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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旧情 也曾年轻, ...

  •   这一夜还没有结束。跨入客厅,迎接我的是亮堂堂的灯光和呆坐着等我回家的姨妈,我们对视着一句话也没有。我在想,这一夜好象所有的人都不需要睡觉,又或许大家都已经睡过了?现在已经是白天了?当然,会有后一种想法是因为客厅里的灯太亮让我产生的错觉。我想溜进卧室的妄想破灭了,姨妈这座火山也终于爆发了。
      她不像别人的家长那样问孩子“你去哪儿啦?”看看孩子在这样的节骨眼上知不知道悔过,会不会说实话,而是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地放声大哭起来,“欣易啊!连你这样好的孩子也学会说谎了,这世界还有什么希望啊?这是什么世界啊?”
      其实我哪里是刚刚学会说谎,如果让她知道从小到大我一共说了多少谎话,不知道她是不是立马就去自杀。而我说的最大的一个谎就是让所有人以为我是一个乖到没有缺点的好孩子。
      “这些天你都到哪里玩去啦?会馆的教练打电话来问你参不参加这次的品牌赛。他说你有一星期没去过了,是不是不再练空手道啦。我本来就和你妈说女孩子家练空手道不好,现在你变成这样让我怎么办才好啊?”我一向很佩服姨妈这一点,可以一边哭喊一边口齿伶俐地说这么多话。我也很佩服我自己,竟然真的被我说中,真的有比赛要打。
      “你闻闻你身上的那股味道,你还未成年呢就学会喝酒了,喝得眼睛都红了,喝到让人用车送回家来,你这么不学好,让我怎么向你爸妈交待啊?”实际上我滴酒未沾。要是在平时她这样冤枉我,我一定会据理力争,告诉她有酒味是因为我被人喷了香槟,眼睛红是因为刚哭过,而关于那个送我回家的人,是他要来找我而不是我要去惹他。但我真的好累,累到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是什么世道啊!你姨妈我这么大岁数了都还没有结婚,你才几岁啊?才16岁!就已经和不三不四的男人抱在一起了,还玩到三更半夜才回家。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出了大事了,你要让我怎么向你妈交待啊……”
      这就是她可以在半夜里大声哭叫的原因,姨妈49岁了,还没有结婚,没有丈夫也没有孩子,她可以尽情地嚷嚷不用怕吵醒任何人。有时候我觉得姨妈很可怜。
      她虽然没结过婚,但不见得就是老处女。在她年轻时似乎也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那段没有结果的爱情很深很久地影响着她,也许至今她仍没有走出那时的阴影。姨妈不开口说话的样子看上去还挺端庄气质的,也不是没有人追求她,只是她有些不相信爱情了。后来年纪大上去了,也就不再考虑这方面的事了。
      “姨妈自己没有孩子,真的是把你当作我亲生的来养的,姨妈真的希望你好啊!”我累到有些迷糊了,听到她那么矫情的话,竟忽然有一些感动了。我生平第一次紧紧地拥抱了她。姨妈在说了这么多话之后终于住口了。她也很意外吧。
      我在她的额头深深地亲了一下,对她说:“很晚了,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后一切都会好的。”我把自己当成了仓震,把矮我半个头的姨妈当成自己了。我朝自己傻笑了一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那是我在做梦。
      那一晚我的确做了很多梦,梦见了很多人,甚至好像梦见了仓老大,可我从来没见过他啊!梦里的人都穿着黑色或深色的衣服,很多我不认识的人,他们和仓老大握手,而仓老大向他们回礼。人们似乎都很悲伤。仓震穿着黑色西装站在仓老大身边,在我的正对面,表情很陌生地看着远方,不是在看我,也不是在看任何其他人。而梦中,我自己似乎也很伤心。这时候,有人的手机响了,我醒了,那是我闹钟的声音。我比没睡时更累了,头痛得像是真的宿醉了一宿,可能是因为我在梦里哭了,整条枕巾都湿透了。
      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梦里,重又摔回到我的枕垫上。我似乎又看见了穿着浅色休闲衬衫,带着陌生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的仓震在向我挥手。他好像要永远地离开我……
      这次,我是被手机铃声闹醒的,而且是彻底地醒了。是仓震,没想到他醒得这么早。他问我,“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你是骗人的,一觉醒来什么都没变好,反而还有很多麻烦要去解决。”我像是找到了发泄对象,对着手机把昨晚有关姨妈的事都向仓震说了,我对他说,真的不知道怎样向姨妈解释这些事。是继续编些故事来唬她,然后当东窗事发的时候又要找更多的谎话来堵原来的缺口,然后让谎话的雪球越滚越大?还是直接向她和盘托出?
