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数》褚爻

4、第三章 审判者 在古埃及神

　　第三章审判者
　　“……富商之子董旭恶性杀人事件在三天前有了结果，但此次事件却不是以法院审判结束，而是以董旭暴亡家中告终。众所周知，数日前网上出现一篇署名为‘Osiris’的帖子，高居各论坛首页，点击率过千万。据这篇帖子爆料，在之前的凶案审判中，案犯方提供了一份精神鉴定报告，称自己患有精神疾病，案发时精神状态不稳定，因此不具有完全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事实上是凶犯方买通精神鉴定专家做出的伪证,而案犯方与某专家私下里的交易视频也被曝光。此事引起了轩然大波，该帖也很快遭到删除。而就在三日前，这篇帖子居然又出现了，而且这次发帖的末尾标注了鲜红的一行文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就在当天董旭死亡……
　　“记者随后了解到，发帖人署名的Osiris,与古埃及神话中死神的名字重合，在古埃及神话里，Osiris拥有着审判死亡的能力……这篇帖子的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深层寓意，敬请关注本台跟踪报导。”
　　“DT”画廊位于R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商业圈中，它的拥有者是全省闻名的企业家、地产大亨钟楚之子，人称“钟少”，当然，他更喜欢员工们叫他老板，这会使他拥有一种创业般的成就感。其实大家都很明白，画廊是烧钱的玩意儿，钟大少一直在往里面砸钱砸得不亦热乎，这种病态的不算投资的投资，又怎么能算是创业呢。只不过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罢了。
　　这样美好的七彩泡沫谁又能忍心戳破。
　　一个晴朗的早晨，商酉端着画板在画廊里默默地画着窗外的风景，这是钟大少的要求，说是在店内进行创作可以起到良好的宣传作用，但是具体画些什么，画多少倒是没有硬性要求，商酉正好闲得发慌，既然要呆在画廊里，不如画画练手。店里除了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画师，商酉和他们还不太熟，只知道男的姓方，女的姓郑，他们正在对着新闻上播报的内容窃窃私语着。
　　商酉并不关心他们在聊些什么，十年的监禁生活早已让她和社会脱了好几节，但她不在乎，也许这世上已经没什么让她好在乎的了，她描摹着笔下的风景，带着旁观者的冷峻和严厉，于是画作风格冷调而凄苦，她皱着眉把画撕掉，凝视着窗外的某一处，不再动笔。
　　现在的她比展示台上的“沉思者”更像是一座雕像。
　　“哎！”她忽然被人推了一把，回过神一看，原来是那个郑姓的女画师。郑画师把自己的手机塞到她面前，道：“你是叫商、商酉吧？现在这帖子上说的人跟你同名诶！”
　　商酉一脸莫名，但还是顺着郑画师的示意看去，还没等看清，只听“嘟——嘟——嘟——”几声，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手机还是她出院时宁医生送的，而手机里存储的联系人也只有宁医生一个，按现在的时间，宁医生那里应该还是深夜，她并不觉得他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果然，她掏出手机，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
　　“喂？”
　　“商小姐，我是肖警官，请你马上来警局一趟。”通话里的肖警官声音急促且极不稳定
　　，手机很快就挂了，剩下了一长串忙音。
　　难道假是那么好请的吗？商酉叹气。她想了想，转头向郑画师问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商小姐，请喝水吧。”肖警官照例倒了一杯水给她。不过这次不是他问话，而是他身边的周队。
　　周队干咳了一声，肖警官急忙收回手立正站好，接着周队吩咐道：“小肖啊，把资料拿给商小姐看一下。”
　　商酉接过肖警官递过来的资料，翻开了第一页就愣住了。
　　“魏明魏医生，这个人，想必商小姐不陌生吧。昨天晚上他被人杀了。”说到这里他停下，看着商酉的反应，见她没有接话也没有疑问，只好继续说下去：“魏医生就是负责前一名死者董旭精神鉴定的，他们的名字在那篇帖子里都有提名，截止现在，还出现了一个人名，就是商小姐你。”
　　“我？”
　　“恕我直言，至今为止，那篇帖子里涉及的两个当事人都已身亡，所以我怀疑，这是起连环杀人案件，而商小姐……”
　　“所以，那个杀手眼中，我也做过伪证，也该死？”
　　“据我们所知，商小姐在十年前曾因过失杀人被起诉过，但也是因为郝医生开出的精神鉴定而不了了之，没有坐牢，甚至连档案都没有留下。”周队冷笑。
　　“坐牢？我倒宁愿是这样……”商酉看着他们，语气有些疑惑：“你们难道没有查到吗？我被送进青山疗养院整整十年，也对，这样不光彩的事情，自然是要被‘父亲”抹杀的。”
　　“青山疗养院”这个烫金招牌，属于R市人都知道的那种，出了名的恐怖，一般说来就是闻之色变，夜里能止小儿哭。它是一家全省乃至全国首屈一指的精神病院，拥有众多权威性的治疗精神疾病领域的专家。然而说得再好听再高大也避免不了它就是一家疯人院的事实，就是因为它权威，所以被“请”进该疗养院的病患病情也是越重越好。那些专家的目的不在于治愈病患，而在于研究，没人管那些人在里头做些什么，因为在里面的病人已属于被社会和家人放弃了的那一类，也没人知道里面是否有人被治愈了放归正常生活。
　　如果商酉说的是真的……
　　“所以啊，”商酉微笑着说：“我是真有精神病。”
　　用一种自信坦然的语气说这话真的好吗？！真不是在说自己的优点啊喂>_<！

　　“你可算回来啦！”商酉回到“DT”画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再过半个小时到下班时间她都不用进来了，这时姓郑的那个女画师凑上来朝她挤了挤眼，道：“老板下午四点来的，他还问你哪去了，我就说你去上厕所了，十分钟前他还过来问我你是不是被下水道冲走了呢！”
　　对于对方友善的袒护，商酉道谢后，朝钟大少的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的们是开着的，商酉在门边规矩地敲了三下后，走进去鞠了个躬，说:“老板，实在抱歉，我最近便秘。”
　　“……”钟大少直接把桌子上的显示屏转过去对着她，上面显示着画廊大门口的监控画面。没想到店里居然还装了监视器，商酉暗叹，完了，翘班暴露了。
　　“老板，你听我说……”
　　“好了，你不用解释，下不为例。”钟大少又把显示屏转了回去，接着递了一张打印纸给她。
　　是一份合同。合同内容是要求她为一部畅销书的再版绘制封面和彩插，商酉眼神往下滑着，停在报酬栏上，嗯，金额很可观。
　　“听出版商说这个是作者本人指定的，有空的话会安排你们亲自见面洽谈，当然，这个‘有没有空’指的是作者那边，”钟大少顿了一下，似乎瞟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说：“关于酬金，画廊会抽取百分之二十的中间费，你有意见吗？”
　　“没没没。”商酉忙不迭答应了，这比钱即使是抽了百分之二十也是很可观的，她当然不会介意。
　　“出版社那边要是有消息了我会通知你的，现在你出去吧。”
　　商酉转身正要离开，又听见钟大少在身后幽幽道：“把郑孟孟给我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