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SHOWTIME（叶周同人）》littleaf

4、雨势弄人

　　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叶修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登山包，又重新扔回地上。他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小小的隔间，还有上面的显示屏。他深深地吸一口烟，再缓缓吐出来，循环往复几个周期以后，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坚定地站起来。
　　他看着隔间里九个显示屏，上面清一色显示绿色的丛林。
　　正是各个方位的北面丛林影像。
　　叶修的神色变得冷峻。
　　他背上登山包，头也不回地推门走出去。

　　时间，7点整。
　　叶修挑了一个偏僻的小径跳进了训练兵的考试场地。
　　脑中张益玮的话还在回响。
　　“你让他们去北面闯，真的只是省得麻烦？这种胡闹的测试方式，也就你那一届干过吧？……哦对，是你那一年，你还是兵役出来的。关键是你们领导怎么想的？一发定终身？太儿戏了吧？”
　　“还有啊，”语气有些不满，“你说你，多大人了还不会带新兵，搞什么非暴力不合作！孙翔是我很看好的一孩子，可别被你整歪了。”
　　他是怎么回答来的？
　　“你能不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哪有时间一个个好言解释，哥是当考官的，考试重要还是搞好师生关系重要？”
　　“懒死你！你就杀鸡给猴看吧！”
　　“真要说的话，没有鸡也没有猴，全是狼和虎。”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叶修在丛林里面快速穿梭。
　　张益玮说的没错，叶修确实是来过这里，不过当时这里仅仅是用作训练场地。他跳下一个矮坑，往深处走。
　　附近的景色实在太过相似，饶是叶修曾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那也是几年前的事了。现在，面对这偌大的林子，他也只能像个初入的训练兵一样慢慢摸索。
　　然而天公不作美，叶修才在小林子里面呆上半天，还在仔细打量这处地势环境呢，天上竟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雨。
　　起初只是稀稀疏疏的毛毛细雨，不过几分钟，就越来越大。叶修抬头看看天空，只见朵朵灰云，稀稀落落的，并不连成一片，也没有雷声轰鸣，尽管心里并不愿意，也只能先一头扎进丛林深处，那茂密的树林里。
　　这时候，雨势已经变得又大又急，瓢泼而下。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工夫，脚底下的草地已经翻出了泥泞的泥土气息。
　　叶修暗叹自己不走运，没有选好日子就随意定了时间。他继续往深处步行，滂沱的大雨有一下没一下地透过盘错交叉的枝叶落下来，每一下都都蓄足了水，和砸下一块小石子一样，生疼生疼的。
　　得先找个地方等雨停，叶修暗忖。他的肩头已经被完全打湿，但所幸登山包是防水的，他并不担心里面的东西。只是这林子一眼望不到头，他又是断然不可能往回走，何况之前走过的路上只有矮矮的灌木丛，到哪里去找个避雨的地方？

　　“前辈。”
　　骤然听得陌生的声音，叶修讶异地转身，映入眼底的是一对乌黑漆亮的眼珠。周泽楷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雨水透过繁密的枝叶滴落在他们身上，叶修注意到面前英俊的青年，他柔软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在他的视线对上他时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前辈。”周泽楷又喊一声，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声音里带点叶修无法察觉的情绪，有点紧张，有点期待，但是被他稳妥地压抑了下去。叶修只能在那双黑亮的眼眸中看到什么一闪而过，快得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他只能当做是自己看走了眼。

　　像他这种人，是永远不可能看走眼的。

　　连叶修自己都无法解释，为什么面前的年轻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只是轻轻地喊了两声前辈，他就仿佛已经读懂了他的所以意思呢？
　　也许是因为他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吧。
　　那双眼睛里面有什么？
　　他不知道。

　　叶修抬头想看看雨势，哪知道就是这么不凑巧，他头顶上的一片大叶子蓄了不少水，此刻正是到了临界点的边缘。叶修一仰脖子，几滴雨点汇聚在叶片上，叶面不堪重负地垂了下来，一个水球就这样直直地砸下来，浇了他一头一脸。
　　“……好吧。”叶修沉痛地抹了一把脸，然后无奈地走向周泽楷。
　　周泽楷侧过身，像是让出一条道一样，微抿的嘴角泄露了丝丝笑意，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
　　叶修的脚步僵了一下。
　　残破的记忆大门颤巍巍地露出一条缝隙，尘封许久而又锈迹斑斑的过往逐渐变得清晰，循着那扇门后的蛛丝马迹，叶修抬眼望过去——
　　果然，没了周泽楷的遮挡，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处矮矮的洞穴，半人不到的高度，隐藏在杂乱的灌木丛后面。
　　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尤其是用来躲雨。

　　叶修腾空的那只脚平平地踏出，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他和周泽楷一起挤进了洞穴。
　　对，真的是挤进去的。
　　这个看上去很矮的洞穴真的很矮——要容纳两个长手长腿的成年男人有些不容易。
　　最后，等他们都以相当别扭的姿势安顿下来以后，两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呃……抱歉。”周泽楷心虚地低下头。
　　他抱着膝盖，微微弯曲了身体，坐在洞穴一角。而叶修则半躺着，侧过身，伸展开身体，大片大片的背部和腿部贴在石壁上。
　　维持着这样奇怪地对峙，两个大老爷们儿把自己塞了进来。
　　“我刚才没进来过。”周泽楷解释了一句。
　　叶修有气无力地支起身子，说：“先把衣服换了吧，你有带别的衣服吗？”
　　他一边说，一边取下自己背上的登山包，自己掏了一件上衣一条裤子出来，当即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把衣服脱了。他脱裤子的时候动作也没有停顿，反倒是周泽楷，眼神一不小心对上叶修露出来的一截黑色的内裤边，赶紧挪开视线，慌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叶修速度换好一身干爽衣服，看到周泽楷红着脸把头扭过去。他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猜到他可能是害羞，不由得奇了。
　　他呵呵一笑，不知怎么起了逗弄这个小新人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