      电话那头,仓震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我以为他不在听了。
      “你还在听吗?”
      “我想请你的姨妈吃顿饭。”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我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去,他想干什么?提亲吗?
      “晚上我去你家接你们,就这样说定了。”他就这样把电话挂了,不容我有任何的异议,每次都是一样的霸道。

      姨妈看上去比昨晚好多了,平静多了,她和往日一样为我准备好了早餐和带去学校的中点。
      她对我说:“欣易,你现在也大了,我也管不住了,有些事情还是要由你的父母来作主的。照我说,很多事情也不能怪你,你的爸妈还是有一定的责任的。当着他们的面我也是这么说,小孩子需要的毕竟还是父母亲的照顾,我这个姨妈能做的也只是照顾一下你的起居。他们这样把你扔给我,一扔就是这么多年,实在是太任性了。所以刚才我打了电话去美国,他们说今年新年时回来,会考虑是不是接你过去,我也可以一个人过点自在的日子。”
      我知道这一通电话是免不了的,也许此刻我的邮箱里已经多了一封电邮,告诉我要听姨妈的话,要打理好自己的生活,要取得优秀的成绩,要钻心于学习不要过早地考虑感情的事……这么多年,我与父母之间的联系,除了每年仅有的几天假期,他们会回国,仅剩下冷冰冰的电脑屏幕上程式化的邮件了。相比之下,姨妈的话虽然依旧是一样的多,但听起来总还有一股暖意。
      我对她说:“姨妈,仓震,就是昨晚送我回家的那个人,他说晚上想请你吃饭,晚上他会来接我们。我去上学了。”我学仓震的样不给她任何推辞或拒绝的机会,拎起书包抓着早餐和中点就冲去学校了。我想她惊愕的程度不会亚于我,这个“诱拐”她侄女的人竟然敢这样单刀直入地直面家长,就像当年的六子。

      姨妈对于这次的饭局是郑重其事的,她特意盘了头发,配了服饰,俨然一副家长威严,她不会是想在饭桌上把仓震说教一通吧?但更令我担心的是仓震,担心他的□□排场会不会吓倒姨妈;担心根本不会有什么饭局,而是另一场汽车误会;担心他会不会乱来,把姨妈带去什么仓库恐吓她一番。
      但我看着穿西装的仓震从劳斯莱斯车上下来时,我知道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又变回了那个圆月之夜会说英语的仓震,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就像那晚一样。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上,一片细细的月牙像是人的嘴斜斜地挂在那坏笑着。我想,今晚又不是圆月,他干吗又打扮成这样。更令我奇怪的是,我没有看见大话他们,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辆车上的四个公司职员模样的高大男人。
      仓震看见我时脸上闪过一丝吃惊的表情,好像不认识我,但又曾经见过面,之后整晚他都没有再正眼看过我。
      他走到姨妈面前,用柔和的声音说:“您就是谢欣易的姨妈吧。您好!陈阿姨。”看来他是做足了功课才来的,连我姨妈姓陈都知道。我想在这样的场合,我是应该充当一下介绍的。我觉得有点尴尬,“姨妈,这是仓震。”我还想再说些有关他的事,但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他。我不知道怎样介绍他的职业,难不成要说是□□老大?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因为一切对我来说都显得莫名其妙。
      仓震似乎看出了我的为难,自己介绍道:“我是仓氏企业的董事兼总经理,这是我的名片,陈阿姨请先上车吧,有什么话我们吃饭时聊吧。”他双手递过一张名片,我感觉他做事好程式化,就像在生意场上做交易。
      另一方面,姨妈有些呆住了,也许是因为她没有想到来的会是这样一个彬彬有礼的人吧。也许如果面对一个流氓习气的人姨妈还会觉得轻松自然一些,反倒是现在这样一来,姨妈拘束地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动。后来我才知道姨妈是陷入了回忆,她想起了六子。
      车上,我们三个坐在后排,我在仓震和姨妈中间。仓震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看我,也不搂我。我想和他说话,但却不敢,为什么不敢?我也不知道。憋了半天,我终于开口问他:“怎么没有看见大华他们?”
      “他今天不跟我。”虽然他的声音依旧很温和,但却没有感情,让我觉得害怕,我原本还想问他“为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
      姨妈问我:“这真的是昨晚送你回家的人?”
