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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四(四) 第二卷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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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是躺在我之前住过的小木屋的床榻之上,我微微睁了睁眼,看到父尊、灵猫族族长、少族长以及那七个老顽固长老,都在床边围着我。这屋子之前是给我一个人居住的,小小的内室一下子挤了这么多人,看起来挺不和谐。
我转了转脖颈,意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我看看先前磨得血肉模糊的手、咬破的嘴唇、撞破了的头……什么痕迹都没有了,像是一场梦,如果真是一场梦多好啊。
父尊满眼的血丝看起来挺着急,我抓住他的胳膊,扑在他身上。父尊用力地用臂膀圈住我,少倾,低哑地问我“熹儿,你都知道了罢。”
听了这话,我便晓得那红眸老者的话都是真的了。真的,不能再真。
眼睛涩涩的,舌尖触到的一丝腥咸,我感觉像是儿时曾经挖过的野菜,不是截半地斩,而是连根地挖。心里的某处烧灼似的蜷曲起来。五脏六腑跟着翻转、抽痛,我的脑袋的正中心像被人挖掉一块似的,痛的所有的触感通通失灵,痛得什么都不想……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脖颈、胳膊、后背、大腿……都灌铅似的,我不能动,也不想动。
第二卷寒露降.枫叶瑟(楔子)
以后的几天、几个月、也许是几年,时间我说不准,因为我已经无心关心这些事了。自那日从井底出来,我的头发、双眸,也变得像那老人一样的火红色,眉心的梨花还在那儿,花瓣素白,花蕊依旧艳红。顺便再提一句,我的修为由两万年提升到了五十万年。真真是个老妖精了。
一天的大部分时间,我都是平静的,在大部分平静地时间里,我一般都呆在床榻之上,另外那一小部分时间,大多我都不记得,听服侍我的仙婢们说,我会发疯。怎样的疯法呢?其实我也不晓得。还得听她们说,据她们讲,我发疯时不号不叫,不翻身不打滚,那要怎样疯呢?只是成日喊“父尊”、“璇玑”、“亘月”……之类的、我所熟识人的名姓。此外,还不停用刀子割自己,可是每一刀落下,伤口总会迅速恢复,可我那时便像中了什么魔咒似的。她们把我身上所有的刀子统统搜去销毁,可是我每逢那时,似乎有用不完的刀子,有些,甚至是用自己的法术实质化凝成的,旁人只要是接触便会受伤,就这样,久而久之,便没有什么人再敢管我了。
很多次,你问几次?是一次、两次还是三次或者更多?我不清楚,总之就是很多次。我无意间听得有仙婢们两三个、或是扎堆地讨论我,言语中透着畏惧和鄙夷。
当我听到时,真真觉得自己像我那被我父尊杀死的、残暴的亲生父亲。在旁人眼中,永远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暴君一般的人物。
轮回
直到有一天,不知是谁,在不知不觉中就提点了我。
听她们说,哪个神仙因着什么被贬下了凡,多么可惜啊云云。这话到了我的耳朵里就变成了某个神仙下凡。
于是,我便想着,若是我散去这五十万年的修为,去下凡,做个平凡的人,甚至平庸也好,总之,那么短短的六七十年的寿命,足够我挥霍的了。
哦,还有亘月,我先在才明白,亘月,一个十多万年修为的人,竟参与了三百多万年前的战争。原来啊,他们在一起骗我,亘月,是那个仙界兵将头子的不知多少代转世。
我也想明白了,我这人就不该出生,所以,我拜托了阴曹地府的叔叔婆婆们,叫我去人间,去人间承受六道轮回。
这是,这是我的新征程。
我躺在奈何桥边,看奈何桥上的男男女女,扯着嘴角露出了笑容,仙婢告诉我,那是我五年第一次笑,当然,这也将是最后一次了。
我躺在那儿,看平日里与我父尊交好的叔叔婆婆们施法,我不知这时该不该叫他父尊,我只知道,我永远无法恨他。叔叔婆婆们眼中都浸满了泪水。
其实,我到了这一次,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