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镜中人 如今，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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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野蔷薇
没想到见面的地点在R大，邹明光把车开到大学门口的时候商酉还愣了一下，以为他是路况不熟，开错方向了，结果这位邹先生把车停好，头也没回地吩咐着：“到了，下车。”
难道不需要解释一下吗？“邹先生，这里是R大……”
“里面禁止外来车辆通行，我们只能步行进入，快点，季老师已经到了。”
邹明光说的“季老师”就是那本《城堡的玫瑰》的作者季蔷，不过她本人倒不是老师，专职写作很多年了，也出版过许多部书，文笔好，文品佳，业内人士通称她为“季老师”。
商酉一开始还以为这人该是四五十岁上下了，结果这位季蔷看上去也不过是三十出头，年轻得很。
他们的见面地点有些出乎商酉意料，是在一栋老旧的近乎要废弃了的教学楼里，不过现在这栋楼里倒是有很多人，四周堆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显得有些凌乱。
邹明光介绍两人认识之后，由季蔷在前面引路，将他们带去暂时的休息室里，路上邹明光低声解释道：“最近R大戏剧社准备制作一部微电影，改编自季老师的一部小说，毕竟是初次凝结的心血，他们希望邀请到作者本人亲临指导，于是社团负责人于是联系到季老师，再三拜托之下，终于说动了季老师过来，结果季老师看过他们的表演之后觉得他们很负责也很用心，于是就经常跟着来跑场，这几天季老师都在这里，所以也约你在这里见面了。”
商酉瞅瞅周围忙得热火朝天的学生，有些好奇地问道：“是哪本小说？《城堡的玫瑰》吗？”
“不是，是另外一本，叫《野蔷薇》。”季蔷大约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于是回头问商酉，“商小姐你看过我的书吗？”
“只看过那本《城堡的玫瑰》，不过还没有看完，”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季蔷笑了笑，“我平时不怎么看小说的。”其实，主要还是讨厌看书吧，她在心里恹恹想道。
“商小姐看得比较认真吧。”季蔷将他们请进休息室，休息室里没有其他人，有几把椅子错落摆放着，还有一些凌乱的一副和食物堆在一个矮柜上，总体还算清静，只是还没等三人坐定，一个女生跑来说是有些地方要请季蔷去探讨探讨，就把她给拉走了。
季蔷临走的时候请商酉和邹明光在休息室里稍等，那个男生立刻从房间里捣鼓出两瓶矿泉水交到二人手中，算是意思意思。
看看这房间的情况，商酉觉得这两瓶矿泉水绝对算得上有很大的诚意。
休息室里的气氛一时沉默，直到邹明光忽然问了句：“商小姐没事吧。”
“嗯？”商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问的应该不是她身体有没有事，而是她今天有没有事情要做，“没事没事，老板就让我今天来见顾客。那什么，邹先生你呢？”
“我工作不忙。”邹明光话音一落，商酉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莫名变冷了，周围的气氛必然地回归沉默。
她不解，但是注定开不了口。
因为下一刻又有人闯来了。
“江湖救急啊小学妹！”来人呈现出满头大汗外加一脸暴走的状态，在对局限空间内人事物的匆匆打量后一把抓起商酉的胳膊，就将她往外面拖。这突发的情况令商酉和邹明光两人反应不能。
“等、等一下！”商酉好不容易扒拉住门框，企图制止这个男生暴力的行径，“你要干什么？！”
“放开她。”邹明光也上前拉开了商酉，他的话音从来都是淡淡的，但出奇地有威慑力，男生闻言果真松了手。
痴呆几秒后，又暴走，“啊啊啊，不行啊！这位小学妹，你跟学长走一趟吧……”那咆哮模样，简直是要让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扛不住的死缠烂打模式之下，商酉还是跟着人走了，当然还捎带上了邹明光。
据那位分分钟会暴走的男生解释，是参演的一名女生今天不在，而今天要她演的也就只有一个背影，因此他必须找个人来顶上。可是商酉看着这个社团里还是有不少女生的，演一个背影而已，为什么还要挑她，于是就这样问了。
“这个，你头发比较长……”
等到她被指挥着换上衣服后，她才搞清楚人家要她演什么。
红衣女鬼……
果然需要头发长。
