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王阳狐狸

6、第六章 大哥？！ 当他真正出

　　“快来看，震哥上报啦！”刘小军兴奋地挥着一份报纸向我冲过来，“你知道我从来不看报纸的，不过这次是例外，震哥的照片登得这么显眼，我差点把报摊上的报纸全买下来了。我只知道震哥很能打，没想到他这么有本事，在生意场上也这么搞得定……”
　　“你什么时候变得说话不讲重点了？”我一把抢过报纸，听他说废话还不如自己看。文章的标题是“市政项目招标正酣，仓氏集团勇夺头筹”还配上了仓震的大幅照片，底下有一行小字“仓氏集团董事兼总经理仓振”。看到这里我愣了一下，仓振？原来是我一直把他的名字搞错了吗？
　　“刘小军，你确定这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人是你认识的那个震哥吗？”我把报纸上的名字指给他看。
　　“当然是啊！震哥本来就是脚跨黑白两道的人物。我看是报社把名字给打错了。现在你应该比我更了解震哥才对，以后有什么好事记得叫上我啊，大嫂~~~~”刘小军也开始跟着别人瞎起哄，口口声声叫我大嫂。但实际上是我叫仓震不要害了他，因为我知道刘小军不是那种心狠手辣到可以在他们那个充满血腥和暴力的世界里立足的人。
　　这件事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直到回家后看到仓震给姨妈的名片，联想到之前仓震忽然严肃又文雅，忽然滑头又霸道的奇怪表现，我意识到，报纸上的名字并没有打错，而仓振可能正是仓震要让我见的大哥。

　　周末，仓震折腾了我一整天，说是晚上有一个庆功宴，一定要我陪他出席，又说我穿得太寒酸了一定要我便得焕然一新。原先只是让我挑衣服，试了几套晚装后发现我整个人完全没有穿晚装的气质，于是仓震决定把我从头到尾打造一番，我也头一遭进了美容院做护肤，做了全身按摩甚至美胸护理。然后，我的脸上又被堆上了大量人工化学合成的粉末和油膏，我的头发在高温的折磨下扭曲起来，又被固定成奇怪的形状粘在我的头皮上。总之，整整一天我都像个木偶娃娃任由别人摆布，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我在回想两个月来所发生的一切，我遇见仓震的经过以及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我在反复问自己究竟喜欢上的是谁，我在追求一个温文儒雅的绅士，却被一个霸道不讲理的莽夫所征服。如今，他们完全可能是两个人，我该怎么办？
　　然后，我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镜子里那个穿着一身水蓝色蕾丝低胸晚装，化着淡淡彩妆的人怎么看都和我有天壤之别。我真的很惊叹于发型师的手艺，竟然可以把我齐耳的短发做成那么可爱又不失端庄造型。我在镜子前看了很久都快舍不得离开了。在厅堂里等了很久的仓震看见我出来，一句评价也没有，直接把我抱到半空中转了两个圈。
　　“真没有想到你可以变得这么美，就是胸部小了点，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会帮你让它们变大的。”仓震说话越来越无顾忌了。
　　“你讨厌，快放我下来。”我从他的怀里跳下来。
　　他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说：“嗯，还缺一双鞋子就完美无缺了。”他击了一下掌，一位女营业员端上了一双后跟其高无比的鞋子，湖蓝色的鞋面上镶了水钻，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感觉像童话故事里的水晶鞋。
　　“这鞋子我穿不了，跟太高了。”
　　仓震是从来从来一意孤行不听我的争辩的。他把我按到沙发上说：“大小姐，你看天都黑了，我没有时间和你废话，再不快点我们要迟到了。”然后二话不说脱下我的运动鞋，亲手帮我换上了鞋子，还把我的脚夹疼了，这肯定是他头一回给女人穿鞋子。虽然我讨厌男人这种献殷勤又不顾体面的动作，但看着他认真地样子，心里多少有些感动。
　　“好了，站起来走走看。”
　　他扶着我站起来，一下子高出十几公分让我完全找不到重心，走不到两步就栽到他怀里去了。
　　“哈哈哈……这样的高度才像样嘛。高处的空气是不是很新鲜啊？”我窘得满脸通红，他还在那里洋洋得意，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戏弄了。
　　结果我就穿着这双高跷一样的鞋子被仓震搂着踏进了仓氏豪宅的大客厅，去参加为招标成功而举办的家庭聚会。说是家庭聚会，但那场面决不像是家庭聚会该有的排场。一瞬间，我真的有身陷童话世界的错觉，仙女一挥她的魔棒，我眼前的一切也许就会烟消云散。
　　“这些人都是你们家的亲戚吗？你们家族好大啊。”
　　“其实这里的人没有几个是有血缘关系的，不过他们的关系绝对铁过亲兄弟。能踏进我们家客厅的人都是绝对可以信得过的人，打死也不会出卖兄弟的。那边脸上有条长巴的是齐叔，他脸上那一刀就是为了救兄弟留下的。那个穿金色衣服化浓妆的是秦嫂，她老公秦老七以前是我老头子他义父的手下，现在她接手了秦老七的地盘，做起事来比她老公还要狠。还有那个装模作样拄拐杖扮绅士的名义上是我堂兄，玩女人是出了名的，不过你不用怕，兄弟的女人他是从来不会碰的。那个……”仓震就这么不厌其烦地给我讲着这个神奇的大客厅里的各色各样的人物，但我真正听进去的不多，我一直在找那个他将正式介绍我认识的大哥。
