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王子》秦十六

9、Ⅸ、陷阱

　　如果说赫固伦峡谷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被阿克亚•奥利哈子爵咒骂过，那就是温泉浴场了。
　　在形同囚禁的日子里，只有温暖的泉水可以安抚子爵烦躁的心情。所以，奥利哈伯爵府的规定是，在阿克亚子爵没有完全恢复平静之前，任何打搅他泡浴的人都会被责罚。没有人敢无视这条禁令，尤其是当责罚由鞭挞升级到敲断腿之后，即使天塌下来，也再没有仆人敢在温泉时间里出现在子爵面前。
　　所以，艾米丽因为来错了时间而没能如愿见到阿克亚•奥利哈子爵。
　　在老主人卡特•奥利哈伯爵外出的情况下，仆人们只好把这位自称是贵妇人的女子带到女主人玛娜•奥利哈夫人面前。

　　“米特瓦格男爵夫人，哦，不，抱歉，应该称您为米特瓦格男爵未亡人。”玛娜看着眼前一身丧服的艾米丽，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神情，嘲讽道，“听到仆人说您自称男爵未亡人，真是吓了我一跳，我可是以为亨利能够长命百岁呢，没想到，才得意了两年就早早死了。不过也是，做了那么多坏事，神怎么会让他长命呢？哈哈哈。”
　　在她刺耳的笑声中，艾米丽紧紧咬住下唇，双手紧紧抓着衣襟，竭力遏止自己想冲上去撕打她的冲动。当初卡卡尔公爵的嫡出子嗣一律被处死，就剩下这个庶出的玛娜公主一个人，那还是亨利费了好大力气保住她这条命。她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讽刺羞辱亨利！实在是太可恶了。卡卡尔公爵家的玛娜公主还真是继承了他父亲的坏脾气，两年前遇见她时，她就这副悍妇模样，还以为两年的幽居能让她变得安分一些，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了。现在的她嚣张气焰比两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艾米丽心里开始抱怨，真不知道女巫为什么要送她来找这家人。他们视她为仇人，根本就不可能接受所谓的交易，甚至，可能根本不会放过她。难道女巫让她来送死？艾米丽恨恨的想。
　　“拜亨利和卡尔斯所赐，两年来你是第一位登门的客人，不知道你来又给我们送来了什么坏消息。这次，如果不是流放，就是处斩了吧？”过了半晌玛娜停止狂笑，转而冷冷的说，“你们也别把事做的太绝了。我们是对付不了你们了，可是还有神，神会惩罚你们这些恶毒的家伙的。”
　　神已经给了我们惩罚。艾米丽暗自叹了口气。稳了稳情绪，她努力露出最友善的笑容：“夫人一定是误会我们了。亨利只是国王的仆人，遵从的是国王的命令，这您最清楚不过，有些事情，我们身不由己啊。不过，这次我是想以私人身份来拜访的……”
　　“你笑起来，很像一个人。”玛娜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冰霜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独特的恍惚又茫然的神情。她站起身走到艾米丽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仿佛自言自语的说，“奇怪，明明长的一点也不像，为什么笑起来这么像……”
　　“呃？”艾米丽愣了一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心里突然有些害怕。她见过那种神情，在那个苦苦等待卡尔斯十五年的前王妃脸上见到过。当年卡尔斯宣布废黜前王妃的封号而迎娶玫瑰公主为正妃时，前王妃就流露出这样的神情，然后，彻底的疯掉了。
