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还是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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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天气孩儿面。”前一秒哭得大汗淋漓，下一秒破涕为笑。气温或陡升暖如夏日，或锐降如被扔进了冰窖里一般。于是前一天艳阳高照，人们薄衫飘逸，后一天又再度包裹成一只熊，撑着一把折叠伞走在阴雨绵绵的路上。
天气阴沉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压在人们的心上。这里没有丁香一般的姑娘，有的只是彷徨、惆怅。乐乐想大约自己是在为林子担心吧。
倒春寒的天气，广播里温暖的女声不时地做着各种温馨提示。
乐乐心情不好，作为母亲的王女士一眼就看出来了，可是又不敢直接上前问询。她家的闺女自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
但有时候过于懂事也不好，什么都自己扛。
乐乐知道自己最近的心情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而每一次面对母亲时，就更加令她感到了惭愧。王女士的眼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忧，而乐乐无从诉说这份低落的由来，于是她只能跑到店里或者去医院陪林子，也不想在家里与她老人家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的林杉，总以为是她自己拖累了乐乐，言说着她是大忙人怎么能一直在医院陪她，于是她又被林子从医院里赶了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的踌躇，因为这一切本就不该是她，王乐晨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人，口是心非。
她只得找着事做，在店里忙进忙出，可是一个客人也没有。无处发泄的心情，因着室外狂风大作，乌云压境更加的阴郁。才下午15:00天地已如暮色四合，人们匆匆而过都在赶着暴雨前回家。
偌大的咖啡馆里，乐乐只开了临窗座位上的小壁灯。橘黄色的灯光暖暖地晒在这一片小天地里，音响里放着Kris Allen翻唱的《To Make You Feel My Love》
歌者深情的嗓音弥漫在咖啡馆内，它飘过每一个卡座，拂过每一张桌面，向她缓慢地袭来。它是那样的深情辽远，孤寂而虔诚，一个字一个字的进入她的内心。
乐乐一动不动地趴在桌子上，落地窗上蜿蜒不绝的雨丝，世界那么安静，狂风暴雨都被挡在了屋外，她独处于这一隅角落里，这里只有她自己，她不需要伪装，甚至不需要迟疑脑海里的那个人，是否已经握住了她的心。
“When the rain is blowing in your face
And the whole world is on your case
I could offer you a warm embrace
To make you feel my love
When the evening shadows and the stars appear
And there is no one there to dryyour tears
I could hold you for a million years
To make you feel my love
I know you haven't made your mind up yet
But I would never do you wrong
I've known it from the moment that we met
No doubt in my mind where you belong
I'd go hungry, I'd go black and blue
I'd go crawling down the avenue
There's nothing that I wouldn't do
To make you feel my love
The storms are raging on the rollin' sea
And on the highway of regret
The winds of change are blowing wild and free
You ain't seen nothing like me yet
I could make you happy, make your dreams come true
Nothing that I wouldn't do
Go to the ends of the earth for you
To make you feel my love
When the rain is blowing in your face
And the whole world is on your case
I could offer you a warm embrace
To make you feel my love”
“当雨滴打在你的脸庞上，
当世界让你喘不过气，
你可以栖息在我的臂弯中，
感受我的爱意。
夜色迷蒙，繁星闪耀，
没人为你拭去泪水，
我可以抱紧你，陪你到天荒地老，
只为让你感受我的爱意。
我明白你还没有下定决心，
但我保证绝不会让你伤心。
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你只属于我。
我食不下咽，低落消沉，
我步路蹒跚，徘徊在街道上。
我自愿为你做任何事，
只为让你感受我的爱意。
汹涌的浪潮在悔恨的航线上，
狂风在怒吼，
变幻莫测的风正在肆虐，
我能替你抵挡一切的危险。
我可以逗你开心，
圆你美梦。
我甘愿为你做任何事，
