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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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
“醒了？”有一绿衣人推门而入，白色的长衫上罩着一层淡绿色的纱，衣袖上绣着几枝墨竹。他挑挑眉道“二位休息得可好？”
我估摸着这位大概便是那位陌竹神君，微微定了定心神，马上爬起身来赔着笑脸施礼。“见过陌竹神君，此番真是叨扰了。”
“你们两个小辈也真是够可以，我算算……已经多少年没人破过此阵了？”陌竹神君半嗔半叹道。眉眼间有一丝明显的失落之色。我心中暗道，这神君别看年岁大，性情却像娃娃般，瞧见自己的阵法叫人破了去便失落起来，当真有趣。
听闻这话，我心中生疑：难道真是亘月破了阵法？且按捺住疑问，试探地道：“神君此阵布局甚妙。”
“哈哈……”陌竹神君笑了笑，震动的屋外的翠竹，沙沙地响着，用略显沙哑的喉咙喃喃道“是啊，极妙，极妙……可是谁能想得出在竹林中睡上一觉便可破了此阵！”
“哈哈”我也扯上个笑脸干笑两声，心中对亘月神君好不容易生出的些许钦佩这会儿却是剩不下半分了。
这时候，亘月神君约莫是醒了，刚从竹床上直起身来，揉揉眼睛。看见陌竹神君就搬了张小木凳坐在床边，我立在床前看着他二人。一时间，三人你无言我无语气氛稍有些尴尬。
亘月许是叫给吓蒙了，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陌竹神君，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亘月也不是胆小的人，更不是优柔寡断、拐弯抹角的性子，话一出口便是开门见山的。同为自称是性情中人的我倒是挺喜欢这种性子。
“哦？何事啊？”陌竹神君没有再多说些什么，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我与亘月二人，翘着凳子腿，用法术支撑着木凳后半边的重力，小小的木凳生生叫他坐成了躺椅。我低下头给那张被压得嘎吱作响的小木凳默一下哀。
“陌竹神君，我不甚清楚您当年与仙界发生过怎样的误解，如今鬼方国主千路带领鬼兵攻打我仙界，事关六界，只求您收回法器。”亘月倒也收起了平日里待我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一脸认真、诚恳的小样只怕见得稀罕哩！
“说那么多就为了这事儿？”陌竹神君收起了打量的目光，周遭气场变得凌厉了许多，我与亘月皆是后背一凉，发现感觉不到杀气后才稍微放得下心来。且看陌竹神君手腕一翻便捧出碗香茗来，一面用杯盖拨弄着茶水一面道“这原也不是什么难事，只看你们做得做不得了。我会将那竹疏借与那千路，也并非是因为早些时日我与仙界的恩怨，只是他破了我一个无人能破的阵法。若你们也能破除此阵，我自会收回那竹疏。”语毕，仰头将那杯茶一饮而尽。冲我二人一挥袖袍示意我们跟着他。
来到后院，才真正感到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儿有多大，四面竹林环绕，风一吹，竹叶便像波浪般起伏连绵，发出“沙沙”的响声，带着竹叶香气的微风拂过耳畔也是沁人心脾的。
我此时却没有心情打量着四周，紧紧盯着陌竹神君，先前那阵的解法就颇令人意外，想来这次阵的解法就更是古怪，马虎不得。
只见陌竹神君捧着个光球，大概玉盘那么大，叫我们进去。想来这便是那阵法了，陌竹神君在外头可以看到我们的情况。
阵内
阵内与外界并无太大差异，只不过少了那茅草房，只剩下无边的竹海。我二人站在竹海中央的一小片空地上研究了好半天，可竹海之中并无半点动静，周遭环境也无丝毫变化。
“你且到那里靠一会儿罢，莫要再管此事了。”亘月看看四周，拂了拂袖子，又摸了纸笔出来。
“先前虽是你随我迷糊了会儿，碰巧便破了阵法。这回要我再去打盹，叫我如何做得？”我此刻虽不知该如何是好，对于阵法符咒之流我是一窍不通的，一次打瞌睡便罢了，这次定然是侥幸不得的。
总之，这时候是不能睡觉的，不睡觉干嘛呢？我衣摆一撩，一屁股坐地上，看光秃秃的天，看着成片的竹林。
亘月看看竹林，又看看空地，无奈地收起了纸笔，同样也是撩起衣摆，坐在我身边。当然，他撩衣摆的姿势自然是要比我潇洒得多。
一时的无言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原本正襟危坐的姿态不知不觉中就变成了半躺着的二郎腿，嘴里还叼着片竹叶，原先我是喜欢叼草茎的，只不过是因为这鬼地方只有竹子，连棵草都不长，只好委屈下。我这会儿挺放松的，完全忘了远古战场惨遭敌军用法器蹂躏的将士还等着我们说服陌竹神君收回法器。
