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SHOWTIME（叶周同人）》littleaf

3、新旧更替

　　“记得保住自己的小命，连安全都没有把握保证的话，趁早和我说拜拜吧。我不会笑你的。”
　　晚上，周泽楷在宿舍里为明天的考试做准备时，脑子里把白天叶修讲的话挨个过了一遍。
　　他们现在有12个人，4人一间宿舍，走廊里3个房间住的都是这一群同期生。对面空出来的，是中途离开的人留下的空房。
　　老实说，他们到现在都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地方，这对于军人而言，是相当失职的。即使已经在这里呆了有3个月，他们之前的教官张益玮也没有告诉他们任何的情报。这里的布局错综复杂，迷宫似的，到处都是机械设备，就像是置身于一片钢铁丛林。而他们的身份在这里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小兵，连军衔都没有，也许是没有获取这些信息的权限，也许是被认为没有必要。
　　这里是军事基地吧？嗯，肯定是军事基地了。那是用来做什么的呢？搞科研，还是专门用于训练，或者是军事演习？闲下来的时候，周泽楷会一个人随便想想。

　　江波涛和他下铺的杜明在低声交谈，而睡在周泽楷上铺的孙翔早早就躺上了床。自打回来以后，孙翔就没有和他们说过一句话，虽然大家平日里和这个飞扬跋扈的家伙也没有太多交流，但是周泽楷还是稍微有点担心他。
　　不知道孙翔的心理素质怎么样？毕竟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
　　周泽楷还是有些在意，他思考叶修这种行为的意义，却半天没什么头绪。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探出头，想瞧瞧孙翔到底在干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的。
　　略略一抬头，他发现孙翔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熄灯前，躺在床上的周泽楷回想叶修今天那两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推演着。

　　清早，周泽楷醒来时看到江波涛已经坐在桌前，不声不响地翻着一本杂志，看装扮是已经洗漱完毕了。想到自己居然才醒过来，周泽楷不由得有些赧颜。
　　江波涛听到动静，视线从手里的杂志移开，向周泽楷打招呼：“小周，早啊。”
　　“嗯。几点了？”周泽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还早。”江波涛看了一眼时钟，“六点不到。”
　　周泽楷拉裤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其余空荡荡的三个床位，露出了迷惑的表情：“你们这么早？”
　　“不，”江波涛挥了挥手上的军事杂志，“我只是想再看看有关丛林野外方面的资料，不然总觉得有点紧张。杜明和别人一起去吃早饭了，至于孙翔——他才是真的早。”江波涛笑了笑。
　　周泽楷动作很快。说话间，他已经利落地换好一身衣服，被子也叠好，还顺手理了理床铺。他走近宿舍配备的空间狭小的独立盥洗室，江波涛的声音从外边传过来：
　　“……他今天好像凌晨5点就出门了。”
　　嗯？
　　正在刷牙的周泽楷手上动作又是一顿，他清晰地从面前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眼里掩不住的惊讶。
　　叶修要求他们今天一早七点出发，测试题目是在小岛的北面，在那个原始森林一样的丛林里面呆满七天，粮水自备，第八天早上七点以后才准出来。当然，如果是迷路了或是碰上别的什么状况，好心的叶考官表示被他拎出来的人就再也不用来基地报道了。
　　“我倒觉得孙翔可能是去晨练了。起床以后，我靠着窗，是看到他出门的，不过并没有往北边走。其实他应该是比谁都要崇拜新来的那个考官的吧，虽然相处得……呃，不太愉快，不过孙翔确实是我们几个里面最崇尚强者为尊的。”江波涛看到周泽楷走出盥洗室，把杂志收起来，起身问道，“早饭，一起吧？”
　　周泽楷点点头，他弯腰换鞋，站起来以后看着江波涛：
　　“不一定。”

　　叶修打完最后一套动作，走到一块大石头边上。他拎起倒在上面的水瓶，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大口。
　　“这样喝水对身体不好，叶神没上过小学生的保健课吗？”
　　一句揶揄从背后传来，叶修侧头瞟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放缓了速度。
　　“知道你突然被扔过来心情不好，”张益玮大喇喇地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掏出一包烟，取了一根点燃，叼上，“我的心情也很不好啊，莫名其妙被架空了的感觉可不好受……来一根？”
　　叶修接过他抛过来的打火机，从张益玮手里抽拉了一根烟出来，熟稔地点上，执在手里，却并不抽。他淡淡地看着张益玮：“你想太多了。”
　　“我想多了？”张益玮自嘲一笑，大有倒苦水的趋势，“我以为我想这样想吗？什么狗屁理由！就这样一声不响地把我调开，真没想到，有朝一日防我也要防成这样……”
　　叶修半蹲下来，视线和张益玮平齐，目光看到的却不是他。叶修再重复一遍，声音变得有点不一样：“是你想太多。”
　　张益玮愣了一下，忽然噤声。
　　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好似枝叶抖动。
　　没有风。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两人淡定地聊了一会儿。
　　叶修拍拍裤子站起来，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张益玮：
　　“老张，不是他们防你，而是你老了。”

　　你隐匿的功夫依旧少有人及，只是当一个猎手已经连猎物在身边都无法发现时，他该怎么办？
　　每时每刻与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厮混在一起，你是否也认为自已越发力不从心？
　　是安逸太久了，还是已经厌倦了生死一线的生活？
　　明明你也年轻，甚至更有经验。
　　可是你老了。

　　像他们这种人，是没有资格厌倦的。
　　自甘堕落，也是走向死亡的一种方式。

　　早过了秋分，但叶修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刚刚结束晨练，身上还挂着一身汗。他拎着水瓶，回到自己被分到的房间，打算冲个澡。
　　当热水润湿了他的头发，冲刷着他矫健的躯体的时候，脑子里不期然地浮现出那个一早跟了他一路的小鬼。
　　现在的新人真是不能小看，一个比一个倔，不过要强也是好事。叶修一面擦着头发，一面这么想。
　　不过……
　　他的视线落在小小的储物间，房门开了一条缝，叶修正好能从其中看到里面，九块显示屏嵌入墙体，中间最大最显眼的那块显示着孙翔独自挥拳的身影。
　　“虽然学得很快动作也标准，”把擦完头发的浴巾随手围在腰间，叶修又给自己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评论，“他这是得有多闲？浪费一早上就是来学我打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