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数》褚爻

3、第二章 警察局 真没有想到

　　第二章警察局
　　商酉在市中心的画廊里找到了一份工作。
　　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开一家烧钱来玩文艺的画廊，很显然，这家的老板是个富二代。
　　他给商酉开的条件很优厚，准确地说，是该老板在网上发布的征聘条件很优厚。
　　是的，商酉还在面试中——
　　“商小姐投来的简历和作品我都看过了，你的条件很符合我这里招收专职画师的要求。只是有个地方挺好奇的，想亲自见见你，问问。”
　　“您请问。”
　　“那么，”老板微笑问道：“既然商小姐所学专业是设计，也有些实力，为什么不从事设计师行业，反而来我这家小画廊，不怕屈才吗？”
　　“我想当一个画家，这里环境很好，这样生活就足够了，我没有太大的野心。”
　　“商小姐这么说，岂不是在说到我这家画廊工作很适合养老？”
　　“您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老板。”
　　老板笑着应道：“那好，你来上班，就从明天开始吧，我会把合同书准备好的，希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商酉从那个家里搬出来已经两天，她在画廊附近的老社区里租了一套房子，老房子里家具齐全，她带着商小喵和为数不多的一包行李直接住下，很方便，以至于房东还以为她是外来务工人员……
　　这天礼拜六，她不用去画廊，就宅在屋子里看恐怖电影，身上还穿着印着哆来A梦标志性傻笑的睡衣。商小喵对这类题材电影没有兴趣，吃过早饭后，又滚回窝里睡觉去了。
　　这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商酉不想动，没理，于是门外又敲了三下，过了一小会儿，又是很有规律的三下。
　　这人要不是很有礼貌就该是强迫症犯了。为防止门外的人继续敲门敲到天荒地老，商酉只能起身去开门，当然，安全起见，她把门上的锁链给拴上了。
　　“您好，商小姐，我是警察，有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一下。”
　　“稍等。”门被迅速关上。两分钟后，商酉衣着整齐地又开了门，“可以走了。”
　　“哦、哦……”这风一样的速度，小警察有些恍惚。

　　“商、商小姐，这次请你来警局一趟……咳咳，是、是为了调查一起命案。”肖警官，就是一开始去她家找她的那名小警察，大约这是他第一次问话，表现得竟然比被问话的人还要局促，他递给商酉一杯白开水，“别、别紧张，只、只不过是……例行问话。”
　　紧张的明明是你啊……商酉接过一次性纸杯，不过没有喝，又放回桌子上，“有什么问题，问吧。”
　　“是这样的，两天前，也就是四月十五的晚上，梅林餐厅发生了一起命案，”肖警官拿着手上的材料边看边读着，莫名感觉轻松了许多，说话也不再结结巴巴，慢慢地调好了状态，肖警官继续说道：“死者的名字叫仇一万，是一家安保公司的副总经理，当天晚上十一点左右被人发现溺死在了…….咳咳，餐厅的便池里，此前大约十点二十分左右他曾经在餐厅闹过事，还打了你朋友，这件事，商小姐你有印象吧？”
　　“那天和我一起吃饭的是我的主治大夫宁朗宁医生，宁医生还被打了，可是我们十点半就离开餐厅了，跟命案没关系吧。”
　　“商小姐别、别紧张，我只是例行问个话。”肖警官看着商酉，说话又结结巴巴地，于是他再次埋头看着资料，“当天晚上餐厅的客人不多，所以就一一找来问问当时的情况，你能说说当时这儿闹事者的具体状况吗？”
　　“他嘛，就是一醉鬼呗，神智不清地还要调戏餐厅弹钢琴的那姑娘，宁医生英雄救美没成，反被打了，这事是比较熊，但这事绝对与我和宁医生无关，宁医生第二天就出国也绝对不是畏罪潜逃。”
　　我说商小姐，你确定你这不是在给宁医生越描越黑么？肖警官默默地想。
　　“好了，谢谢商小姐的配合，我送你离开吧。”肖警官问完话后，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其实，刚刚我一直想问一件事。”商酉也站了起来，在出门前回头朝他微微一笑，道：“精神病证人的口录在法律上属于无效的吧。”
　　“什么？”肖警官看着商酉离去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队长走过来狠敲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这笨蛋！找了‘商小姐’两天了居然没调查出来人家有精神病史！”
　　肖警官有些愕然，这么好看的一姑娘，瞧着不像脑子出了问题的呀！
　　队长摇头，暗道，这小子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见识太少啊太少。

