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数》褚爻

5、第四章 被保护 这是一个僵

　　第四章被保护
　　这天周四，原本冷冷清清的画廊居然来了客人，虽然只有一个。这人看中了一幅画，但是想找原创画师谈谈，画是郑孟孟的，可是不巧五分钟前她说口渴去买可乐，最近的超市离这里也隔两条街，看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郑孟孟上次帮过商酉，虽然最后事情还是败露了，而且郑孟孟也被连累了，所以商酉顶下了解说的任务，但她毕竟不是画师本人，对画作并不能有很深刻的诠释，只能东平西凑地扯了一通，好在那位客人也只是一边点头一边静静地听她说，没有提问。
　　大约又过了八分多钟的样子，郑孟孟才赶了回来，一进门就朝商酉挤眉弄眼。
　　商酉跟客人说了句“稍等”之后，一把拽过郑孟孟，用手指了指客人，低声道：“他要买你的画。”
　　“哦哦，”郑孟孟浑不在意地应了两声，随后以一种压低了嗓音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声音对商酉说：“门口有帅哥找你呦！”
　　商酉下意识地觉得这是个玩笑，一秒以后又错觉得是宁医生回来找她灌药，当她走到外面看见了来人时，只有刹那的茫然。
　　“……肖警官？”
　　或许是下了班的缘故，肖警官没穿警服，换上了T恤和牛仔，整个人好像都青春起来了，虽然此前见过两次面，但是这样打扮的肖警官她还是头一回见。
　　“商小姐，”肖警官腼腆地朝她打了声招呼，“下午好。”
　　“这次又有什么事要找我调查？”
　　“不、不……咳，其实，这次我是被派过来保护你的。”
　　“保护？”
　　“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等等再说吧，”商酉掏出手机查看了一下时间，“我还有十五分钟下班。”
　　“哦，那就等会再……”
　　商酉停住推门的手，折过身，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进来坐坐吗？”
　　“诶？这样方便吗？”
　　“你要是穿一身警官制服来还真不方便，不过，”商酉打量着他这一身便装，道“反正现在店里没什么客人，进来吧。”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今天钟大少没心血来潮地查岗。
　　见商酉和肖警官一起进的门，郑孟孟悄悄地趴在她耳边问：“他是你男朋友啊？”
　　商酉肃穆道：“别乱讲话，他是警察。”
　　郑孟孟拍着胸，夸张地做了一个“我好害怕”的表情。
　　被迫旁听的肖警官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帅哥叫什么名？”郑孟孟又把目光转向肖警官。
　　“我、我叫肖善宝，嗯……善良的善，宝贝的宝。”
　　“草头萧？”
　　“不是不是，是那个‘小月’肖。”说着肖警官还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郑孟孟拍额，“啊哈，我知道了，你和肖邦一个姓！”
　　肖警官：“……”
　　商酉干咳一声，“搞艺术的嘛，不拘小节，不拘小节。”
　　半个小时后，商酉家，
　　“不好意思，我这里就只有凉白开。”
　　“没事没事，我不渴。”
　　“那，你随意。”商酉原本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思索片刻还是决定折回客厅，“肖警官，我还有件事想问问你。”
　　“哪件事？”
　　“我的那件案子……已经相隔有十年了，听你们警方的意思，最近有人把它发到网上去了？”
　　“我们周队分析两起凶案的嫌疑人要么和发帖人是一个人，要么两者之间也相互关联。他先是查董旭的案子，又从中揪出了郝医生，然后又是商小姐你，而且前两个都死了，所以，我怕……不不不，是周队和局里担心商小姐你会有什么闪失……”
　　商酉微笑，“谢谢你。”
　　肖警官的脸有些泛红，“那……我就在客厅，你有事的话就喊我。”
　　“好的。”抱起屋角蜷成一团的商小喵，进了卧室。

