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野蔷薇 这是一个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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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商酉去了趟“DT”,把上午的大致情况同钟大少做了个汇报，并且质疑了一番那名邹先生的专业性以及该合同的可靠性，在得到钟大少不置可否的两声“哼哼”之后，她终于还是选择静默地从这房间退出去。
拐进工作室，还没等她坐下，郑孟孟便猛地朝她扑来，然后像只树袋熊一样双手挂着她的脖子左右摇摆，商酉的脸被憋得通红，“天！断、断了……快，松手……”
郑孟孟看着商酉已经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才惊觉原来刚刚自己使了很大力气，于是赶紧地把劲给卸了，“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商酉纳闷，她俩大宝天天见，有什么好激动的？“难道今天我脸上开花了？头上长草了？”
“你今天去见了季蔷啊？”郑孟孟的眼睛里像是要冒出星星似地看着商酉，看得她都有些不大自在了，“是啊，怎么了？”
“嗷……”郑孟孟仰面长叹，“为什么不让我早知道，为什么为什么……”
边上一个人静静了很久的方画师忍不住出声制止她，“快别吵！要问十万个为什么出门左转。”
“为什么？”
“那里有面墙，你撞上去，世界就清静了。”
“你！——”好毒。
商酉这才发现，原来一直看上去很沉默的方画师，其实是个毒舌。
郑孟孟被打击得久久无言，气息恹恹地好一阵子，然后才与商酉继续聊上。当然，开口之前她谨慎地朝方画师那个位置观望了下，确定那人又开始埋头工作了，才小声地说：“我这是有气量，是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同一般人计较……”
“嗯哼！”方画师状似无意地清了清嗓子。
“我没说你！”郑孟孟怒，“我说自己行不行啊？你耳朵倒是尖呢！”
方画师专注着画板，头也没抬一下地回，“你太敏感了。”
敏感泥煤，你才敏感呢！郑孟孟又炸毛。
商酉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坐观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可惜的是这种状态没维持太久，便以郑孟孟的拍桌子走人告结，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平时多乐观的一小姑娘啊……“方……,嗯，这位同事，你作为男性，这样刁难一名女士，不太绅士吧？”
“我叫方宇，共事快两个月，没想到商小姐竟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啊。”方画师终于搁下了他手中的那块画板，饶有意味地看着商酉，似乎还在思考她刚才说的话：“至于绅士风度，首先，郑孟孟还算是……额，Lady吗？”
按照方画师这逻辑，大概他生活中遇到的大多数女性在他的钛合金眼里都不算女人（淑女）。
这样的人，长此以后的相处中商酉深切领悟道，难怪（就该）他单身……
郑孟孟打算请她一个人吃饭，于是商酉理所当然地认为这顿饭动机不纯，但是既然她家不开灶，有人请客总比一个人吃快餐要强上许多。
然而郑孟孟在掏出钱包翻了翻后，就把她拉到了街边的大排档里，点了两份炒面……
商酉保持着冷静的神情，“说吧，你到底是干了什么事，需要要我两肋插刀么？”
“没没没，如果有必要你□□两刀都行！”郑孟孟连忙否认，然后罕见地有些含蓄而委婉地开口：“就是，是有件事情吧，想拜托你……”
“有话好好说，吞吞吐吐的你画风骤变。”炒面很快就端上来了，闻之食指大动，于是商酉决定看在食物的份上，可以帮她一点小忙。
可惜的是郑孟孟的画风还是没变回去，并且以一种一歪一整栋楼的方式开了头，“我喜欢一个人喜欢了很多年，现在……”
“打住！打住！”商酉十年如一日的那种心境似乎有些皲裂了，她倒是没想过一介女汉纸要是文艺起来会矫情地令人起鸡皮疙瘩，况且这种真情告白式的开头发生在两名女性之间真的正常吗？！“你到底要我干什么？你直接说，只要我能够办到的我一定做好了吧？”只求你不要再那么奇怪地说话——
“你肯定能办到的！你看我像是个喜欢强人所难的人吗？”郑孟孟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书来，商酉粗粗扫了眼大约有五六本的样子，又看了看她的包，也不知道这些书都是怎么塞进去的。郑孟孟想放下手里的书时，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人倒是发觉了桌子油油腻腻，于是示意商酉扯了几张餐巾纸垫在桌子上，然后把书整齐地摞放在纸上，整个过程堪称小心翼翼，“这几本书都是我特喜欢的啊，你下次不是还得见季蔷吗？就说变，让她在这些书上签个名呗。”
“少女，这么多！季蔷真不是在开签售会！”