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只为让你感受我的爱意。“
那一天他细长的眉眼间紧紧压制着什么，乐乐感受到发顶残留的温度，它直直地穿透她的身体，落在了她的心尖上，那颗心极不可察的微微颤动。
他可知自己爱上的是怎样的灵魂。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并不知晓她的不堪。她独立于世的羽翼残破不堪。她一直怯懦，蜷缩在过去。
他是因何喜欢上了她，又是如何坚持那么多年的。
咖啡屋外一辆黑色的奔驰静静地停在雨中。天地迷蒙，车身隐约其间，与夜色俨然成一体，难以分辨。
蒋立轩在家里接到王妈妈的电话。
“小伙子，不好意思啊。乐乐不知道怎么了，一声不吭地跑到店里去了。外面风雨这么大，我不放心，你能帮我去看看乐乐吗？
蒋立轩一接到电话，立刻开着车子来到了Rain。
她果然在店里。没有一个客人的咖啡屋里，乐乐趴在小桌子上，呆呆地望着窗外。多日不见，蒋立轩没想到此番看到的她是苍白脆弱的。
蒋立轩在车里静静地望着她，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里细微的疼着。
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应该过得好好地，好得让我知难而退，好得令我望而却步。
她忧愁的脸庞，微蹙的眉心，每一笔每一画都刻进了他的心里，每一笔每一画却又是鲜血淋漓的。他贪婪地望着她，像是望着内心里的美好，因为得不到。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轻易地为她缴械投降。
他恍然未觉车厢外的倾盆大雨，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她，看她的身影被雨水冲刷，从模糊到清晰再到模糊。时间静止在这一秒，短暂的成为永恒。
突然，屋内的灯光瞬间熄灭。蒋立轩看到她从桌子上惊醒，双手环胸抱住了自己。一个剪影过后，下一秒她就被黑暗吞噬，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
蒋立轩想都没想立刻拉开车门，冲进了雨里。
乐乐本来正专心致志地听着音乐，突然头顶的灯光一闪，音乐戛然而止，黑暗瞬间袭来将她包围。乐乐大叫着站了起来，本能地抱住了自己。
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来，磅礴的雨声闯了进来。乐乐这才想起自己没有关店门，她警惕地望向了大门的方向。
“乐乐，你怎么了？”伴随而来的急切声音，令乐乐紧张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乐乐，我是蒋立轩，你听到了吗？乐乐！”他的声音高高的掠起，像是这样便能让他的声音落在每一个角落。
“你怎么来了？”反之于蒋立轩的急切，乐乐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
“伯母让我来看看你，她不放心你。”蒋立轩知道是虚惊一场，便安下心来。通过声音传来的方向辨认，缓缓地向她走去。
“碰！碰！”一声又一声是椅子被碰倒的声音。他用自己的身体作导盲棍，在黑暗中一路摸索，一路朝她走来。
“你别怕，我就来！”蒋立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是王乐晨，她怎么会怕呢？不过是他的又一次自作多情罢了。
到处都是物品掉落的声响，却没有他的喊痛声，乐乐突然觉得眼眶湿了。“白痴啊你，为什么不用手机照明？”她喊道，声音里透露出难得的关切来。
黑暗中那个脚步声似乎停了下来：“我把手机落车上了。”
“对了，我的手机在收银台上，我去拿！”乐乐灵机一动，还好自己还记得手机最后放置的地方。
“啊！”乐乐刚一抬腿，就把自己的膝盖狠狠地撞了，这猝不及防的撞击疼得她眼泪直打转。原来她还在座位里，这一下刚好撞在了旁边椅子的角上。
“撞到哪了？”黑暗里传来他的话语，之后是频率加快的脚步声。
“膝盖啊！”光是从乐乐的声音里就知道她撞得不轻。
蒋立轩不由得笑了，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觉得她也有犯傻的时候。“你哪都别去，就在原地等我。”
“你少摔我的东西，到时候小心让你欠一屁股债。”她捂着膝盖，明明疼得厉害嘴上却不饶人。
“放心，摔坏了多少我赔多少，倾家荡产也会还你的。”两个人在黑暗中打趣，仿佛他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下回，不要再这么一声不响地跑出来，你都不知道阿姨怎么担心你的。”他的声音又近了许多。
“不用你教，我自己知道！”乐乐不服气地回答。
乐乐这一声就在他正前方。
他手伸直，向前探寻：“把你的手伸过来。”
乐乐依言而行。
两个人的手先是错开在黑暗里瞎转，但不一会儿就碰到了一起。五指相交乐乐指尖的暖意传递而来，蒋立轩用力一抓，便抓住了她。
“找到了！”他如释重负，乐乐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到他孩子气一般的欢呼声就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傻笑的模样。
他的手心潮湿而冰冷，不知是因为出汗，还是因为室外的雨水，可是他的手又是那么有力和坚定，仿佛交握的彼此，不是一时，而是一世。
“现在我们一起去找你的手机，然后再找出停电的原因。”他踌躇满志，像一个初出社会的愣头青。
乐乐在心里嘲笑他，脸上也泄露了笑意，好在伸手不见五指，他们相对而立他却看不到她的表情。
突然一阵气息袭来，乐乐直觉是他俯下了身子，她呼吸一滞，朝后躲去。
面前传来椅子的拖动声：“好了。”
原来他是弯下腰帮她把挡在身前的椅子搬开来：“这样就不会再撞到了。”
蒋立轩牵着她的手，走在了前头，两个人缓慢地在黑暗中前行。
