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恋》慕希Lib

6、0.5入戏

　　就这样浑浑噩噩，从开学到现在差不多过了一个月。秋的凉意在不经意间扫走了夏的艳阳。可故事的主旋律终究还是要回归到校园里的。。。。。。
　　那天以后的日子里，可能是默言要离开的关系，我对洛洁的态度开始显得出奇的亲切。而同学们也由于已经审美疲劳，对此表现的见怪不怪。
　　或许是我天真，生来就马虎，粗心大意。我忽略了一个人的感受，就是周码。一直没有对大家介绍，他除了是我的同班同学，其实还有个很特殊的身份，就是，他是洛洁的前男友。。。。。。

　　——今天放学。我们去吃冰粥吧？
　　语文课的时候，洛洁悄悄地递给了我一张字条。我简单的思索了一下。
　　——好。
　　初中生的生活，有时候着实是充满着童趣的，尤其是“传纸条”这件事。当然，比起别人，我难免要生涩些。所以说，在很多关于初中生的作息上，洛洁算得上是我一个称职的导师了。
　　——6:15,校门口，不见不散。
　　——一言为定。
　　虽说我的回答都略显干练，可字迹笔顺上的舒爽依旧掩盖不了心情上的喜悦。因为我觉得，自己和洛洁的关系在一步步的加深。
　　此时的我心情很复杂，前一秒还恨不得把这一整个下午兑换成一秒钟去带过，这一秒就希望这个下午可以再拉长一些，因为我还想要去准备许多许多的话在酒水铺里对洛洁说。
　　第一次发现，原来‘时间’是这么一件值得玩味的事情。