　　子夜，屋外一片寂静，沉淀着浓重的墨色，黑暗里只剩道路两旁的路灯依然坚持发出微弱的光芒，明明灭灭，偶尔发出灯丝“噼啪”作响的声音。
　　肖警官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昏昏睡去，临睡前的那一秒他还在想，很快，天就要亮了吧……
　　当天光微微泛起时，商酉卧室的门微微轻晃，它是虚掩着的，一只虎斑猫从门后挤过，迈着轻巧而优雅的步子从容走向客厅沙发的位置，然后一跃而上，正好砸到那个倒在沙发上一睡不醒的人怀里。
　　肖警官被惊醒了。
　　等他看清楚身上趴着的猫后，微微松了口气，继而环顾四周。
　　客厅里并没有商酉的身影，大概还在睡吧。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警局打来的，“喂，队长？”
　　“小肖啊！大事不好了，帖子内容更新了，商小姐的资料下出现那行血字了！现在商小姐呢？你跟她在一起的吧？”
　　“队长你稍等，商小姐还在卧室里，我去……”肖警官走到卧室门口，此时门已经呈四十五度角打开了，里头的景象一目了然，他把剩下的话音统统吞回了肚子里。
　　“小肖，小肖，怎么了？”
　　“报告队长，商小姐，她……不、不见了！”
　　屋内本该紧闭着的玻璃窗大开着，屋外的凉风灌入，吹得窗帘乱舞，桌子上本来整齐码放着的一摞画稿也被风吹得散落在地上，这乱糟糟的景象，似乎在嘲笑着他保护的无力。
　　肖警官攥紧了双手，猛地朝自己脑袋上砸了几下。

　　“蠢货！”周队在十分钟后到达现场，一进门那怒火就直奔肖警官而去，“自告奋勇来保护当事人的是你，办事不力的也是你！肖善宝啊肖善宝，你让我说你什么些好！”
　　“队长，是我的错。昨天我不该犯困……”
　　“不不不，我的错，我的错！早知道那个人会下手，却没想多派人手来！”周队说着说着，气得给了肖警官一脚，“就派了你这么个、这么个……蠢货！
　　这时另一个负责现场调查的警察走过来汇报情况：“队长，嫌犯大概是从窗户翻进来的，屋内没有明显搏斗痕迹，受害者似乎是在昏迷情况下被带走的，出去时走的是门。另外，”他递过来一瓶约在1L的矿泉水，“冰箱里的水被人动了手脚，瓶盖上有一处明显的注射针孔，具体注入了什么成分还要等分析结果出来。”
　　“矿泉水？昨天我们明明没喝……”说到这里，肖警官似乎想到了什么，“我杯子里的水就是瓶子里的水？”
　　“是的，经过我们搜查，说实话，这个房子真不像是有生活痕迹的样子，厨房里只有一个微波炉，做不了饭，更别提烧水了，冰箱里堆放的也都是速食食品，整个厨房真是干干净净。”
　　“原来如此，”周队点头，“结合之前小肖说的情况，我猜，嫌犯九成九注射的是麻醉类药物，于是喝了水的两人都中了招，方便了嫌犯作案。”
　　“可是，我、我本来可以不喝水的。”肖警官自责道，“我大意了。”
　　“第一次上门，不管你是奔着任务来还是其他的什么，做主人的总得意思一下，倒点喝的吧，只是商小姐家的饮食条件如此简单，方便得手啊。”周队拍了拍肖警官的肩膀，叹道：“敌暗我明，防不胜防，小肖啊，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但也有好的地方，你看，商小姐至少没有被伤害的痕迹，她只是被带走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加大侦查力度，找出嫌犯的蛛丝马迹！”
　　只是，调查后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现场没有搜到任何嫌疑人遗留下的痕迹，不管是发丝还是指纹，通通都没有，而在这个老社区的范围内，住户本就不多，普遍年龄偏大，没有目击者，甚至连监控系统都没有。案件似乎走进了死胡同，就像前两起命案那样，嫌犯胆大心细，手段堪称完美，不给警方丝毫反击的余地。
　　这是一个僵局，不，或许再过几天，就是嫌犯的胜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