在这坐着本不是什么难事，作为一代魔尊要是这点定力都没有那还真是辱没了我家列祖列宗了，只不过我口中的竹叶是越嚼越饿……总想找点什么来吃吃。
我一向不是个能委屈自己的人，起身便在这鬼地方搜寻哪里有能吃的东西，可是，除了竹子，还有什么呢？
竹子、竹子……我又不是竹熊，吃个劳什子竹子。我腹诽道。却在竹林中发现了一小截淡褐色的尖尖……竹笋！
我自然是惊喜非常，以最快的速度挖它出来。嚯，碗口粗的竹笋将近二尺长。别的不说了，我以草原上的鹰一般锐利的眼神在这片竹海中寻找竹笋。还是那句话：这鬼地方就是竹子多！既然竹子多，那竹笋又哪里会少？不一会儿便挖了好几棵出来。因着不能使用法术，我的身上弄得土扑扑的，一双手泥乎乎的根本没法看。
亘月见我弄得这番狼狈的模样眼中还闪着饥饿的凶光，也是十分惊讶，但也没有说什么。许是他自己也肚中空虚，便生起堆火来。
“……竹笋皮还没剥……”
“……”
现在我才知道，亘月也是不通厨艺啊，没了法力生存都是大问题还敢嘲笑我的炒饭卖相不好。亘月出丑的时候不多，他日若有人想要记录下来的话今天这一段是必不可少的。
“咳咳，咳”亘月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当大少爷的。叫他生个火耗费了将近两个时辰，好不容易把火生上了，倒是把自己呛得够呛。别人生火都讲究方法，他倒好，风往哪里刮，他往哪里坐，好在我在他那俊脸被熏黑的之前把他拉开，要不然，一副黑得发亮的皮面真是太对不起他的颜值了。
我将那几个竹笋用一条细竹竿串了烤着去，却瞧见还有个竹笋忘了烤，便想着做个竹笋汤喝喝，烤笋干烟熏火燎的，配个竹笋汤清清口也是好的。
我在片竹笋时却找不着菜刀，好在本魔尊我急中生智，懂得融会贯通，抽出亘月的佩刀，嘿，别说，这刀还挺快，笋片切得可是轻松得很。在忽略亘月那张臭脸色的前提下，一切还是进行得很顺利。
汤饭煮好后我又从亘月身上摸了个豁了口的花瓷大碗出来，嚯，好家伙，啥都往身上揣。我眯了眯眼看瞥向他：哦？你还有百宝箱的功能？
亘月抬了抬眼皮也看我一眼，意思大概是：要你管。
我也不去管他，折一根细竹掰成几截权当作筷子。
“你们出来罢。”上方传来了陌竹神君的声音。光凭这短短的一句话我听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出来的确是好的，不过……我们还未破此阵，恐有不妥。”我还未做声，亘月看来是必破此阵了。
“你们已经破了。”陌竹神君的声音没有情感，淡淡的。
“这……”我们还是不解。
“这个阵法本身就是我设计来关押侵入者的，你们做的东西好像不错，我现在想放你们出去了，所以，你们算是破阵了。”陌竹神君道。
我和亘月再一次陷入极度惊讶中：……这么简单？
“简单的说这个阵的解法就是使出个法子叫我放你们出去。”陌竹神君转身“现在，你们能出来了吧。”
我此刻真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僵硬地点点头。
眨眼间，我和亘月又坐在陌竹神君“宅邸”的后院里。
陌竹神君拿来我烤得黑黄相间的不明物体（竹笋）仔细瞧了瞧，又把那碗什么作料都没有的竹笋汤喝了下去。他像是在回忆什么，情绪大约是很激动，又在极度压制的样子。我和亘月皆是垂首不语。
“你们想听我的故事么？”陌竹神君双目空洞地看向远方，似乎察觉不到我二人。
“我讲给你们听。”还没等我们回答陌竹神君便兀自地讲了起来。自言自语，仿佛唱独角戏一般，感觉有些凄楚又有些悲凉。
“十几万年前，我曾因过下界，也遇到了我的挚爱。那天也是这么明媚，也是在方才你们进入的竹海中……你知道我为什么放你们出来吗？”陌竹神君悠悠地说着，又呷了口茶“竹他也不擅这灶火之事，那日我腹中饥饿，他也是这般就地取材……只是再也没有当时的味道了……”陌竹神君看了看我们“在竹走后，我便将此地收入法器，也好有个念想。剩下的事你们都知道了罢。”
“小神还有一个问题。”亘月说“当时千路是如何破解此阵的。”
“他伐光了我的竹子。”陌竹神君一个字一个字说“我实在可惜这竹林，便放他出去了，但将他仙骨抽了去，他自己怕是也不知晓，反正也活不了几天了。”
桌上香茗上的缕缕白气升起，我的心头一颤，在感叹狠毒手法的同时也吃了一惊他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抽取人的仙骨那人竟丝毫未曾察觉！
看来竹疏收不收回都无关紧要了，反正这千路已无仙骨，我与亘月草草作别了陌竹仙君，回去助战便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二（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