　　柳泽公园还是和以往一样。遍步着行人，有在湖泊上划船的情侣，有在林荫小道下对弈的老者，也有结束一天工作带着年幼的孩童嬉戏的夫妻。
　　总之，就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温馨场景，而我和洛洁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推着车子漫步前行。
　　“到啦！”洛洁熟练地把车子锁在一边，跑到了酒水铺门前转过身子招呼我。
　　“知道了，马上。”我想，或许，因为她，我真的会慢慢去适应没有了默言的生活。。。
　　“洁洁，我知道错了。我们和好吧。都1个多月了。”就当我刚刚弯下腰去锁车子的时候，一个男子的声音轻轻拂过了我的耳垂。这个声音虽谈不上熟悉，却也一点也不陌生。我听得出，是周码。
　　“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聊么？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如果是换作别人，我一定会觉得很肤浅。因为这几句话，太有初中生的韵味了，完全是从偶像剧里生搬硬套出来的台词。可这次不同，因为是洛洁说的。有时候情感真的太容易去战胜理性。
　　关于周码和洛洁的爱情故事，我一直都没来得及去介绍。其实这在我们班里是尽人皆知的。从初一入学开始，他们就眉目传情的走在了一起。而不久前暑假的时候，听说是周码和外校的女生勾搭在一起的缘故，洛洁选择了和他分手。换言就是说，从初二开学到现在，这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过任何的交际。也正因如此，我才没有因为和洛洁变成同桌而觉得尴尬。
　　我站在自行车的旁边，没有向前移动一步。倒不是因为我不知所措，只是我还有些顾虑。因为我并不能确定，在洛洁的心里，周码还剩了多少的比重。不管怎么说，两个人毕竟是曾今如胶似漆。所以我表示尊重，给他们一些时间和空间。然后再静观其变。
　　“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那个女孩就是我家对门邻居。”周码说话的时候，我抬起了头。我想，这也是我第一次正是端详他的大体轮廓。
　　周码很瘦弱，肤色轻微的暗淡，齐齐的寸头。五官说不上秀美，却夹带着一种气息，有点幼狮咆哮时的威武。简单说，就是无时不刻的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魅力，非常招女生的喜爱。
　　“是啊，所以你就和她搞一块了。反正是我多余的。那我就成全你们啊。”洛洁说这话的时候，不论是面色上还是形态间都夹带着不满的情绪。
　　“洁洁，这么长时间，我你是知道的，我不过是和她吃了几次饭。”
　　“你做过什么？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枕头下的女生内裤，床上的头发丝！”当洛洁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内心完完全全的打了一个冷颤。我甚至不相信我听到的这个声音是出自一个15岁纯真入水的初中生。
　　“够了。洁洁，别说了。”周码抓住了洛洁的手腕。我看得出，因为洛洁的话，轻微的引起了周遭的骚动，让周码有些紧张了。
　　作为一个男士，当自己身边的女生和别人在肢体上发生了冲撞的话，就必须要挺身而出了。本着这么个原则。我走了过去，甩开了周码的手。
　　“你也够了，放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脑袋里突然闪现过一个非常尴尬的念头。在这样的事件中，我的身份是什么，同学？朋友？爱慕者？
　　“王梓哲，我TM也受够你了！你以为自己是洛洁什么人？我们的事你凭什么插手？一天到晚围绕在洛洁身边，你不就是喜欢洛洁么？有种你说出来啊！怎么样？你现在是要来一段英雄救美啊？”
　　糟糕，真的撞车了，我想到什么他还就真的顺着什么说。。。虽然我心里这么想，可面色上，却没有去理会周码，而是望着洛洁。
　　从哲学的角度来讲，在当时，我的思路是很狭隘的。脑子里一直打转的只有周码的那句话，‘你不是喜欢洛洁么？有种你说出来啊！’
　　这并没有让我觉得尴尬，有的反倒是庆幸和期待，因为我知道，洛洁听到了。借着这个令我极其讨厌的周码的嘴，第一次，“爱与被爱”，“0.5+0.5=？”作为一个正式的问题被摆上了台面。
　　就这样，我望着洛洁，洛洁也望着我。我不知道，也猜不透，隐藏在那双眼睛下的到底是什么？纯素如水，碧波粼粼。有妄图畅所欲言的委屈，也有对周码那句‘你以为自己是洛洁什么人？’的期待。有对这一幕无可奈何的解释，也有论及爱情，面色绯红的尴尬。
　　“洛洁，和周码，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当然，时间是不会给我太久缠绵的机会，顾忌洛洁感受，于是我率先发问。
　　“没有。”洛洁的两个字，发自内心，说的掷地有声。
　　“周码，我不想和你吵。请你离开。”接着洛洁的回答，我就坡下驴，向周码展开了攻势。
　　“篮球队的了不起啊？别想吓唬我！”有太多的人，对中学的篮球队带有偏见。仿佛伴随着我们这些非专业运动员的永远都是酗酒滋事，打架行凶。所以当周码喊出这句话的时候，反倒是让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仗势欺人的一方。
　　“周码，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耻！梓哲对你已经够忍让了！”洛洁在尝试着为我据理力争。就像这一个月里，她一直在努力地拉近我和大家的距离。显然，直到这一刻，她也还是这么做的。
　　我想，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即便是冰山，也该被浇融了。为此，我必须承认，她真的感动了我。当然，有一点我还是清楚的，就是这一切的篇章，都与爱情无关。
　　“洁洁，我知道，一时三刻，你还在气头上。可没关系。我对我们感情的底子有信心，就像今天，你会来这里吃冰粥，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们以前的那些甜蜜你都还记得。洁洁，今天对不起。我现在就走，但给我时间。总有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的。”
　　周码的这句话，我仿佛觉得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因为我的心，似有似无的被那么挠了一下。往严重说，我几乎想马上离开这个酒水铺，因为我觉得自己有点被玩弄了的意思。可这只是周码的一面之词，所以我要等下去。因为我知道，洛洁一定会给我一个解释的。
　　周码已经悄然的离去，并且在离去前那么“悄然地”瞪了我一眼。洛洁看着我，稍微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现在，你还愿意陪我吃冰粥么？”
　　“为什么不呢？”我把脑袋向右边点了一下，耸了耸肩，双臂打出一个45%角倾斜的姿势说道。
　　其实，我主动做这个姿势是有深意的。这个动作，小时候我曾经在无数的西方电影里看到过。先是一句“why not？”男主角摆出一个我刚才的动作。即将映入眼帘的就是，女主角奔向男主角的怀抱，相拥在一起。
　　这次，我希望自己可以通过这个动作，去和洛洁上一次的“吃冰”遥相呼应，引起共鸣。
　　当我看到了她脸上再一次绽放出的笑容的时候，我就知道，洛洁一定是轻易的猜出了我的用意。
　　她笑的那个姿势很美，侧过脑袋，避开了我的目光，用左手背轻轻的堵着嘴巴。问到。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女人啊？”
　　“对！你真坏！”从洛洁的笑容里，我推测出她的精神已经好转。所以我转换方针，大胆的去逗她开心。
　　“讨厌！走开啦！我要吃冰。”
　　洛洁笑着推开我走到了吧台，点了两碗冰粥，找了个位子坐下，看着傻傻呆站在原地的我。
　　“嗯？你怎么还不过来啊？”
　　“哦！呵呵。”