“季蔷总共也就办过一次签售会，当时我还在读书，也想过要翘课去的，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所以，商酉，小酉，酉酉~你一定要帮我完成这个愿望呀！”
真是个有梦想的少女呢！她哑口无言，哑了一会儿，见郑孟孟还在星星眼地瞅着她，于是干咳一声，表示：“我只能带一本去碰碰运气。”
“听说季蔷脾气很好的，应该不会拒绝这个请求的吧……”郑孟孟一边嘟哝着一边拿起书，翻翻这个看看那个，一时间取舍不定，“啊啊都是好喜欢的怎么办呢！”
商酉在看她纠结的时候发现了一本书，该书名似曾相识。
《野蔷薇》。
“这本书，讲什么的？”
“哦，这本啊，我想想……大概是这样的——”
这是一个年代设定比较久远的恐怖、爱情故事。
大概是在民国时期，江南这边有一户富庶人家家里的少爷奉父母之命娶了亲，成婚后不久就借着求学的目的离开了父母和妻子，远赴他乡，结果被征了壮丁，横死在了战场上。他的死讯传回了家乡，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很是伤心，更悲惨的是那个新婚不久就守了寡的姑娘，当天晚上她就在屋子里投了缳，自杀死了。
这户人家感念女子的德行，将她与那少爷的遗骸收殓了一同厚葬。结果没过多久，这户人家家中就遭了瘟，一夜之间全都死了，当地人都说是厉鬼索命。但不管这鬼魂之说是否为无稽之谈，这所空出来的宅院总是有人入住的，当时有个据说曾经在前朝当过大官的老爷购置了这里，他原是个武将，觉得即使是有鬼，以自己的煞气肯定能震慑住，果真他住下后宅院里也没发生什么事。但是六年后这位老爷就因病去世了，他死后，这宅院的古怪就暴露了出来，有佣人传，深夜曾看到女子在黑暗中徘徊，口中还唱着歌，如泣如诉，令人毛骨悚然。还有各种奇怪的传闻流出，谣言愈演愈烈，于是新主人没法子，只能带着愈渐惶恐的家人搬离了此处。这处宅院也慢慢荒废了。
四十多年后，对着这处与其说是古迹不如说是障碍物的地方，当地政府以城市建规划设为由，决定拆除这里，但考虑到毕竟是年代久远的地方，便派了专家来考察，看看有什么物品还可以抢救性保护起来的。结果这专家进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出来。政府为此也组织人进去搜查，居然一无所获，连鬼影都没瞧见一个。
又过了二十年，城市的一所大学进行扩建时，延伸到了这处宅院，却硬生生地折了方向，绕离此处，大学里流传开了关于“鬼屋”的故事，传播源头不知从何而起，但这处被现代城市孤立起来的老宅吸引着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来一探究竟，学生种种翻墙擅闯的行为，校方屡禁不止，所幸一开始也没人出事，渐渐地，老宅的恐怖传说不再被人放在心上，似乎传说就只是传说，是吓唬人的说法。
半个月后，有学生开始身患怪病，几天时间内，口不能言，全身溃烂而死，凡得病者无一例外，死状极其凄惨。于是人们开始想起了那个故事里的诅咒，有人开始着手调查这件灵异的事，其中之一便是故事的主角，一个刚读大一的女学生，前几天她的室友不幸死于怪病，她目睹了室友的惨状，决心查出事情真相。
在她调查的过程中碰到了一个脾性古怪的学长，他同她一样追寻着事情真相，然而他所知道的远比她要多得多，也因为孤僻的内心，这个人从不肯多言，她没有办法从他那里直接得到信息，但是直觉告诉她，跟着这个人她就能找到答案，所幸，这位学长并不介意有人跟踪，甚至于有时她觉察这个人有意引导她接触真相。可又是了为什么，仍然无解，二人间似乎隐形达成了一种协议，都默契地没有开口相问。
最后，他们不得已进入了老宅，逼近了真相，同时也面临了死亡。她看见了本不存在的人，或者说是一缕幽魂，属于那名早在民国初年便被逼死的女子，因为丈夫的远走被婆家嫌弃，后来又怀疑她不贞，丈夫的死讯传来后便被人逼死，从此冤魂不散，原地徘徊。学长取出了几枚碧玉，道是被人取走的物件，自然要物归原主。碧玉闪烁的光点指引着他们走到了院角的蔷薇丛前，这丛蔷薇不知生长了多少年，鲜红似血，学长将碧玉扔进蔷薇丛中，随后又一把火，将这丛诡异的花烧了个干净，妖红的火焰下，枝桠狰狞而扭曲，似有枯骨盘旋在土壤之中。
学长终于告诉她，原来二十年前他的父亲曾经进入过此地，取走了一枚碧玉，当时以为是枚古玉，没想到却因此得了怪病惨死。过了许多年，他终于查到了真相，让逝者得以安息。
你知道何为“碧血丹心”吗？她问。
没有人回答她。
相传，周代有位大夫苌弘，一生尽忠，刚直不阿，却被奸人构陷而死，他死后有人收殓了他的血，藏于匣中，三年之后血块化成碧玉，以示其清白。如今这蔷薇之下，红颜枯骨，便成了这一片碧血丹心。
郎君，你可知？
黄昏之下，逢魔时刻，人鬼莫测。
“就完了？”
“啊，完了，这种欧亨利式的结尾才能Get到悬疑恐怖的精髓，”说到喜欢的话题，她简直一往情深，恨不能滔滔不绝，“总而言之我超喜欢这个故事的！所以，拜托你一定要帮我拿到签名！”
“嗝……好吧，”商酉打了个饱嗝，“看在炒面的份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野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