　　是不是两年的囚禁生活把这个悍妇也变成了一个疯子？一个疯子，很可能会做出意想不到的可怕事情。尤其，还是一个充满仇恨的凶悍的疯子……
　　“你来做什么……？”玛娜问。
　　“我……”艾米丽勉强笑了笑，说，“我来拜访您，是带来一笔交易……”
　　“交易？！你的报复还没有结束吗？”玛娜突然流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因为你的事，卡尔斯跑去勾引大姐，让她有了身孕却又抛弃她！还羞辱她！气得她服了堕胎药连同孩子一起死掉了！！这样报复还不够吗？你究竟想怎样？！”仿佛陷入了疯狂状态，她紧紧拽着艾米丽的衣襟，“你这身丧服穿给谁看？！这种时候你假惺惺的跑来做什么？！克里夫家不是答应娶你了吗？你还想怎样？你知道国王怎样对我吗？他居然要我嫁进弄臣家族，你还不肯罢手吗？！你的交易？！非要折磨死我父亲，折磨死我们全家，你才满意吗？”
　　艾米丽惊恐的望着玛娜，她在说什么？从未听亨利讲过宫廷秘辛，不曾知道原来王室和卡卡尔公爵之间还有着这样多的恩怨……

　　“来人，快把夫人扶回房间！”门外传来威严的命令，立时有仆人跑进来，将玛娜架了出去。
　　“玛娜有些疯癫，让您受惊了，夫人。”一位衣着考究的老者站到了艾米丽面前。他带着和蔼而迷人的笑容，微微行了一礼，用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我是卡特•奥利哈，很高兴见到您。”
　　艾米丽心里一凉，到底还是先遇上这只老狐狸了。

　　迦科蒙多社交圈流传的一句戏言——奥利哈家族本来都是豺狼，却出了卡特•奥利哈这只狐狸。
　　奥利哈家族虽然是桃特利帝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却始终不是贵族世家。这个家族的男子以骁勇闻名，但却少有头脑清晰的，所以，即使在战场上，他们也没有多高的地位，只有寥寥几个奥利哈靠积累军功得到过非世袭的男爵封号。
　　而卡特•奥利哈则完全是个另类。
　　据说，年轻时的他因相貌俊美、聪敏健谈而成为老国王的侍卫，然后就像个弄臣一般，以哄老国王开心为己任。弄臣没有白当，老国王居然赐给他一个伯爵的封号，分给他的领地也是桃特利最富饶的土地之一。待老国王过世王储继位后，他立即退出政坛，回到自己的领地上过所谓的“养老”的日子。
　　退出政坛是退出政坛了，奥利哈家族却始终没有淡出迦科蒙多人的视线，他卡特•奥利哈伯爵也一直为迦科蒙多人所津津乐道。因为每年夏季舞会时，迦科蒙多的社交圈里都会出现一两位年轻、博学、风度翩翩的奥利哈，他们结交官宦士绅和名媛淑女，奉上最甜美的语言和最特别的礼物，却不是为了巴结权贵，更没有刺探过任何政治机密。他们只是跳跳舞，谈谈诗歌，仿佛只是为了娱乐而存在。既迷人，又无害，简直让人无法拒绝。于是，迦科蒙多的社交圈愉快的接受了卡特•奥利哈伯爵送来的“娱乐项目”，奥利哈家族也被私下称为弄臣家族。
　　与政治绝缘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各个党派纷纷对卡特表现出自己最大的善意，比如，卡特的独子阿克亚•奥利哈仅是小立战功，就顺利的被破例封为子爵。
　　如果没有成为卡卡尔公爵的姻亲，那么奥利哈家族永远不会被卷入政治斗争的漩涡；如果阿克亚没有为卡卡尔公爵效力，那么奥利哈家族会永远游走在各种势力之间，过逍遥的日子。
　　可惜，没有如果。
　　在宫廷斗争中，一旦站错队，就只会被毁灭。
　　现在，富饶的封地被剥夺，奥利哈家族被整个移居到桃特利西南山区的赫固伦峡谷里。由于山路险峻，出入不便，消息闭塞，这简直是天然的牢笼，奥利哈家族就此开始了漫长的囚徒生涯。

　　“您好，伯爵，打搅您了。”艾米丽很快摆脱了刚刚听到宫廷秘辛的尴尬，笑着行礼。
　　“男爵夫人，您太客气了，您可是我们请也请不来的稀客呢。”卡特连忙让座，待仆人奉上茶饮后，他突然问，“冒昧问一下，您这身衣服是为……”