　　都是初中生的缘故，我们的自由时间一向是不能超过8点半的。而洛洁说想要到湖边走走，所以我们抓紧时间，草草的吃完了冰粥就移步了。时间不偏不倚刚好7点半。
　　可能是由于我个人对“人工”的事物存在偏见，在我眼里，这个湖充其量不过算个大池塘。至于名字，和公园的一样，叫“柳泽湖”。
　　湖的正中央，有一座不长不短的石拱桥。而我和洛洁就停步在了桥中央。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洛洁望了望桥下，不自禁的背诵起了上午语文课学的这首《蒹葭》。
　　“什么时候，不当英语课代表，改语文了？”我戏谑的问了一句。
　　“讨厌。”
　　说真的，洛洁并没有看到我当时一闪而过的表情。因为在那一个瞬间，其实我是有一点入戏的。我幻想了这么一幕：
　　‘就是我问洛洁，她是否还记得上午教的时候，第一部分的最后一句，然后情景安排，她会对我说不知道。这样我就可以高姿态的读一遍。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这样，我的心意就表达的再简单不过了。就是想通过这句词告诉她，其实她的伊人，不一定就一定是远在天边，或许早已近在眼前。只是，至今她还没有察觉到罢了。’
　　可这一幕，不过是我的幻想。就像有一首歌里演唱的：‘可是，我只能幻想，我在牵你的手，带你看遍这世界快乐与哀愁。。。’
　　“其实，带你来这里吃冰粥。不是周码说的那个样子的。。。。。。”
　　洛洁话锋一转，从欢快换做了低沉。同时也把我拉回了现实中。
　　“以前，我们家住的和这里很近。每到晚上，爸爸妈妈就会拉着我来公园散步。累了的话，爸爸就会坐在酒水铺里休息，然后抱着我讲故事听。所以从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这间酒水铺了。当然，那时候的公园还很破旧，尤其是这家酒水铺。规模要比现在小很多。有的只是两个大玻璃柜台，和一台老式的饮料机。也不像现在，有珍珠奶茶，冰粥什么的。”
　　“老式饮料机？”由于出了那么几年国的关系，我并没能一下子理解从洛洁嘴里吐漏出的这个名词。
　　“就是那种很大很大的长方形机器，有点像饮水机，上面画着可乐，芬达，雪碧什么的。”
　　“好像是看到过的。。。”为了不免洛洁失望，我含糊其词的对应着。
　　“上了初中，我就搬家了。可能是因为离得远，而且爸爸妈妈工作忙，在之后我们就很少一起来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偷偷来？”我回应着洛洁。
　　“最开始是，后来就是和周码一起。。。你知道吗？就是在这座桥上，他对我说他喜欢我。”
　　“那你就答应了？”
　　“嗯，那是我第一次和男孩子单独出来。当他拉着我的手的时候，那种感觉让我想起了爸爸，就是很温暖很温暖。。。”
　　“所以呢？你就就范了。。。”我把双臂托在了石栏上，抬头望了望初升的明月。当皎洁的月光洒落到我的眼角时，我感觉自己的心仿佛绞痛了那么一下。
　　想想也是，听自己喜欢的女孩诉述和前男友的过往，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其实，他不是你今天看到的这样。他人原本很好的。风趣，幽默，注重谈吐。而且长短跑都很有一套。”
　　“这个我知道，去年运动会他给咱们班跑了个第一。当时听说主要还是你的功劳。因为你答应，只要他跑了第一，你就亲他一下。。。”也许是心里带着些埋怨，我不适时宜吐露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是开玩笑的。。。”洛洁低下了头。浅白的脸颊，刷的一下，变得绯红。
　　“现在呢？”我接着问。
　　“什么现在？”
　　“是不是还是有点喜欢他？只是嘴上不承认。”突然我觉得自己很矛盾。明明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可步步紧逼的却又是她与她前男友的纠葛。
　　“别说这个啦！好尴尬的！”洛洁情急之下，把手捂在了我的嘴巴上。
　　那一刻，仿佛我的全身都打了一个寒颤。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肌肤相亲？可我的心里的确是甜了好一阵子。
　　可当时，正是因为这份甜蜜，麻痹了我的神经。我忽略了最为严重的一点。就是，女生的不回答，往往代表的就是“默认”。。。。。。

　　就这样，我们两个在桥上聊了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之后的内容大部分不外乎老师同学这些琐碎的话题，也许是刻意，两个人默契的再也没继续和情感沾边的内容。
　　“噢！8:30了！再不回家就该挨骂了！”洛洁看了看手表，惊了那么一下。
　　“我送你吧，这么晚了。”
　　“不用，我去姑姑家借宿。你也快回家吧。这都几点了。”我猜的出，洛洁一定是怕回家受到妈妈的责罚，才灵机一动的想到了去姑姑家避难。
　　“好啦。88”

　　虽说，在这么一个大好时机下我并未告诉洛洁我喜欢她的事实。可另一个侧面，我还是蛮开心的。因为这是除了默言，我第一次试着去敞开心扉。。。
　　“怎么又回来这么晚？是和默言在一起？”原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妈妈听到了我的开门声，转过头来发问。
　　“不是。。。”我换了拖鞋，靠在妈妈怀里。
　　“那是？”妈妈的表情变得有些诧异，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脑袋。
　　可我并没有说话，甚至转过脸去不去看妈妈，闭着眼睛一个人偷偷地傻笑。。。
　　“梓哲长大喽，都不跟妈妈讲实话了。。。”看着顽皮的我，妈妈也跟着笑了。

　　或许是心情好的关系，突然间，我发觉自己家的沙发，在今天也变得特别软。为此，我预感到了，今晚自己一定会做个好梦，并且还会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