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数》褚爻

8、第七章 奈落何 等时间一到

　　第七章奈若何
　　来人身着一套西服，看得出这衣服是量体裁衣，做工精良，当然也该价值不菲，胳膊下夹着公文包。另外，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款式不显老旧，颜色也意外地不让人觉得风骚。如此商务的打扮，同时又带有几分书卷气，不过倒是没让他看起来温吞些，镜片时不时泛起的寒光反而让他这个人显得凌厉且腹黑。
　　“你是？”
　　“哦，我是鸿蒙出版社的负责人邹明光，前段时间和商小姐有一份合约还没有完成，之后听说商小姐住院了，所以特地来医院探望。”那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希望不会打扰到她。”
　　“可是商酉还在治疗……”宁朗为难。
　　“我只是来探病的，不会太麻烦商小姐什么。”邹先生露出了一个极为标致的微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传说中腹黑的标配“皮笑肉不笑”，即俗称的假笑，但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宁朗勉强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那……好吧。”
　　“谢谢。”
　　三个大男人先后进入病房，虽然这是个设施较好的单间，但是也显得有些拥挤了。
　　“商小姐醒啦？”肖警官率先同商酉打了个招呼，然后举起手中的保温桶晃了晃，“正巧我给你带了早饭，来，乘热吃！”
　　正要递给商酉的保温桶被宁朗截下，“你等等，这里面是什么？”
　　“警局门口卖的肉包子，味道不错，我怕拿到医院都冷了，就拿保温桶装着。怎么了，宁医生也来点吗？”
　　“小酉不吃肉包子，我帮她订了粥，一会儿送到，这个包子嘛，我倒是可以处理。”
　　商酉伸手朝着保温桶的方向勾了勾，“谢谢肖警官，饿的时候我不挑食。”
　　宁朗挑眉，“你认真的？”
　　“拿来拿来，劳资被那杀千刀给害得的饿两天啦！”商酉不耐。
　　宁朗指责道：“昨天医院给你送饭了，谁叫你又嫌难吃！”
　　她恨恨道：“你还说呢！我只是说了一句不好吃，谁让你端走的！你还我大排！”
　　“喏，拿去拿去！”
　　“诶？”商酉心满意足地接过，然后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陌生人，而且她居然觉得这个陌生人有些眼熟，这是一种多么诡异的错觉……看到她终于把目光从保温桶挪到了自己身上，他把之前在门外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是鸿蒙出版社的负责人邹明光，”他递给了商酉一张名片，却发现她那双油叽叽的手根本无法接过，于是顺手搁在了床边的柜子上，然后继续道：“之前DT的老板应该对你说过吧，我们出版社最近要再版一部小说，原作者在网上看中了你的画风，因此拜托我们出面联系，希望由商小姐你来完成这部书的封面与书插的部分，这份合约到目前为止依然有效。”
　　“但是邹先生，你看我现在还是养病阶段，不大合适工作吧？”
　　“这个我们可以等，不急。”邹先生又在脸上套上了那个标致的微笑，“主要是我们得尊重这个作者的决定，商小姐可以先看看这本书熟悉一下，过几天你出院了，这个作者想见一见你。”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书，同样也搁在了柜子上，然后起身告辞，从容离开。
　　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肖警官才开口感慨道：“当代周扒皮啊，万恶的资本家！”
　　“周扒皮是封建地主，和资本主义没半毛钱关系，肖警官，没事还是多看点书吧。”说到书，宁朗拿起柜子上的书，本来是无意之举，看到书名倒是惊讶了，“这本书挺火的，没想到作者竟然请小酉绘书插，看来还是小酉赚了。”
　　“什么书啊？”肖警官凑过去看，“诶？《城堡的玫瑰》，没听说过。”
　　“这是本恐怖小说，肖警官，你敢看么？”宁朗挑衅道。
　　“敢、敢啊！有什么不敢的！”肖警官抢过书，翻了几页，，又闭着眼睛把书塞回宁朗怀里，“怎么会有人写这么变态的故事啊？更变态的是居然还有人喜欢！”
　　“恐惧能让人享受到荷尔蒙分泌的快感，尤其是对女性而言，所以越是恐怖越是悲伤的故事，其实爱听爱看的人反而越多。不过胆小的人嘛，唉，还是算了吧。”
　　商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这其实是个爱情故事吧，不过，宁朗，这本女主言情小说你是怎么看上的呀？”
　　“咳咳，我一搞心理学研究的，涉猎广一点，不行吗？”
　　才不会告诉他们，其实是因为他前女友喜欢他才看的呢！
　　呵呵。

　　三天后商酉出院，她先去DT，本来是想找到老板好生解释一番，结果钟大少没有时间听她解释，但也没有因为商酉旷工N天而炒了她，只是很严肃地通知她这个月的工资没有了，目前交到她手上的活好好干的话，没准他会考虑下个月给她涨点儿。
　　虽然她是该庆幸的，但扛不住钱没了的噩耗，心情持续失落中。
　　钟大少见不得她那副熊样，挥了挥手让她走，这样越发让商酉觉得自己其实就是古时候的丫鬟命。
　　“快别心疼钱了，把眼光放长远点行吗？”钟大少一脸“奈若何”的表情，无力地通知她：“明天你早点来画廊，鸿蒙的人要带你去见见作者，到时候你们好好商量。”
　　于是第二天她起了个早，比平时提前半个小时去画廊，没想到等她到的时候，邹明光已经在了。
　　“不好意思，让邹先生久等了。”
　　“我也是刚到，并没有等多久，商小姐来得比我预想的时间要早。”他的脸上依旧是标致的微笑，镜片微微反光，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然而可想而知，他这个公式化的笑容并不能反映出丝毫真实情绪，商酉无意揣摩一个人的心思，她并不擅长于此，况且她没有迟到，也没有过错，面对着这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陌生人，也唯有沉默。
　　互相招呼过后，二人上车，邹明光递给她一包纸袋，“这是林记粥铺的虾仁粥，味道不错。”
　　商酉迟疑地接过，问：“这个，是要我帮你打开的意思？”
　　邹明光淡淡回视，“是要你帮我吃了的意思。”
　　“……谢谢。”
　　“毕竟商小姐算是替我工作，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干活呢。”面对他如此平静坦然的回复，她竟无言以对。
　　沉默地喝粥。
　　透过后视镜，他可以随意打量着后座上的人，此时的她神情有些忧伤，大约是听了他的话后便恹恹的，喝起粥来如同喝药般愁苦，经由这几天的接触，初识的感觉荡然无存，而关于她的一切又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掩盖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过没关系，他会逐渐渗入她的生活，在这段有限的时间里，彻底看清真相。
　　等时间一到，是救赎还是复仇，就由魔鬼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