　　商酉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碰见了“熟人”。
　　“你是……商酉！”本来站在警局外似乎是在等人的两个女人中的一个忽然叫住了她。
　　那声音实在是过于高亢凄厉，以至于她想忽略都忽略不了，“你是？”
　　她发誓在疑问句前没加一个“请”字的确是她的坏习惯，然而面对后来发生的情形她觉得即使自己礼貌了一把也无济于事。因为三秒之后那个女人就怒气冲冲地冲向她，并且一边高喊道：“你这个杀人犯为什么不去死？！”她的同伴赶紧拉住了她，“音音，你冷静呀！”
　　这一叫把商酉久违的记忆勾起，于是她终于知道了面前的女人到底是谁，“李佩音。”
　　真没有想到，居然是在这么相似的场合下，她们又遇见了。
　　“真是好久不见。”
　　“你，出来了……”另一个女人打量着她，眼神复杂。
　　商酉也在打量着她。难怪那天在餐厅就绝对有些眼熟，原来那个弹钢琴的女人就是邓佳容，只是当时场面太混乱了，商酉并没有太注意，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你好。”
　　“你这个杀人犯！”乘着邓佳容一时失神，李佩音挣脱了束缚直接扑向了商酉，像一头刚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母狮子，商酉被这大力一扑给撞得向后踉跄几步，好在后头忽然出现了一堵肉墙，她才总算没栽倒。商酉下意识地瞟了眼扶住她的手，那手白皙修长，突兀的是手背上却留有五道红印。这个人……
　　“邹大哥！”李佩音叫道，语气里似乎有些埋怨男人接住了不该接住的人。
　　“音音你别再闹了！”邓佳容上前拉过李佩音，低声斥了一句，不过声音依旧软侬，没有丝毫杀伤力。但是她的面子，李佩音从来是给的，“哼”了一声，好歹是冷静了下来。
　　男人自从扶了商酉一把之后就再也没看她这边，只朝邓佳容的方向微微点头，道：“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没关系，我的口录也是刚刚才做完，音音不放心我一个人就陪我来了，”邓佳容依然是那样温婉的性子，让一边旁观着的商酉看到有些恍惚，到底还是有人没变呢，连李佩音都从一头七彩鸡毛的小太妹变成了至少外表淑女的姑娘了，可是她……只听邓佳容又道：“明光，我们走吧。”
　　陌生的名字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是啊，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李佩音故意落在后面，朝商酉龇牙道：“怎么样，那是佳容姐的男朋友，又帅又有钱的那种，嫉妒吧？哼！我告诉你，这次你别想再抢走！”
　　却没想到商酉忽然画风一转，伸手抚上了她的脸，感叹道：“你真是，和你哥，长得越来越，像了！”那几近咏叹调的语气让她不寒而栗。
　　迅速挥开了那只“咸猪手”，李佩音几乎算是落荒而逃，边逃边想：卧槽老娘怎么忘了，那TM是个神经病T^T~
　　邹明光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依然在阳光下呆怔的姑娘，心脏里传来一阵不可抗拒的刺激，这阵悸动令他不由得捂住了胸口，面对邓佳容担忧的神情，他勾了勾唇，“放心，我没事。”
　　很快的，这件事情会解决的，他如此安慰着自己那颗不安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