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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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他刚刚处理完那仙子的事，便没有多说。“只是巧遇一位故人罢了。”
虽说亘月问话的声音很小，但是有一丝质问的口气，我心中颇为不爽，但暂且当是他方才被那仙子平白无故地赖上抒发一下怨气罢。
我瞄了瞄他，只见他一双眼睛黑溜溜地看着我，跟魔王洞门口那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似的，哦，连眼神里那抹幽怨都惟妙惟肖的——好像是我抛弃了他似的。
这个人真是奇怪，他在仙界的名声明明是什么“不近人情、冷若冰霜。”可我认识的亘月分明是小事上孩子般心性，有些傲娇和横冲直撞。大事上才略略正经一些的，也只有这时，才略略有些仙界亘月神君的模样。也许我早就该知道，这世界上根本没有诸如此类“不近人情、冷若冰霜”的人存在——因为，根本没有人可以活在传说里，也没有人的性格只有一面。
许是刚刚那位仙子受了伤的缘故，大殿里不再有仙子的歌舞，只是素来相熟的神仙们互相敬酒，方才正襟危坐的神仙们许是饮了些酒水的缘故都面带着些红晕，满殿地敬酒，说着那些用破了的祝酒词，一时间，倒也热闹。
先前说过，我在仙界认识的人不多，屈指可数，可数的这些神仙里也不大熟络。于是便以“不胜酒力”为由，草草下殿。
第二次了，我在今日的宴席上第二次逃掉，做逃兵的事我可是头回儿做。那怕是殿中气氛太粘稠了罢，我果然还是喜爱着清净了，这不算逃跑，只是想寻个安静的地方。我心里只得这么安慰自己。
同时，仙界我不怎么来的，从小到大加起来也不超过三次，早年来过，只是那时年岁尚幼，记忆只剩一片留白。都说仙界美妙，我倒想趁此机会溜它一溜。此次宴会，同庆三日，时间，我还是有的。
我的思维一向比较难以理解，瞥见周遭树影婆娑，昏暗着些，便想着若是我不熟悉道路，贸然地闯入别家神仙的神殿之中，我又是个面生的，叫人家责怪不好。就这么想着，我摇身化成亘月神君的模样，转了个圈，感觉还不错。
一路溜下来的确如传说中的“琼花玉树、烟雾缭绕”，可是再如何精致美丽也只是花木而已，看着看着也便乏了，雾气笼罩着，眼前的一切都看不大真切，雾气飘飞，眼前只觉得晕晕乎乎，还不如我魔界明丽、安恬，魔界夜晚的天空颜色很深，月亮的星星比何处都要大且明亮，照亮了人的眼，也照亮人的心，我总是喜欢躺在草坡上仰望星空，尽管我一直是个粗糙的人，但这也是我唯一不粗糙的爱好了。
甩甩脑瓜子，走得也有些累了，找了棵够粗壮的树，以我多年上树的经验立刻翻身一屁股坐在最粗的那个枝桠上，本想摆个舒服的劈大叉姿势，再想想又怕叫人瞧见了白白毁了亘月神君的形象，又改了个含蓄点的姿势，斜倚在树干上。
忽而听得有人低低弱弱的呼唤声，我自觉不干我事，可是偏偏唤的是亘月的名姓，我只得睁眼往树下瞥了瞥。
这莫不是崴了脚的那个仙子？
只见她已出去了脸上的面纱，如我所料，果真是美的倾国倾城。可我还是更在意她既然崴了脚不去好生将养跑来这么偏的角落做什么？
“有事吗？”我淡淡道，尽量模仿亘月平时在外头的神态、语气。
我见她贝齿微微咬了咬下唇似乎在作一个重大的决定，这样的神态，教我看得很奇怪。许是那小仙子又是被那亘月不自觉中吸引来的。
“小仙……小仙冒昧……敢问，敢问神君您可有意中人？”我就说，果然嘛，那声音有些颤抖，自然嘛，可是女孩家独有的娇羞模样。虽然是在夜里，但我的眼力还是颇为不错，见她双手不安地绞着，即使她此刻低下头去，我也便知道她的脸庞定然是有两朵红晕的。
我这个方位只能看到她的发顶，于是便又翻身下树，引得那树的枝桠还弹了弹，顶端的树叶也“沙沙”作响。我有那么胖么？我腹诽道，转念又想：跟我可没甚关系，估计是这亘月的分量足些。
