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SHOWTIME（叶周同人）》littleaf

8、情愫伊始

　　叶修在前面开路，周泽楷在后面跟着，不远不近，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距离。
　　叶修暗自点头。
　　不用回头，仅凭周泽楷鞋底落在松软的泥土上所发出的细小响动，他就能知道，周泽楷这是在给自己布置任务，无声地进行他自己的丛林训练——有关标准与安全距离。
　　他们离开被矮小的灌木丛包围的洞穴，一头扎进了一旁的树林。说是树林，但树木并不如何高大，视线所及之处，甚至没有一棵年岁过百的古木。
　　周泽楷跟在叶修身后，初始的时候目光一刻不停地盯着他的脚跟，丝毫不敢放松，时时刻刻都在用眼睛丈量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方面，他对自己尤为严格。但很快，他就适应了这样的动态训练，而且叶修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精密仪器测量过一样，没有丝毫偏差，无形之中为他的这点小小练习降低了不少难度。
　　这下，他算是有闲情看看起别的了。
　　昨夜一场倾盆大雨，导致现在每一块泥土地里都是泥泞的，有的还坑坑洼洼，聚着一小汪污水。但是整个小岛的气味都是十分的好闻，新鲜的，淡淡的，沁人心脾。不知怎的就让周泽楷想到了叶修。
　　叶修给人的感觉也是淡淡的。他也许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前辈，但偏偏就是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追随他，依靠他。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切都好像是水到渠成的，就是那么理所当然。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吧。
　　周泽楷抬眼打量面前人的背影。肩宽腰窄，脊背挺拔，身材硬朗，身形修长。个头不小的登山包被他背在背上，却一点都不显大，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两条笔挺修长的腿垂下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迈着步伐，每一下都仿佛直接彰显了他的军人身份，尽管他只穿了一身轻便的休闲服。说不出的味道，说不出的性感。
　　性感？
　　周泽楷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急忙扭头不敢再看下去，当即羞愧得满脸通红。他垂着头，不住地自我批评。叶修对他，从来都是把他当做一个“小新人”，一个后辈而已。何况大家都是男人，他居然魔怔了一般，他居然用那种词去形容他的前辈！
　　周泽楷在后面检讨，身在前边的叶修可是一概不知。他一路往北，即使面前偶有障碍物，他也选择绕开来，走出一条笔直的路线。他们穿过那一片小树林，越往深处走，树木就越发高大起来，他们像是置身于一片森林中一样。这下，随处可见的大树将他们包裹在其中。
　　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叶修对于一路笔直的行走路线稍稍做了调整，终于，他们像是走到了森林的尽头一样，来到了一小片圆形空地。
　　这里当然不是尽头，倒像是这块森林的中心位置。圆形空地约莫方圆十几里，中间巍然挺立这一棵参天古木，有合抱粗，枝干蜿蜒遒劲，力道十足。整片区域的树木都没有它这么高大伟岸，并没有如何挺拔，它的躯干甚至是有些弯曲的，但它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在向它俯首称臣。
　　树中树，王中王。

　　叶修这一路走来，其实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
　　相反的，他很烦躁，而且是相当的烦躁。
　　在几处不起眼的小地方，也许是树枝，也许是树干，也许是藏在泥土之下的某一处，他已经装作用自己的习惯性小动作一一摸索过了。他甚至在招呼周泽楷休息的时候特意选了几处可疑的位置，拿背抵着树干，或者翘着腿坐在大石头上，手指灵巧而迅速，在周泽楷看不到的地方细细找寻着。
　　但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急躁的心情就像是潜藏在他胸腔里的一簇火焰，随时都有迸发的可能。更何况……
　　叶修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周泽楷。
　　他早看出来了，这个后辈勤奋刻苦，看似不善言辞但实际上很有主见。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很傲气，但他没有，他甚至全身上下连每一个毛细血管都没有散发过盛气凌人的气息，他谦虚有礼，听得进话，经得了劝。叶修还发现他的家教极其优秀，即使对方的话他并不赞同，他也不会有所表示，依旧静静地聆听那人的观点，之后，也许他会反驳，也许不会，但他始终给予对方绝对的尊重。
　　这是好事，叶修本该为这一届出了这么一个几乎完美的人才感到高兴的。但事实是，他的心情真的一点都美丽不起来。
　　他敢赌，周泽楷绝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他明白周泽楷想跟着他大抵只是想跟着见识见识他——行为模式或是生活方式——总之，不会是因为这小家伙洞悉了他的目的。想想，之前那个叫孙翔的小子不也因为好奇，偷摸着看了他打了一个早上的拳吗？所以说，不管出于何种目的，周泽楷的要求其实都是合情合理的。然而他这个做前辈的，无论用什么理由拒绝，都站不住脚。
　　叶修很苦很无奈，但也只得带上这个乖小孩一起上路。
　　之前就清楚，周泽楷绝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一个不小心，但凡他的行为里面参杂了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只要是哪里不对，那对于他来说都是致命的。周泽楷要是不懂脑筋还好，真要是一不小心事出突然，发生了什么不可控制的意外事件，怕就怕叶修临时想出的说法根本经不起聪明人的推敲。
　　叶修轻飘飘地瞟了一眼身边的周泽楷，把手里将要燃尽的烟头按灭在这棵参天古木的树皮上。
　　烦呐——要拿到手的东西还没有眉目，身边又有这么一个要防的，一路走来，叶修几乎都要抽掉半包烟了。
　　叶修摇摇头，嘴里又叼起一根烟，这回却没有点着，伸手开始对身体靠着的这棵大树敲打起来。
　　也许他该庆幸已经提前和周泽楷说明，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取东西的？
　　至于是不是总部下来的指令，是哪个总部下达的指令——
　　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