      我点着头,心里却也不敢确定。

      在源鑫酒店的兰花厅外,仓震那四个随从式的人物已经提前到了,两个一边站在门口,我们被一位迎宾小姐引了进去。是一个淡雅别致的小厅,灯光幽兰。我们围着小圆桌坐下,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桌上已经摆好了冷盆。
      我心里有点忐忑,不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怪招来,也不知道他会这样一本正经地装多久,会不会原形毕露。
      他对姨妈说:“陈阿姨,请允许我和谢欣易交往。我会让她幸福。”我想如果是平时的他这样说,我一定会和他争辩说,“谁要和你交往?我还没有答应你。”但那时他的这句话真的让我感到幸福,我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好像我的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只有低着头才能按耐住它。我的脸涨得绯红,我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巧克力,我害怕自己会因为低血糖而晕倒,我害怕姨妈不会答应。姨妈没有回答。“快说话啊,姨妈,求你答应吧。姨妈,答应吧……”
      然而,在姨妈眼中,时间回到了26年前,那时她23岁,正值青春年华。她刚从大学毕业不久,在一家大企业下属的分公司做出纳,在点货间的仓库认识了六子。六子是装卸货物的工人,有着非常结实健壮的身躯,在姨妈眼中,他充满了雄性魅力,虽然他只是个穷小子,还是个孤儿。因为被孤儿院收留时按年龄算他排第六,所以被叫作六子。刚刚进公司的姨妈在公司没有什么熟悉的同事,因为她总是从早到晚一个人在仓库点货核对帐目,只有六子一直陪着她作伴。后来他俩很快恋爱了。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在领事馆工作的外公是决不会答应这段恋情的。外公做东请了六子吃饭,说是要好好看看这个年轻人是否真的爱姨妈,但实际上他是早就下了决心要阻止这对恋人。他要劝六子放手,他要明明白白地告诉六子,想要娶姨妈那是异想天开。
      那天,也是三个人,外公、姨妈和六子,像我们这样坐着。六子大胆地开了口,得到的却是外公极力的反对。外婆早逝,一手把两个女儿带大的外公决不肯让自己心爱的大女儿和一个搬货工人有什么瓜葛。外公说话毫不留情面,他对六子说,“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女儿,给你几年时间,要是你能在事业上有点成就,至少能养得起我女儿,让她过好日子,我会再考虑你们的事。但凭你现在赚的这点钱,让我女儿买套像样的衣服都不够,你们怎么过日子?难不成你想让我女儿来养你吗?我希望你们今后能断绝来往,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女儿。”
      姨妈对于这段感情的态度也和外公的反对一样坚决。她升职了之后就进了财务办公室当会计,很少再有机会和六子在公司见面。她托人约了六子见面,她想告诉六子,既便于外公脱离父女关系,也要与六子一起生活。但那一次六子没有出现。之后六子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姨妈一直以为是外公从中做了手脚,塞了钱给六子,或是让公司开除他之类的,姨妈想了很多,很久。姨妈决定等六子,她想也许六子真的发奋图强去了,几年之后会人模人样地回来找她。直到有一天,她在路上看到了剃着光头、镶着金牙,搂着两个女人走进夜总会的六子。虽然六子的样子变了很多,但姨妈确信她看到的就是六子。于是她彻底死心了,对六子死心,对爱情死心,甚至对人生也有点死心了。
      当初,六子也对外公说过同样的话,他说,“我会让陈姓忻幸福,除了她我不会再爱上其他的女人。”姨妈曾经被这句话深深地打动过。但现在,她觉得男人的诺言都是鬼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她问仓震:“你说你会让欣易幸福,你知道什么是幸福吗?”
      仓震说:“能够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幸福。我想谢欣易心爱的人就是我。”他这么说着,但仍然没有看我。
      他还说:“为了让心爱的人幸福,即使会觉得痛苦,仍然是一种幸福,我一直就是这么做的。只要他开心就好。”他好像在自言自语,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叫我小易而叫我的全名,不明白他所有这一切的行为。
      姨妈打从心里是反对我这造就恋爱的,虽然对方是大企业的董事,他也不相信男人说的任何一句甜言蜜语,但不知道是仓震身上的什么东西,让她觉得这个坐在他对面的英俊男人正深深地陷入在一段感情中,就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她不知道怎样开口去反驳自己。
      她说:“你讲的话我不是很懂,也不想去懂。说到底,我只是欣易的姨妈,有些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很多事情还是要她的父母回来之后作决定。现在,你们交往的事,还是让欣易自己来决定吧。我想她自己做的决定,今后要是后悔了,也不会来怨我。”
      姨妈想,当年如果肯听父亲的话早些断了对六子的心,也许能找到一段门当户对的姻缘,像妹妹陈恬一样和丈夫一起恩恩爱爱地过日子。现在,她怨不了父亲,只能怨自己。
      当时我并不知道姨妈像了这么多,那些都是后来回到家后她告诉我的。我只是惊讶一向严格保守的姨妈怎么会这样纵容我。
      姨妈对我说:“我劝你自己还是想想清楚,一段感情一旦开始,想要抽身出来可就难了。你会发现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美好。”
      但总不能因为爱情可能失败就永远不谈恋爱吧,你的爱情失败了,并不意味着所有人的爱情都会失败啊。我心里这么想着,一门心思认定了仓震了。我抬头看仓震,他的表情很奇怪,看上去很痛苦,好像一个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
      姨妈见我不说话,就问我:“欣易,你喜欢这个男人吗?”
