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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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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摊摊手“这不是废话吗?”
所幸,这远古战场同凡间相隔并不甚远的,我与亘月吩咐着副将多少再支撑一段时间。于是我二人便驾风而去,颇有种临阵脱逃的不负责任的感觉。
“我觉得陌竹神君肯把神器收回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他同仙界的矛盾那么深厚,你说呢?”我问亘月,飞行了还不到一半的路程,我心里便有些发慌。
“到时候再说吧。”他这次再没有心思同我说笑打趣了,从语气里我能听出一抹担忧来,我也识趣地避而不谈此事。
一阵沉默的背后,我二人心中大概都有些没底儿。毕竟对方的修为已是好几十万年,等于我和亘月的修为加起来,再翻上几翻儿,与仙界的矛盾也不小,又避世那么些年。万一这位尊神当时的气儿还没消,我们来得若不是时候,说不定这神君便把我二人给他的竹子做养料,要是他真杀红了眼儿,怕是逃都没机会。想到这儿,我心中着实一阵胆寒,抬头瞄了瞄亘月,看他还是那副面瘫脸,我却莫名其妙地感到安心了,他现在有没有办法我是不知道,但我还是相信他的,即便此行真的是去送死,有他在身边,似乎也不那么可怕了。
因为形势紧迫,我与亘月二人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马不停蹄地赶到陌竹神君处。眼前大片的竹林掩映,这应该就是陌竹神君的居所了,竹树环合,还有条溪流潺潺,颇为风雅,我此时根本没有心情观赏美景,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住处如此风雅的人脾性也该好些。
我怀着激动而忐忑的心情奔向那四面都被竹林环绕的小茅屋,却被亘月神君拦住了。微风轻起,却看不到竹叶摇动,也听不到竹竿相互碰撞的声音,我轻咦一声,却发现从我们来到,这里似乎连一声鸟鸣也没有。静悄悄的,像一幅挂着的画。
照理说,这里是凡间,鸟兽应该多些才是。我环顾四周,这周围也并没有豢养大型凶兽,也没有蛇鼠之类的天敌。这可是个问题。
就在我思考之际,亘月神君正小心地观察着周遭的竹竿和竹叶,他伸出手来,轻轻地触着一片竹叶。突然细小的光芒一闪,亘月神君手上便多了个小口子,我正感觉惊诧。随着鲜血沾上竹叶,轰隆的一声,我有点蒙了,只听得亘月神君的那句:“不好!”
我此刻真真觉得莫名其妙的到了极点,浑身如同钉子般钉在原地,眼睛瞪得同鸡蛋有一拼。亘月猛地拉我一把,我们还没有在半空中停稳,便听见“啪”的一声,我和亘月二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栽下来。抬头向上看去,不高的上空已是笼罩了一层淡绿的屏障,这屏障不算大的,只把我们二人同竹林、茅屋包裹住。且屏障之下,因为我们法术不及那陌竹神君,被那股强烈威压碾压得已然是连法术都无法使用,俨然成了两个脱去法术的凡人。
就在此刻,眼前的竹林开始运作起来,巨大的震动,不得不令人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操控大地。飞快地移动速度,使我感觉每一株翠竹都是活物。原本寂静的竹林开始发出诡异的“沙沙”之声,一声一声,听得我毛骨悚然。
“这,是个阵法啊。”亘月一脸的震惊与狂热“先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今日碰上真的了,真是死在这里也都无憾了。”
“话说这是什么啊……”我十分抱歉地打扰了他对于这个阵法的膜拜。
“这个阵法唤作竹枝阵,我从前只在古书中看到过,此阵法失传已久,不想今日还能在此处一见……”一提起阵法就兴奋得没谱,话也跟着成倍地长。
“喂喂喂,别说废话了,就说你会不会破阵吧。”我得在他开始长篇大论之前“适时”地截住他。
“……不会啊,都说了我只是在书上见过。”我和亘月大眼瞪小眼了半天。
唉,书呆子要不得啊。
亘月神君凭空翻出一套纸和笔,头也不抬就刷刷地写起来画起来。我很好奇在这个无法使用法术的地方他是如何弄出来的纸笔。反正又想不出如何破阵,坐着又有些无聊,我便问了他一下,结果,亘月这个死板无聊的书呆子竟然随身携带笔墨纸砚,我本来就已经无聊到爆了,这么一说,瞌睡虫又上来了,我打了个哈欠,靠在淡绿色屏障上歇上一歇,我是这么想的,可是过了一会儿就没了神智,兀自地响起了鼾声。当然,这是后话了。
在膈人的土地上打瞌睡当然不那么舒适,梦境也是破碎的。在梦中我被困在迷雾重重的阴霾之中,怎么都走不出去,困境一重接着一重,时而清醒、时而混沌。又想到远古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士兵和抵死相抗的副将,鬼方国主千路那一副无赖相,还有亘月盘着腿在那儿认真研究阵法的身影……头,是昏昏的,有些烫,身体也越来越沉,骨头里都透着一丝寒气。
期间我也是清醒过一段时间的,我看到亘月还是盘腿坐在那里写写画画,眼神中透着兴奋,可额头上的汗珠告诉我,这项工作并没有那么简单,手中的纸密密麻麻已经写满好几张了,还是不知疲倦地。
过了一会儿,我也就睡得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地醒来,看到自己躺在一座茅草屋里,木质床榻忽忽悠,动一动都要吱呀吱呀响半天。啥?茅草屋?难道亘月这厮真的把阵破了,那为何不直接说服陌竹神君,叫他收回法器,我们的将士可还在前线血战呢。我揉揉眼睛,之前的事情开始清醒起来。
环顾一下四周,发现屋中除了一些必须品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我一心好奇这亘月到哪儿去了,一转身,却发现亘月睡得死死的在我身后,被子还掉了大半,我且好心帮他掖上被角。同时心里也咯噔一声:亘月看起来睡得很死,难道说,不是他破解了阵法,那是谁送我们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