拍拍巴掌，再次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人儿。美貌是没得说，只是人品性格不晓得咋样……嗯嗯，也罢，也罢，反正人家是倾慕亘月神君来的，这个问题自然是他考虑……不过，虽说那亘月神君长相尚可，但是这等桃花运可不是人人都能摊得上的，兴许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等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呢。喏，这样吧，前些日子在战场上他对我还算是照顾，一日三餐什么的（除了烤竹笋……）都还不错，所以嘞，作为好哥们儿，不管他愿不愿意，这朵桃花我是帮他摘定了。
于是，在我的左思右想、瞻前顾后……的考虑下，爽快地回应了那位仙子。具体对话如下：
“神君，你……”
“别说了……我答应了。”
“你……真的？”
“真的。”
“当然为真。”
“那你方才在大殿上为何总是看你身旁的红衣女子？”
“啊？……她是，她是我干妹妹。”诶？亘月看我哪有什么意思，除了求救就是幽怨。我不好说我就是我吧，别的理由怕她不相信，若是美人儿伤了心，教亘月白白失了这朵桃花可怎么好？便信手扯了个谎，反正我脸皮厚，说谎也是信手拈来的。但是心中暗暗记下了：亘月，这朵桃花是我给你寻来的，你们若是成了，我可要些说媒钱。
“嗯……”
说罢她畏畏缩缩地碰了碰我的指尖，最后忍住满脸红晕羞涩地拉着我的手，她的手如羊脂玉般细润，手心湿湿的出了汗，指尖却是冰凉。
我心里此刻倒也好受不到哪里去，被这温香暖玉一靠拢便后背发麻，头发丝都竖起来了，额头上隐隐有了些汗意，但还是没有动作，木头人一样。
眨眼的时间却比一个时辰还长，我随意找了什么酒已醒，是时候回去不然天帝怪罪什么的，但心里谁不清楚反正天帝那老头早就醉得哪管你谁是谁了。
匆匆作别那痴情仙子，我慌慌地逃到她视线之外，瞧着她在原地恋恋不舍地呆了一会儿，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之后，才长呼一口气，慌忙变化自己的本身出来。
夜风吹着，脑袋上的汗意被揩去大半，却又想起我还未询问那痴情的仙子姓甚名谁呢，真真是脑袋瓜子不顶用了。咳咳，我清清嗓子，也清清脑袋，我做得算一件好事吧？
有句话叫“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爱。”君子之心我没有，只是徒有颗八卦的心罢了。想到这儿我又“嘿嘿”笑了两声，后来发现太傻，便藏在心里笑去了。
我又一本正经地回到了宴厅中，我开始还隐隐担忧着被其他神仙发现，现在看来——完全是我个人多虑了。再换上一副写着“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骗几个神仙？没问题！
我心情一好的标志就是傻笑，吃饭时笑，发呆时笑……甚至睡觉时在梦里也笑。
想来今天我也是做了件成人之美的好事罢，心情自然不错……嗯，帮助别人快乐自己什么的很有道理。
许是因为方才那仙子的表白，我便开始注意亘月神君了。我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动，究竟哪一点好呢？我托着腮想。
首先，先是发型，亘月神君的发色是最为平凡的黑色，束起来大半，耳鬂又两缕束不上的留发，我自以为这发型不易突出人的英气来，倒显得书卷气了，眉眼五官就不必废话了，成年月白色的衫子，我曾想，亘月他是不是有一柜子这样的衣衫？最后却始终没好意思问。不过这个色儿我倒挺喜欢的。
性格嘛……我个人认为要想评判一个人的个性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不管是谁，哪怕是我自己的心性，我也摸不透的。至于他么……我有些迟疑了，那个有些无赖、不爱搭理人的是他，还是那个会在我醉酒后抬我回去、给我免费包吃包住的是他，亦或是时而有些幽默、执着于阵法的是他？我分不清楚，每个人心里都装着不同的东西，那些全都是他？或者都不是，我又如何知晓呢？
想了半天，还是没里出个头绪来，他到底哪点好呢？
“殿下，您脸怎么红了？”璇玑问我。
“诶？有吗？许是这殿内太热了罢。”我也觉得面上有些热。
“可，可是您刚刚还好着啊。”璇玑说。
“许是方才饮了些酒水。”我答道。
“可是……殿下，您从来到方才出去，都没有饮酒，回来后也没饮酒。这……”
“我饮了一些，仙界的酒水果然极好，本尊只饮一杯已是有些醉意……呵呵，呵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