　　“为了我的孩子……还有亨利……”
　　“男爵过世了？！”卡特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个月了。”
　　卡特一怔，随即低下头，不住叹气，无比痛心的说，“太可惜了，男爵年轻有为，还有着更好的前程的呢……唉，陛下一定非常伤心，男爵是陛下最得力的助手啊……”
　　艾米丽盯着他的脸，她算是领教了他“弄臣”的本事了，但是今天来可不是看他演戏的。
　　“很遗憾，陛下并没有伤心，反而很高兴呢。”艾米丽冷冷的说。
　　对于艾米丽的话，卡特一点儿没有表现出惊奇，反而笑了起来：“那么，男爵夫人是否伤心呢？”
　　“我很伤心。”艾米丽耸耸肩，说，“所以我今天带来一笔交易。我想用三条消息换伯爵的一辆马车。”
　　卡特不为所动，微笑着说：“想来，男爵夫人是说错了。米特瓦格家富可敌国，夫人怎么会特地跑来我个穷光蛋这里来换一辆马车呢？况且，只怕我这里没有能让夫人看得上的马车。”
　　老狐狸。艾米丽在心里骂道。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他绕圈子，她直接说：“我想请伯爵出人护送我去安棕帝国。”
　　卡特眯起眼睛，平静的说：“去安棕？对于桃特利人来说，驾车穿过加洛迪和穿过梅泽梅好像没有多大的区别。而就路途来说，泽吉德是最近的，男爵又与克里夫家族交好，我实在想不出夫人绕道西南的理由。”
　　“我要给伯爵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凯琳公主死在了迦科蒙多的王宫里。”艾米丽盯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这是六天前的事情。迄今为止消息仍被封锁着，不过很快就会流出去了，而最多一周，就会流到泽吉德。”
　　卡特终于维持不住他的沉稳姿态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踱了几圈。最后，他停了下来，正色说：“我已经猜到夫人的第二条消息是什么了。所以，夫人的交易要打折了。我会护送夫人抵达安棕，但是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那我何必找你？”艾米丽也站了起来，“就此告辞。”
　　“等下，我还没有说完。”卡特再次挂上迷人的笑容，“如果夫人能额外回答我几个问题的话，也许，我能找到更好的勇士来为夫人服务。”
　　“……成交。”

　　“克里夫家要叛变？”阿克亚•奥利哈子爵吃惊的看着把自己从温泉浴池揪出来的父亲，“这就是您说的好消息？！”
　　“你泡温泉泡糊涂了吗？”卡特冷冷的说。
　　“没有。”阿克亚摇摇头，说，“我知道您的意思，不就是勤王吗。卡尔斯手里并没有很多兵力，肯定是抵抗不了克里夫的，到时候一定是要诸领主带兵勤王。这确实是我们走出赫固伦的好机会。可是克里夫家族的军队在北疆这么多年，连强大的加洛迪和梅泽梅都没有占到一点便宜，就我们现在这样的状态去勤王，简直是送死。”
　　“这就是问题。”卡特说，“外有加洛迪和梅泽梅，克里夫还能抽出兵力来攻打王城，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克里夫和那两个帝国签订了某种协议，拿好处出来让他们承诺不趁机出手对付泽吉德；再一种就是，他抓住了什么把柄，让两个帝国互相牵制。加洛迪和梅泽梅一直不和，虽然前几年梅泽梅的公主嫁了过去，两国关系缓解了些，但是彻底和睦是不可能的。”