      当然喜欢啊,但看到他那怪怪的表情,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姨妈对仓震说:“希望你这个公子哥对我们家欣易是认真的,不是玩玩而已。”
      仓震说:“陈阿姨请放心,我对女人的兴趣不大。”然后急忙补上一句,“只是谢欣易比较特别。除了她,我不会喜欢其他女人。”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姨妈是不信他的,六子曾经也这么说过。
      仓震送我们回家,在家门口,他对我说:“这段日子可能很忙,没有办法来找你,我们电话联系。”然后,像前一天一样,在我额头轻轻吻了一下。与昨天不一样的是,被他的嘴唇碰到的地方一直火辣辣地发烫,久久地都褪不去。
      进了家门,姨妈哭了,边哭边告诉我有关六子的故事。我忽然觉得伏在我肩头哭的姨妈年轻了,像是一个豆蔻年华、情窦初开的少女在像同龄的密友倾诉情愫。26年前,六子没有出现的那个夜晚,姨妈没有哭,而是把所有的事都埋藏在心里。
      姨妈说:“不要对任何一段感情太当真,不要陷得太深,把心留在自己这里,不要给任何人。”其实这岂是自己做得了主的,能这么理智地面对感情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太少太少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突然好像把这个晚上发生的事都告诉妈妈。她在线上。我告诉她,我好想她,想和她好好聊聊,最近发生了许多事,自己作了个重大的决定必须告诉她,求求她回我一句话。隔了很长时间,她说:“I'm on work. Send E-mail.”在她的心目中工作永远都比我重要。我一直都怀疑我的父母讨厌我,把我送到姨妈家只是因为他们发现自己不适合养育子女,所以有了我之后他们再没有打算要第二个孩子,并且想尽办法让我远离他们的生活。我一直怀疑他们后悔生了我。
      她甚至毫不犹豫地挂了我的电话。我把手机狠狠地扔到床上,然后把自己也扔到床上,让眼泪沾湿我的被褥。
      手机不识趣地响了,那一定不是妈妈打来的,是仓震。
      他说:“小易,你好吗?怎么啦?你在哭啊?谁惹你了?我帮你摆平他!”
      我说:“你惹的我。你不是一晚上都叫我的全名吗?你不是只会叫我谢欣易吗?”
      他说:“你不要误会啊。那不是为了正式一点吗?”
      我说:“那你也不用正式到一眼都不看我吧。还说什么今后很忙,不能来找我。我以为你不想要我了,所有人都不想要我,两我亲生的妈妈都不想要我了……”
      我就这样一边哭一边抱怨一边听仓震的安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见手机还在“通话中”,仓震也开着手机睡着了。如果我妈可以像这样陪我聊一整晚,我会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奢侈的事。我忽然觉得很感激仓震,在手机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挂断。
      之后两周时间里,就像他说的,仓震没有来找过我,但每一晚,都是他那充满雄性魅力的嗓音伴着我入睡的。他真的很会哄我,虽然我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共同话题,但他总有说不完的笑话吧我逗得乐开天。他讲许多有关道上的事给我听,说以后带我出去见人时我就不会闹笑话坏了规矩;他讲龚叔和他父亲仓老大闯天下的“传奇”,绘声绘色,像个说书先生,还告诉我说,龚叔去学校接我那天觉得我太干瘪做不了他的女人;他讲大华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时被他欺负的种种事情,最让他呕的是,大华让他欺负却死也不听他的,只听仓老大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空?不是说很忙吗?怎么可以每天都呆在家里和我煲电话粥呢?”
      他“嗯、啊”了半天说:“总之就是忙啦。大男人要搞事业的嘛,男人的事女人就不要管。能和你打打电话不错了,再多问我挂电话了。”他就这样搪塞我,显然是在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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