　　虽然将要发生的事我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但当我真的看见仓震的大哥仓振的时候，我还是震惊到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再加上脚上的高跟鞋，我狠狠地摔进了仓大哥的怀里，瞬间，那阵熟悉的心跳感觉涌上心头，我知道，这才是我真正要找的那个人。
　　他平淡而有礼貌地将我扶住，用他那温和的声音问我：“你没事吧？”就和前两次的见面一样，在他面前，我没来由地窘得头也不敢抬，脸涨得通红，许久才憋出一句：“我没事。”
　　仓震连忙把我搂回怀里，说：“大哥，这是小易，你见过了，她穿高跟鞋不太习惯。小易，这是我大哥，也叫仓振，不过写法不一样，我们是孪生兄弟，没有吓到你吧。其实那天见你姨妈的是他，这种事我去的话一定会搞砸的。我大哥就不一样，他做事一向比我稳重。”他把我搂了一下，说：“大哥，小易今天漂亮吧。”
　　仓大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还是不化妆的样子清纯可爱，你把她打扮成这样和你的其他那些女人就没什么区别了。”有同感，还是仓大哥了解我，穿成这样子实在太别扭了。
　　“阿震，照顾好你的小朋友，我去招呼其他人。”我仍然没有能赶在他离开之前和他多说上几句话，在他的眼里我只是一个“小朋友”，他留给我的永远都只有一个等待我去追随的遥远的背影。
　　“各位，”晚会司仪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的人都朝向讲台的方向安静下来。“我们欢迎仓氏的董事长仓大为先生为我们讲几句话。”
　　只是我第一次看到仓老大，他是个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个子很高，站在他身后的仓振只高出他几公分。他的身形依旧健硕，可以想象得到，他年轻时一定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从他的穿着上看地说，他极力得想要漂白自己的□□出身，但他一张口，那几颗金牙是他永远抹灭不去的印痕。
　　“很高兴大家今天能够赏脸来参加这个庆功宴。这是我们仓氏第一次和政府合作，能成功夺标，这都归功于小儿仓振，还是让他来说几句。”仓老大把话筒让给了身后的仓振。但我并没有听到期待中他温和的声音，而是突如其来的话筒落地的鸣响，和重重的撞击声，仓振毫无预兆地倒在地上。
　　“阿振！”仓老大也没有料到会这样，根本来不及扶住他。
　　“大哥！”仓震一个箭步冲上了讲台，抱起仓大哥就往楼上冲，一边还在喊：“大华，快把老钟找来，快去！”
　　司仪极力地在维持现场的局面，“大家不用担心，达公子可能是操劳过度了。大家请自便。”
　　我在原地愣了一下，正想跟去看看仓大哥的情况怎样，忘了自己穿着高跟鞋，才跑了两步就被狠狠地扭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该死的鞋子！一晚上不知让我出了多少次丑。”我索性把鞋子脱了下来，扔到一边，光着脚冲到楼梯口，却被两个黑衣男人拦住了，“小姐，你不能上去。”
　　“我是仓震的……”我也不知道我是仓震的什么人，正在为难的时候，看见大华带着一个留胡子戴眼镜拎着药箱的老头子跑过来。
　　“大华，他们不让我上去。”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华哥，这位是……”其中一个问道，他们也许在纳闷我这样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直呼仓震和大华的名字。
　　“她是震哥的女人，让她上去不会有事的。出了事我负责。”于是我跟着大华和老钟上了楼，冲进了仓振的房间。
　　虽然我的整颗心都悬在仓振身上，但我知道此刻我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仓振的房间干净得没有一丝家的味道，家具简单到像一间宾馆的客房，如果不是因为强上挂满了他的照片，我真的想象不出这会是他的卧室。
　　此刻，仓振躺在白色的大床上，仓老大和仓震不停地摇他，喊他，老钟迅速地为他做了检查，还把了脉，说：“大公子是胃穿孔，得马上送医院。”
　　仓震看也不看仓老大，说：“你收拾这里的烂摊子，我送大哥去医院。你放心，有我在大哥不会出事的。”然后二话不说地抱起仓振就往外冲。看见站在门口的我，说：“大华，你先送小易回家。”
　　“不要，我要跟你去医院。”
　　“你凑什么热闹。穿成这样怎么去医院？”
　　我看了看身上暴露的晚装，找不到理由来反驳他。大华脱下自己的上装外套给我披上，说：“嫂子要去就让她去吧。”
　　“我管不了那么多，你要去就自己跟上吧。大华，你先去拿车。”

　　直到把大哥送进了手术室，仓震才开始平静下来，我也才敢跟他说上几句话，“放心吧，仓大哥不会有事的。你真的好关心他啊。”
　　“大哥是我唯一敬重的人，他绝对不能有事。虽然我们是双胞胎，但实际上我到了18岁那年才知道自己有一个孪生哥哥。老头子打从我们俩刚出生那天起就想着怎么利用我们为他撑住黑白两道的天下。大哥一出生就被送去美国受教育，而我却被留在这里学打拳。”说到这里，他用拳头砸了一下墙面。
　　“仓震，别说了，我不该让你想起着些伤心的往事。”
