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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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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不短,饶是以遁形的速度也花费了三天之久。到了岛上,我着实震惊了:偌大的仙岛上,竟只有一个土地仙看守!
我一时欣喜得没了边,这种级别的小仙,自夸地说,见了我也只有跑的份儿。
气息也不收一收,将长善往腰上一缠。要不是姒芜那儿还有一个急切的哭包,我看这景色还好,想着干脆再这儿多住两天,仙岛福地,景色也怡人。
循着这一股子仙气,来到仙岛的中央。刚才未细看,这仙岛的造型确实古怪,中间的空地上似乎有个祭坛。
我打眼一瞧,心道,反正刚刚里外通透检查了个通透,也就只有个土地罢了。管他怎样的造型,兴许是几万年前那群长白胡子的老迂腐神仙搞的鬼把戏,谁知道是不是故弄玄虚?
收住心中的暗喜迅速采了仙草,正要拂袖离去。
我一转身,登时“轰隆”一声,整个岛屿似乎都震了三颤,祭坛的上方显了个怪兽的模样,
父尊告诉过我,这,是饕餮。我这才明白起来,这座祭坛整体看起来倒像个困兽的脚镣拷。这饕餮乃是上古凶兽,这座仙岛大概是为了镇压这饕餮,这饕餮也自然地帮着仙界“看守”这度仙草,我还道一味仙草为何无人看守!先前我对这瀛洲仙岛的了解也仅限于学塾先生那一点两点的介绍,更何况,当时先生的话我并没有听完,下半堂课打了瞌睡了。
我心中暗道不妙,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去考虑别的了,那饕餮将那血红的妖瞳瞪得溜圆,分四只叉的大脚掌差点踩到我的后背。
“谁人盗草?”
先前也说过,我的修为不高,区区两万多年而已,面对这道行极深的庞然大物我甚为头疼。
好在“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我是懂得的。“饕餮大哥,这度仙草我且借去一用,还望成全。”说这句话时我自己都不敢看自己的表情,可背后早已汗津津的。
“盗草者死。”那饕餮还是副不领情的模样。远古时期,仙界与妖兽水火不容。
我真怀疑,仙界那帮老鬼究竟给了这畜生多少报酬,竟叫它忘了本,与仙界勾结。
我在心中暗唾弃它一声,再次准备“动之以情,晓之以礼”却忘记了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对畜生讲道理。这畜生却是已经对我展开了攻势,我全无抵挡之力,只好依着它的身形躲避。
这么东躲西藏也不是办法,我摸上了腰间的九节软鞭,谁知刚看见我这软鞭,那畜生怒吼一声,喊了声爹,拼足了力气向我逼近。
我被这声“爹”震得头皮发麻,这才想起,这畜生也是头饕餮,这么巧,与我手中的软鞭……恐怕有些渊源,不想竟是父子!
这么一说这畜生必是要找我拼命的,父尊啊,你可害死女儿了!我心说。这岛上已被这畜生下了结界,我的道行不及它,自是破不掉的。只得在这岛上兜圈子。看来今日要葬身于此了。
呜呼呜呼,天要亡我。
想到父尊、娘亲、璇玑、姒芜、祁莫小哭包……躲也不太想躲,眼泪眼看着直勾勾往下掉。
硬着头皮等死,我木鸡似的在原地杵了许久,即没听见那畜生的动静,也没感觉到疼痛。难道是已经被拍成了肉饼,轮回升天?
我睁开眼睛一瞧,想象中自己难看的死相倒是没见着,倒看见个长得忒好看的男神仙身着月白色衫子举着把宝剑同那饕餮斗着。
那战局完全处于一头倒的局面,那月白衣色的男神仙忒霸气,三两下,利利落落地就把这饕餮干掉了,我在一旁看着激动得马上就要拍起巴掌。
“多谢上神相救。”我虽不认识他,但看这仙力也能判断此人定然是个什么神君。今日相救,我有些心虚,倒也十分感激。
这位男神仙见我靠近,愣是往后退了两步,低头没有答话。细心地擦拭着剑锋。
我一个人大瞪眼:莫非这男神仙也是个怕生的?这会是叫我给吓着了?
头低了半天不见抬,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点点头,道“无事,顺便。”
“请问上神尊姓大名?”
我一见他这样更是觉得有趣,不免想着再接近他,
方才砍杀饕餮时的利落劲儿上哪儿去了?这会儿怎么就矜持怕生得跟个小女儿似的?
“亘月”说罢,他转过身去,眼看是更怕人了,拈起剑就走。
剑芒入鞘,银光闪闪的剑柄上镶了个玉牌,是小篆的“泽华”二字。
眼看他已离去,我心中窃喜,他打死了那饕餮却不来找我要回仙草。于是赶紧逃开,再怎么说,他也是仙界的人,既然与我父尊认识就更不能叫他知道我的身份。他见到我那会儿,我才刚刚一百岁,他现在见到大概也不会认得。想到这儿我才微微放下心来。一个脚底抹油,逃回我魔王洞去。
魔王洞
又花了几天的时间,我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魔王洞。这两日父尊娘亲是担心地寝食难安,又知道了我此行遇上了凶兽饕餮,更是后怕不已。我且安慰好趴在我身上掉眼泪的娘亲。赶紧来到西阁,将那我好容易盗得的度仙草交给祁莫,因着她是半灵胎,叫她服下半株。
祁莫自是又哭红了一双眼睛。我说过,我最见不得人哭,如今身体正乏着,也无力安抚。连忙逃回自己的寝殿歇着,端着小几上那一大杯凉茶就灌了下去,一头栽在卧榻上,拥了被子,昏昏沉沉地睡去。
一觉醒来,黄昏都过了,璇玑给我温了三遍晚膳,我还是抱着床柱打哈欠。也没有胃口吃东西,想去走走。
我魔王洞虽称为洞,但却不比仙界哪位神君的府邸差。前院后院皆是收拾得漂亮大气。我站在后院的湖心亭边赏湖景。
这湖心亭唤作落雪亭,这湖带着亭子是父尊送我二百岁的生辰礼,这落雪亭的名字也是我当时给取的,后来又用了干裂的松树皮在亭子上拼成了“落雪亭”三个大字,当时真真觉得是风雅极了,现在看来勉强还算不上是俗。
又望着在月光下潋滟的湖面,我不免笑出声来。
我觉得有些口渴,顺手拿过石桌上的玉杯,喝到嘴才发现茶水竟是温热的。我心中一惊,猛然转过头去。只见桌边坐着个月白色身影,在不甚明亮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清爽。
他双手放在双膝上,坐得端端正正,眼神清清亮亮,直勾勾看着我。
许久才开腔“那半株度仙草……”
我道“怎么着,还想讨回去?”我假装板起脸。
“这本是仙界之物”
现在他却连看都不看我了,还是不变的认真腔调。
若不是知道他还我大个八万来岁,还真当他是个刚进学塾的小书童,先生说什么是什么。
月影婆娑,衬着湖对岸那棵枫树格外好看。我与亘月就这样干坐了一会,心中觉得甚是不妥,刚一张嘴,不想两人同时开腔。
“你先说”我笑笑
“能不能劳烦,陪我走一趟?”
这可把我吓得不轻,我可是个黄花大闺女,那些什么人间的糟粕死相倒是没有,可是平白无故的和陌生男神仙呆在一起,这也不太自在的。虽然他长得好看。
“去哪儿?”我咽了咽口水。
“稍后便知,魔王那变已经同我说好了。”说罢,朝我摆摆手,一个人又不知跑了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