屋内是布置好的古色古香的场景，商酉被要求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一下一下，缓慢而细致地梳着她的长发。直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顿时停了动作，微微侧耳，同时将手里的木梳扣在妆台上，铜镜里依稀映出了她阴恻恻的双眸。
“好，就是这样！”导演喊道：“女鬼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主角直接晕过去就好！”
话音刚落，商酉身后“咚”地一声，倒地倒的真干脆利落，只是替那人感到肉疼。
“女鬼演得很不错嘛！人哪里找的？”中场时，导演跟那名负责后勤的学长闲嗑，学长“嘿嘿”地笑，“亏得运气好，休息室里还逮住个偷着闲的学妹，没想到还蛮合适的。”
“这个小学妹很有前途啊，入戏深，摄像的那同学跟我说看到她那双眼睛的时候，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商酉在旁边听到这样的对话，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想想还是没说话。
邹明光把矿泉水递给她，商酉没接，“一句台词都没有，我不渴，谢谢。”
“这是之前给你的那瓶水，你还喝了一口的，不记得了？怎么，你不是想让我一直帮你拿着吧？”
商酉默默接过。
“为什么不和他们说清楚呢，你并不是这里的学生，他们也就不会麻烦你了。”
“可是，他叫我‘学妹’来着，如果我戳穿这件事，那个人岂不是很尴尬。”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边脸，邹明光看不清她的神情，只是听声音的话也能感觉到她的落寞，“我没有在这种环境下生活的经历，身边其实连个正常的朋友也不曾有过，看看他们，我觉得有种快乐，其实离我挺近的。”
邹明光抬起手，正想着要不要安慰她，给她顺顺毛，就听见她又道：“我看上起果然还很年轻啊！年轻真好……”接着，她捧着脸，略自恋地笑开来。
他静静收手，瞥过脸，忽然有一种不忍直视的错觉。
但是他不得而知，商酉的内心并不如同她表现的那样轻狂。她的心其实是病态的，许多年前，当她面向镜子时，镜子里就会出现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时常阴沉着脸，她告诉她这世界上有太多阴暗，而她则身处于这片阴暗之中，任它湮没自己，直至窒息，直到毁灭，不能反抗，更遑论逃离。她诱惑着她，把这身躯壳交付于她，尔后这个懦弱的灵魂方可以安息。
当时镜子外面的她，击碎了那面魔镜。
如今，镜子里的那个人又卷土重来。那双眼睛，她至死难忘。
“商小姐刚才的表现很不错呢，”季蔷走过来和二人打了招呼，然后看着商酉，似乎对她很有兴趣似的打量了一番，道：“难道商小姐平时常看惊悚片？”
“不看的。”她觉得，她整个人生经历就已经够惊悚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同好吗？当然，并不是。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们一起吃个饭，慢慢聊吧。”邹明光待在旁边本来状似神游天外了好一阵子，此时倒是想起来抬表看时间，然后恰到好处地提了这么个建议。
商酉表示同意，季蔷却有些为难，她面带歉意道：“今天恐怕不行，我丈夫这两天住院，我得去照顾他，约商小姐今天见面结果反倒耽搁了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不如改天吧。”
“不急，季老师家里既然有事那今天就算了。我们告辞。”在商酉将将要开口的时候，邹明光抢先说了，并拉她走人。这种不拖泥不带水的作风一时令商酉反应不能。
“怎么这样啊，害我白跑……”商酉愤愤道。
“你在乎吗？”出了楼，邹明光放开了拽着她的手，整好以暇地站在那里，二人面对着面，他说：“听你老板的意思，你最近可一直闲得很，手上也就只有这一个单子。所以……”
所以，好好努力吧，少女！
虽然，这是事实，可是商酉还是不情不愿地“哼哼”了两声。
“诶，这位学妹，你怎么就走了呢？”又是那名“学长”。
“学妹？”邹明光回头，装作非常困惑的样子，看了看那男生，又看了看商酉，恍然道：“我们是来找季老师的‘校外人士’，至于她嘛，都二十五六的人了，你这称呼可不恰当。”
邹明光把话说完，商酉生气地看着他，这种“事实如此，你无可奈何”的样子令他心情大好，于是商酉单方面地不欢而散。
还有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都说了，有些事实，说穿了，太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镜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