　　“这些事，我早晚都要告诉你。18岁那年会考，我被人绑架，差点没命。后来老头子把我也送去了美国。和大哥一起的那两年，是我活得比较开心的日子。大哥只比我早出生几分钟，却比我成熟多了。他非常照顾我，甚至超出了兄弟的界限了。你不要看他现在这样对谁都很有礼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在美国那会儿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什么好玩的事都是他想出来的，我们俩个总是闹得很，经常喝掉一打啤酒，然后一起睡到第二天下午。回来之后，他就正式开始接手老头子的生意，整个人就变了，还逼我搬去半山的别墅住。不过还好，我求他办的事他还是答应帮忙的。”他低头看着我，抚了一下我的额头。“你可是他唯一亲过的女人。他这个工作狂，连恋爱也没有谈过，这次肯定是因为累过了头，又老师忘记吃饭才会弄到胃穿孔。”
　　这时，仓老大赶来了。“你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不用担心，医生说只是个小手术，问题不大。”
　　“那就好。”仓老大看见了我，“这个小姑娘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仓震没有搭话，只是把我揽进怀里。
　　我觉得应该缓解一下他们之间的气氛，“您好，仓伯父。”
　　仓老大用眼角把我上下瞄了一遍。“臭小子，你大哥病倒了，你却在这里泡妞。什么时候品味变得这么差？”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我没有穿鞋子，光着两支脚丫，还有一只扭到了，走起来有点跛。身上披着大华硕大无比的外套，让我看上去越发得瘦小，没有任何身材可言。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妆也全被我揉花了。哎，灰姑娘的魔法消失了，我打回了原形。
　　仓震还是没有理睬他父亲，而是问我：“你的脚怎么了？鞋子呢？”
　　“我扭到了，鞋子我扔掉了。”
　　“你怎么不早说？坐下我帮你看看。”他让我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全然不顾当着仓老大的面，蹲下身来帮我揉脚。
　　“混帐东西，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坐在一边的仓老大被他气得不轻。“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你，今晚这种场合，你怎么可以把随随便便的女人带过来！”仓老大把我当成那种女人了。我窘得说不出话来。我用力抹掉脸上的妆，站起身来，刚想和他争辩，仓震抢先开了口，“她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人。我要和她结婚！”
　　“什么？”我和仓老大都吃了一惊，我想他一定是为了气仓老大才这么说的。
　　“臭小子，你再给我说一次看看！”仓老大气得揪住了仓震的衣襟。
　　“请保持安静，这里是医院。”如果不是护士出现，他们就要打起来了。仓振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脸色看上去很苍白，衬得他那张立体感很强的脸完美得像一尊石膏雕塑。
　　“我儿子怎么样了？”
　　“请放心，手术很成功，病人没有大碍。”
　　“我要把他接回家去疗养。”
　　“现在最好不要移动病人，你一定要接他回家的话，两三天之后可以出院。他打了麻醉，暂时还不会醒，你们还是先回家吧，今晚不会有什么事的，可以不用守着病人。”
　　趁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跟着护士们进了电梯间，，送仓振去病房。每次一看见他，我的双脚就不听使唤地跟着他。
　　“小姐，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护士对我说。
　　“我想陪他一会儿可以吗？我保证不会吵到他的。”
　　“那好吧，不要太久了。”护士关上门出去了。
　　我这才有机会静静地好好看看仓振。我坐在他的床边，端详起他的脸。他真的和仓震长得一模一样，他这样睡着，我真的找不出一点不同，但为什么感觉上会差这么多？看着看着，我忍不住伸手去扶他散乱在额头的碎发。
　　“碰！”仓震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沉浸，冲进病房，“小易，原来你在这里……”
　　“嘘！”我做了贼似的急忙把手缩回来，示意仓震保持安静，以掩饰自己的心虚，“不要吵到仓大哥了。”我压着嗓子说。
　　“你好象比我还要关心他啊。”他也压着嗓子说。
　　“他是你的大哥嘛。”我为自己辩解。
　　“我看还是先送你回家吧，大哥他有两个兄弟守着就没事了。”刚才拦住我的那两个人已经像门神一样在病房外站好了。
　　“我……”我还在找可以留下来的借口，幸好仓震的手机响了。趁他出去接电话的时间，我迅速地给姨妈打了个电话，说仓振胃穿孔住了院，晚上不回去了。这次我就是要耍赖，也要赖在病房里不走。我装睡。
　　仓震回来的时候，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了句：“猪啊！这样子也能睡着？”他打了个哈欠，说，“算了，搞地我也想睡觉了。”然后坐到床的另一边去，趴着对仓振说：“大哥，你今天面子大了，我们两个人在这里陪你，一定要快点给我好起来，不然饶不了你……”他好像还说了很多话，我没听见，我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