　　卡特顿了一下，看儿子点头表示明白，又继续说：“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引加洛迪或者梅泽梅进攻泽吉德，这样克里夫就等于腹背受敌。然后我们把那个真相放出去，说凯琳公主实际上是克里夫家族杀死的。卡尔斯要自己说，肯定没人相信，但是如果我们说，就完全不一样了。至于证据，克里夫在王宫里做这样的事情，未必能做得一点破绽没有，聪明如卡尔斯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而且，就算没有证据只怕也能制造证据。那样克里夫家族就是赤裸裸的阴谋造反。这时候我们再打出勤王的大旗，周围那些小领主肯定会来归附我们。”
　　“嗯，格雷杀死了杰米•安伍茨，这条消息也很有价值。退一步说，就算没有谋杀凯琳公主的证据，杀死杰米也算谋杀王室了。更何况在外人看来，这是弑子啊，克里夫家族的威信荡然无存了。”阿克亚咧开嘴笑了起来，“平了克里夫家族后，我们将是桃特利最大的功臣了，封爵、世袭也不在话下，我们也就是真正的贵族了。”
　　“没错，真正的贵族。”卡特也露出了笑容，“现在我们只需要找一个人去加洛迪或者梅泽梅……”
　　“艾米丽不是正好合适？！她既然敢跑来和父亲做交易，也算是胆色过人。正好她要去安棕，我们就派人送她去，然后在加洛迪或者梅泽梅的境内要挟她，让她去当说客。人生地不熟的，不怕她不听话。再说，她是男爵未亡人的身份，就算出事，也和咱们也没有关系。”
　　“我也觉得艾米丽是合适的人选，”卡特叹了口气，“可是我比较担心她背后的魔鬼势力。”
　　“什么魔鬼势力？”阿克亚奇怪的问。
　　“从迦科蒙多到赫固伦最快最快也要一个月，可你知道她用了多长时间就出现在这里吗？”卡特正色说，“从她话里明显的时间看来，至多六天。而我仔细分析了一下，也许，她只用了一天就到达这里了。”
　　“一天？！”阿克亚仔细瞧着父亲的脸色，莫非父亲也和玛娜一样，因为囚禁而疯了？
　　“没错，一天。”卡特苦笑着说，“所以，也许，我们和魔鬼做了交易。”
　　“可是，父亲，”阿克亚想了想说，“如果她真的有魔鬼相助，那魔鬼为什么不直接把她送去安棕，而是要让她来这里？”
　　“这也是令我费解的地方。”卡特摇了摇头，“算了，反正交易我也做了。又找不到比艾米丽更合适的说客，所以，只能让她去了。你一会找几个身手好的人安排一下。”
　　“嗯。”阿克亚顿了一下，突然谨慎的问，“父亲，您说……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陷阱……”卡特忽然笑了，“儿子，陷阱是不可避免的。桃特利到处是陷阱，每一个挖井的人都既是猎人也是猎物。就看，谁是那个掉进去的了。”

　　次日一早，艾米丽就如愿看到了马车和护卫，马上就要回家了，她的心情好到了极点。
　　可惜，好心情很快被玛娜夫人的女仆打破。女仆说，玛娜夫人想见艾米丽。
　　不知道那个疯子又要怎样。艾米丽十分想拒绝，可是毕竟是在伯爵府，毕竟一路上要依靠奥利哈家的人。所以，她还是随着女仆走进了玛娜夫人的小会客厅。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玛娜夫人倒是开门见山，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没法让人相信。
　　面对一大清早就发疯的女子，艾米丽非常无奈，她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你笑起来很像凯琳。”玛娜夫人平静的说。
　　艾米丽面无表情。凭昨天玛娜发疯时提到了“克里夫”这个名字，她就知道一定是凯琳公主。可惜她没有见过凯琳公主，无从想象她们的相像程度。
　　“以前，我和凯琳都爱着亨利。凯琳还差一点就嫁给了亨利。”玛娜说，“可亨利只爱凯琳，我还不肯相信。如今看到你，我就知道亨利真的从来没有爱过我，这么多年以后，他到底还是找了一个像凯琳的你。”
　　艾米丽愣了一下，酸楚从心底泛了上来。从前亨利经常温柔的说，“我就喜欢看你笑”。她一直当那是最美丽的情话，如今看来，竟然是亨利对凯琳的缅怀。她，只是一个影子而已。
