还沉寂在上个回合战胜周码的喜悦里,这一刻却大厦将倾,直坠谷底。爱情给我的启迪到底是什么?
      当年的我,因为年幼,还概括不出。直到多年后,我知道了一位享誉世界的美国导演伍迪艾伦。借他的口,我概括出了当年的话。

      爱意味着受折磨,为了不受折磨,你就不要去爱。但如此,你又会受到无爱的折磨。
      ——伍迪艾伦

      星期六,龙城—北京,AM9:35-PM7:35。
      “这么看,去个北京还蛮远的。”月台前,手握着默言车票的我一个人在喃喃自语。
      “别愣着,帮我搬行李。”
      从装束上来看,今天的默言显得非常干练,一改前几日的风格,齐刘海换做了三七分的斜梳,并且眉下涂抹着淡淡的眼影。弯弯翘起的睫毛,很自然的让人联想到了是眉刷的魔力,她没有擦口红却委婉的涂了些亮色唇彩。
      她的着衣风格很独到,黑色的晚礼式短袖,在肩口处缝恰着几层花朵般的纱缀。瘦腿式的jeans,让她看上去更加挺拔。显然是一副职场丽人的大好光景。从身上透出的淡淡香水味。。。不难让人猜出,今晚将有个盛大且华丽的饭局在等着她。
      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瞧了下她戴着的耳环,心里抽搐了一番,或者说是感动。因为那是我送的。而当初她去打耳洞都是我陪着的。
      也许是我天生面相偏老,加上身材高大,和默言待在一起的时候,不免让人误会。就连当初帮默言扎耳洞的饰品店老板都说过,“天生一对”“郎才女貌”之流的话。
      而此时此刻,默言将离我而去。这令我的内心不免唏嘘不已。。。。。。
      “喂,你真的有跟李叔说么?”我一边握着行李,一边发问。
      “他什么都没说。。。”默言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了这个话题。但我猜的出,和李叔之间他们父女少不了争吵。
      “言言,10个小时啊,受得了么?”说话的是艾琳,和我一样,她也是来送默言的。也许是她也看出了默言眼角流露出的忧伤和我提问的不适时宜。算是为了帮我们解围,她快速的插话,并且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亲爱的,没有你陪着,当然是会闷的。”默言靠到艾琳身边,两个人来了一个问候式的简单拥抱。
      毋庸置疑,我和艾琳享受的是同等的待遇,也是一个拥抱。但不同的是,针对我的这个拥抱里,充满着千丝万缕的情结。有不舍,有关爱,有无可奈何,甚至还有惺惺相惜。。。
      “默言,说真的,我真舍不得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自觉间,我的的眼角湿润,微红。
      当然,我还清晰的记得上一次和默言分开,所以我知道,针对这件事,涌出的将会是我的第二次眼泪。也许是太过孩子气,我固执把这一切统统归结为上一次的余孽,来掩埋自己内心深处的难过。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虽有欠妥当,但不可否认,对无所遁去的我来说,这已是的唯一出路了。。。
      “本来想的是,等下周,你过完生日再走的。但是没办法,后天早上就要去参加通考和培训。。。时间上不允许了。不过没关系,到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我不在,记得照顾好自己!”
      “可不可以不走。。。”我还是没有忍住,望着默言,眼光里充满着祈求。。。
      “傻瓜。又不是不见面了。还会回来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么?哪怕是有一天你结婚了,对我也会是最好的。”
      默言抱着我,并且把脑袋贴着我的脑袋,右手轻轻的抚摸我的发际线。我听得出,她是微笑着的。也猜得出,这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我。
      在我们没有见面的这几天里,我能想象得到,她无时不刻都在练习着杜绝悲伤,为的就是这一刻来安慰我。
      从默言的角度出发,这算是对她离开的一种弥补。但我却不认同。
      我有些自责,这些天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我不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侵袭,选择了不去想起,而是逃避,甚至连在为默言送行的礼物上的选择,也是草草了事。
      突然之间,我发现自己真的是太稚嫩了,稚嫩到连让她安心的离去都做不到。
      三年,我总以为自己的成长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去保护默言。可这一刻,我发现自己是错的。其实三年前,和三年后是无差别的,真实的我一直都停留在默言的羽翼下不曾改变。。。
      “好啦,言言,上车前快看看梓哲送你的东西。”艾琳指了指我手里提着的塑料袋。
      一副耳环,和一张CD。从表面来看,这些礼物显得有些苍白。但往细里说,却还是倾注了我的心力。
      耳环,我曾经送过默言那么一对,但比起这次送的,意境完全不一。这是一对S925的银饰,造型很独特,每个上面是两个前后挨着的小篮球,前面的篮球挡住了后面的半个,看上去带有着强烈的立体感和层次。
      这是从石头记的店里淘来的。为了那副耳环,我可谓是动用了自己的小金库。谈不上非凡的意义,只是因为我是个篮球运动员,所以这副耳环代表的就是我。每当她带起这副耳环的时候,她也就可以想起远方的我。。。
      通过这个,我只是想告诉默言一件事,就是自己从未离开。。。
      至于CD,那是这一年在龙城最火的一张,甚至总是卖到脱销。S.H.E的《superstar》。
      从superstar这个词上,不难理解,那是我对默言的期望。有些话,当一个人说不出来的时候,一些婉转的字迹,反倒是可以表达的更为充分。北京音乐学院,默言的下一站,一个飞翔的舞台。。。