“你怎么知道我前面有椅子啊？”乐乐回想刚才的一幕，这会儿心还跳得厉害。
“你不是说被撞到了吗？这说明你前头有障碍物。”他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这是身为警务人员的直觉，厉害吧？”
“我看你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吧？”
“好吧，我是小小的摸索了一番。”他斗不过她，自动承认。
“我就知道。”乐乐嘴上讨了便宜，心下也是飘飘然。
这样的斗嘴全没了一个人时的阴郁，仿佛彼此成了对方的太阳，这一刻内心的愉悦不言而喻。
他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上了一分。
“下一回，记得配应急的电筒，最好是平常就在墙上的那种，一停电就会自动打开。”
“哦。”说得倒有些道理。
这时，前头传来一声钝响，蒋立轩停了下来，乐乐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他俯下身，揉了揉膝盖，告诉自己可不能突然叫出声来，尤其是在她的身边。“没事！”他语气果决，不给她再度询问的机会。“你好好的跟着我！”
“知道。”乐乐在心里腹诽，手都在你手里，我还能长翅膀飞啦。
平日里这短短的一段路，乐乐一天都要走上上万次，但今天却走得极其的缓慢。附近的店铺里也都是暗沉一片，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天边的明月也在漂泊大雨里消了踪迹。
蒋立轩身先士卒，为她一一探明前路。眼睛在这一刻失去了它的作用。乐乐低着头，有时候两个人会无知觉的贴得太近，乐乐的鼻翼轻掠过他的后背，碰触到他身上雨水的湿润。
“到了。”蒋立轩的脚终于碰到了一处坚实的板状物，他伸出左手，上下探寻。这块东西最高处到他的腰际，触手冰凉是一个大理石的台面。蒋立轩又松开了她的手，两只手臂在台面上一阵摸索，不一会儿就找到了一个类似长方体的东西，入手略沉。他捧着物件，又一次抓住她的手，小心地递到了她的手心里：“是这个吗？”
乐乐的指尖轻滑过手机的边框，按下一个凸起后，整个屏幕亮了起来，灯光照亮了他们的脸庞。
蒋立轩笑容纯净，脸上隐约有些反光，乐乐不由地伸过手来。他的头发，脸上全是雨水，平日里俊朗的模样顷刻成了一只狼狈的落汤鸡。手机再往下移去，他身上的外套也被打湿了。
“你是淋着雨跑来的吗？”乐乐气的不行，也不等他的回答，转身便跑了。
蒋立轩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张笑脸呆愣在了脸上。
不一会儿，那束光亮又折返回来。乐乐的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跑到他的面前来，二话不说就动手擦了起来。
“最近有寒潮，要是淋雨感冒怎么办？你现在冷不冷？”蒋立轩高高的站着，乐乐踮着脚尖，柔软的毛巾在他的发间，脸上轻轻拂过。她话里的担忧令他受宠若惊，甚至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身高对于眼前的她有些吃力。
他微微地低着头，打湿后的头发卷曲而变长，却依旧难掩他湛黑眼眸里的晶亮。
“不冷。”他看着她，男性的声音在四下无人的暗夜里显得出奇的令人动心。
他喜欢她，喜欢她的担忧、恼怒；他还是喜欢她，哪怕她拒绝了他。
他听见自己说：“我们在一起，好吗？”
彼时，乐乐一只手拿着手机照着蒋立轩，另一只手给他擦着身上的水珠。他的声音沉稳的传来，安静的、克制的。
没有那一天的满身戾气，没有爱而不得的愤怒。此刻的他只是静静地等待她，甚至于不再唐突的挽留。
“我去看看停电的原因。”乐乐将毛巾用力地塞到他的手心里。
她拿着手机，跑开了。光亮离开他的瞬间，他脸上的平静终于破裂，悲伤的情绪侵袭他的眼眸，果然还是如此。
跑到一半的路程，乐乐突然停在了大厅里。她转身回头，身后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而他已不知在哪里了。
“蒋立轩！”她突然喊他。
“额…”他轻声的，极不可察的在黑暗里出声。
确定他还在原地，乐乐这才又说道：“你别走，我很快就回来。”这一次，她迅速地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乐乐打开后门，Rain的所有电表都安在后门的墙边，电闸没有跳动。乐乐一到室外就感到了一阵阴寒的大风，如同刀子一般剐着她的脸。她又按了室内的其他开关，一样没有反应。打电话给电务局，乐乐这才得知，由于寒潮大风的影响，这一片区全部停电了，只有等大风减弱后，才能抢修。
很快，乐乐就回到了收银台，她取出备用的蜡烛点上。“恐怕今天是没电了。”
混沌的黑暗中，烛火摇曳出一片小小的光明，洁白的墙上落下他和她的影子。
蒋立轩没有说话，彼时室外风雨大作，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街道上的树木被狠狠地压弯了枝干，大风还在肆虐着。
他突然很感谢这个天气，可以让他们有片刻的相守。 “给我一点时间。”静谧的空间里，突然传来她的声音。
蒋立轩回头，这才发现她已在高低错落的台面上，点上了一盏又一盏的蜡烛。乐乐站立其间，像是梦中的神像。
这一次，她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她望着他，亦如每一次他独自的凝望。
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因为她的眼里有和他一样的期待。
他眉目舒展，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我等你的答案。”
烛火闪烁的室内，一下子春暖花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还是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