　　“我原本以为我对亨利的爱一点不比凯琳少，”玛娜说，“可昨天，我听你自称未亡人，就知道亨利死了。当时就只是觉得心灰意冷而已，并没有想去看他的冲动。后来才知道，凯琳听说亨利死了，竟然亲自跑回去迦科蒙多。这点，我绝对做不到。所以，我承认，自己不如凯琳。……无论如何，你是最后那个陪在亨利身边的女人，你比我们都幸运。”
　　艾米丽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做一个影子，也是幸运吗？
　　“父亲一时糊涂把凯琳……还让让她怀上了孩子……”玛娜叹了口气，“父亲毁了凯琳，也毁了我们姐妹。因为此后我们成了先王和卡尔斯的报复对象。其实，我们和凯琳一样都是无辜的。”
　　艾米丽擦去眼泪，点了点头。昨天仔细想了玛娜疯狂的话，又联系起女巫告诉她三条消息时无意中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她已经大概猜到格雷•克里夫的长子实际上是卡卡尔公爵的孩子。这阵子，她也有些同情她们了，看来可怜的人实在是很多。
　　“可是，卡尔斯也没有好下场，我那大姐的生母并不是我母亲，而是一位血统高贵的女巫。他欺负了我大姐，女巫就把他变成了青蛙。”玛娜突然像个孩子一般开心的笑了。“他和亨利以为谁都不知道，可是哦，那天晚上我也在花园里，偷听是我的特长……”
　　这样的笑容让艾米丽毛骨悚然，她花了很大的力气才遏止住自己想夺门而出的冲动。她当然知道卡尔斯被诅咒成青蛙，如果不是这样，她和玫瑰公主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只是，玛娜口中的这位女巫不知道是不是螺塔里那位……而这女巫和诅咒玫瑰公主的又是不是同一个人……
　　“艾米丽，我要和你做交易。”玛娜突然收起笑容，打断了艾米丽的思索，认真的说，“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伯爵和阿克亚的对话，知道了他们要对付你。”
　　艾米丽叹了口气，偷听果然是玛娜的特长。
　　“好的，成交，夫人。”艾米丽说，“您想交易什么？”
　　“我告诉你他们要怎么对付你，也能帮你摆脱他们的钳制。”玛娜笑了笑，“我，要你帮我，我要做桃特利的女王。”
　　艾米丽愣住了，女王？
　　玛娜说：“我告诉你，伯爵想让你去游说加洛迪和梅泽梅出兵泽吉德，好让克里夫腹背受敌。他们说如果在半路上要挟你，你是没法拒绝的。我猜，无论游说成功与否，他们都会杀了你灭口。所以，他们答应送你去安棕，实际上是布下了陷阱。”
　　艾米丽突然特别想笑。她本就是想回梅泽梅，可女巫却说，一定要对奥利哈说去安棕，这样才能平安到达梅泽梅。当时她十分不解，如今看来，女巫是把这些家伙的阴谋都算到了。
　　布下陷阱？哼，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布下陷阱的人。
　　“我嫁到奥利哈家族已经快二十年了，也有自己的人在这里，我可以保证你安全到达安棕，不过你要答应我，游说梅泽梅和加洛迪推举我为女王。”玛娜眼里闪烁着某种狂热的光芒，“凯琳死了，他儿子杰米•安伍茨也死了。如今桃特利有王室血统的，除了卡尔斯，就只有我和我的儿子们了。我的儿子们虽然也流着安伍茨家族的血，可毕竟是姓奥利哈。所以，只要我揭发卡尔斯做了十五年青蛙这件事情，加上梅泽梅和加洛迪施压，大臣们一定同意烧死他这个怪物，而立我为女王。我要做女王！我要让卡尔斯尝尝做阶下囚的滋味！！我要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艾米丽看着她，叹了口气。
　　陷阱。
　　权力，才是那口最大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