      “是不是放不下?”看着将要驶向前方的火车,艾琳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值么?”我的表情漠然,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在和默言打招呼的同时,艾琳探出脖子,向车窗里张望了一番。有一个中年男子,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靠在默言的旁边。很显然,艾琳是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
      “默言她,是那种为了梦想去拼的女孩子。。。”艾琳简单的安慰了我一下,接着却话锋一转。
      “其实最可怜的楚中。”艾琳的嘴角扬起,倾透着一丝对中年男子的不屑一顾。
      “江楚中?”我强调的问了一遍,因为这个名字,我是熟悉的。而他,就是那个我口中一直喜欢默言的公子哥。
      “是啊,这世上,有谁会受得了自己爱的人,却和自己父亲纠缠不清。。。”艾琳的话虽不中听,却导出了这世间的无奈。
      “默言心里是有数的。”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语速很快,声音听起来有些囫囵吞枣,因为我自己都知道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和自欺欺人。
      “那你有数么?”即便如此,艾琳还是听清了。她简单的发了一个反问,却让我变得哑口无言。。。。。。
      “楚中,又有数么?”艾琳没有顾上瞧我,看着已经疾驶而过火车,眼里充满了哀怨。我相信自己没有看错,是哀怨。
      那样坚毅,纯净的眼珠里,夹杂着的却是忧伤,悲愤。。。。
      我当然知道,这并不是针对默言,而是针对默言身边的那个男子。读到这里,我想无论是谁也该猜出来了吧?没错,那个男人就是江楚中的父亲。
      “楚中的妈妈在他13岁的时候,就去了加拿大。那时候,我和他,还有默言是同班同学。这些,你知道么?”
      “简单听默言提起过。。。”我配合着艾琳的话。
      “楚中,从认识默言开始,就喜欢上了她。”
      “我知道,因为默言长得很像他的妈妈。”
      “也不全是。。。反正,爱情这东西。说不清的。”说这话的时候,艾琳用一种极为娴熟的姿态从包里拿出了一盒摩尔牌的薄荷香烟,抽出一支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默言的烟?”我问。17岁的女生,抽烟的毕竟还是少数,所以凭我对艾琳的观察,她是属于不会吸烟的那种文静女孩。
      “默言只给了我一包,她告诉我,只有在自己难过的时候,才可以偷偷来那么一支。。。”面对我的识破,艾琳调皮的还了一个微笑。
      “可。。。不可以,给我来一支?”说真的,这时的我表现的有些害羞。
      “第一次么?”
      “嗯,你呢?”
      “第一次。。。”
      此时的月台前,送行的人群已渐渐疏散。在这样的氛围烘托下,我和艾琳显得形单影只。
      “走吧。”我试着去征求艾琳的意见。。。
      “等一下。”艾琳拉着我跑到了出站口的旁边。她扫了一眼垃圾桶上面的烟灰缸。形形色色的烟头堆里有一支独特的黑色杆香烟,抽了一半,倒插在缸内的沙土上。正是这份与众不同,让人及其容易识别。
      “楚中还是来送默言了。。。”艾琳叹了口气说道。
      从默言离开到现在,艾琳的每一句话,我都没有办法招架。这种境遇让我觉得苦不堪言。可是相反,我却又能理解艾琳。。。。
      就像每一个故事的背后,总会有一个更为复杂的故事。而艾琳就是那个不幸被言中者。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包括默言。
      从好久好久以前开始,艾琳,就不小心爱上了楚中。。。

      PM:4:00。
      我一个人坐在柳泽公园里的长椅上,面部表情很生动,并且在抽搐。甚至连身体也不听使唤,在跟着颤抖。而这一切都归结于艾琳在刚刚临行前的一句话。。。
      “王梓哲,这个秘密,终归是要告诉你的。你知道默言是怎么拒绝的楚中么?那是去年的事。。。那天晚上在西宁阁,默言亲口对楚中说。梓哲你从来都不曾是她的弟弟。一直以来,她喜欢的人,其实就是你。。。不管她是默言,还是孜希,她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
      这让我无所适从,我无法推测出艾琳对我说这话的意义何在?
      这个秘密的吐露,算是默言临行前的嘱托?给我的“生日礼物”?还是艾琳从楚中的立场上,对我进行的报复?再或者,是出于对我知情权的尊重?
      可是,现在再翻过头来想这些,还重要么?
      不论我怎样去声嘶力竭,奋力挣脱,依旧改变不了默言已经去了北京城的事实。更何况,我根本无法确定自己和默言之间的那种感情,到底可以归结为什么?
      讲真心话,我不怪罪艾琳,因为我是同情艾琳体会的。但另一个层面上,又有谁能来同情我呢?
      默言,楚中,艾琳,楚中父亲,这已经让我觉得够复杂了,可又能怎样呢?
      我不想,却还是自然而然的穿插在了其中。包括默言,我仿佛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障碍。。。
      默言对我有情,却为了理想依偎在了楚中父亲身边,而我就变成了默言斩不断的情愫。楚中对默言有情,却因为我被拒之门外,今时更是束缚于父亲的淫威之下。艾琳对楚中有情,她本已放弃了涌在心头的爱意,想要成全身边人。却又是因为我,满盘皆输。至于楚中的父亲,我不想做过多的解释,这一切的悲剧都源自他的手笔。但我没有必要去憎恨,因为在这世上,我们这些羸弱的孩子,向来都是权贵手中任意摆布的玩偶罢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的道理,我自来是明白的。。。。。。
      这个时候,我想起一首歌,《祝你一路顺风》。。。。。。

      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
      却不肯说出口
      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
      却不敢说出口
      当你背上行囊/卸下那份荣耀
      我只能让眼泪流在心底
      面带着微微笑/用力的挥挥手
      祝你一路顺风
      当你踏上月台/从此一个人走
      我只能深深的祝福你
      深深的祝福你/最亲爱的朋友
      祝你一路顺风
      ……

      在月台前,我忍住了自己的这份悲伤,可这一刻,当只有我一个人在的时候。我再也不想去隐忍不发了。
      我哭了,哭的很大声。大到甚至惊扰了周遭嬉戏玩耍的行人,大家都知趣地退避三舍来给我腾出空间。。。
      洞彻心肺的嚎啕.
      从回国到现在,三年来,头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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