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虫的传奇》云娑

30、布局

　　日子不紧不慢的前进着，转眼米珫到学校也快3个月了。
　　那日的婚礼给了米珫极大的感触，即使有孙悟空开导，米珫也依然没有想开，黄伯继位时，米珫求了红儿带她去观礼，典礼后，米珫见到黄伯，终于忍不住问他是否后悔过？
　　黄伯笑了，和以前的纨绔不羁完全不同，像换了个人似得笑了，带着上位者的通透沉稳：“事到如今，后悔不后悔有什么用？”黄伯抚着玉案上的文书，低低的笑道：“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我。”
　　“啊？”米珫睁大了眼。
　　黄伯冷笑道：“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爱上敌族的少主呢？”
　　“什么？”米珫完全糊涂了。
　　“月冕是什么人？是兔族唯一的公主，兔族未来的女王，身在王家，怎么可能就真的爱我到了无所顾忌的地步？”
　　黄伯连眼睛里都透着冰冷：“她一直都是那个样子，聪慧机敏，理智到无情，无论什么事，若没有利用的价值，她都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掉——即使那是她的爱情。”
　　“……”
　　好吧，米珫彻底迷糊了，这位老兄到底是在说什么？渣就渣呗，还替自己找什么借口？米珫看着黄伯的眼神里带上了浓浓的不屑。
　　黄伯看了米珫一眼，嗤笑道：“你不信？”
　　米珫的眼神更加不屑了：无论月冕有多理智，也不能否认你就是个渣的事实！
　　黄伯笑着摊手：“我从不否认过去的我又多混蛋。但是，”黄伯看向东方——那是兔族的方向：“我也从没想过，她会如此的决绝。”
　　“……？？？”
　　黄伯低低道：“她怕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和我长相厮守吧？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让我想想，”黄伯的手指在玉案上敲了敲：“大约是发现我和蛇雨还有联络的时候——不，不对，应该是她调查过我的身份、经历后就开始了，那日悠然谷情花海，是她故意引我去的，蛇雨大概也是她让人引过去的吧……呵呵，她还真了解我啊……在情花海，哪怕我对她还有感情，但蛇雨与我有过往来，她又惯会扮弱装媚，再加上漫天情花催情，早已熟知情事的我即使理智上还想着她，身体上也抵挡不住本能的诱惑吧？哈，男人。”黄伯自嘲道：“她倒是算的分毫不差，只要是男人，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会持续不断的犯下去——何况她还那么一直隐忍不语，依然待在我身边，一直待到我的行事越来越无所顾忌，让她终于可以有理由离我而去……呵呵……”
　　黄伯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月冕，你真狠，对我狠，对你自己，更狠……”
　　米珫皱紧眉头：什么意思？这只渣狐狸的意思是月冕一开始就设计了让他出轨？拜托，能不能替自己找借口找得靠谱点这世界上有哪个女人会故意找别的女人来分享自己的男人？明明是自己渣还要怪到女人头上，也太渣到没下限了吧？
　　但是，黄伯接下来的话颠覆了米珫的认知，即使讨厌黄伯，她也开始可怜他了。
　　黄伯低声道：“你早料到了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对不对？即使我们是一见钟情，即使我们还在相爱，你也从没相信过我对吧？你总是那么理智，理智到我总在想你是否真的爱我，为什么我都找了那么多个女人了，你还是那么一副不介意的样子？现在想来，你不是不介意，你是故意的，你只是一直在等，等着对我彻底失望，等着离开我的时刻到来……。”
　　黄伯的声音如哭似泣：“你太聪明了，聪明的你……从一开始就对我们的未来从来就没有信心……我的过去混乱不堪，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会从一而终，与其要一辈子面对我的风流花心，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彻底斩断我这个麻烦——你是这样想的对吧？蛇雨、胡丁丁、金流雯、柳诗雨……呵呵，都是你安排的吧？悠然谷的情花海后，你其实就死心了吧？只是对我还有些放不下，所以你才在蝶族的比舞上安排了我对胡丁丁的英雄救美，狮族的醉后乱性，柳诗雨的纠缠不休，还有白荷会被蛇雨欺负也是你故意让我看到的吧？你倒是真了解我的劣根性……哈，为什么？为什么？我就那么不能让你信任么？。”
　　……
　　米珫默然。
　　红儿冷冷道：“即使如此，事到如今，你又有什么资格质问月冕，为何她不信任你？”
　　黄伯一愣，笑了：“是啊，事到如今，我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为何不信任我？哈，”黄伯金色的眼眸中溢出了泪：“是她安排的，难道我一定要接受？如果当初我不那么花心滥情，来一个拒一个，来两个拒一双，今时今日，即使她不能信任于我，也一定好好的呆在我的身边，而不是另嫁他人，从此生离……她……她是真的爱我……我知道……我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她爱着我……即使她很理智，即使她很清醒，她也是爱着我的……她会想着离开我，也是因为她是真的爱着我，所以她才格外不能忍受我的花心，她早就知道，我就是个风流纨绔，而且死性不改，怎么可能会认真珍惜她……就算没有她的那些安排，我们也早晚会走到今天的地步，与其晚，不如早……哈。”
　　黄伯沉痛的闭上眼：是我，是我生生的丢了她……月冕，你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吧？可是，你不会以为这就是结果了吧？黄伯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猩红：你能预料到了过程，却预料不到结果。就像我一样，我预料到了开始，却没预料到过程，但我一定能预料到结果。你低估了你自己，也低估了我，我们，还没有结束，我也一定不会让我们就这样结束！

　　回到学院，米珫闷闷不乐。
　　黄伯的话让米珫很难受，这一对，到底还要如何折磨才算甘心？黄伯很骄傲，所以不能忍受自己被一个女子所困，要三妻四妾，屋内红旗不倒，屋外桃花飘飘；月冕也很骄傲，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君若无情我便休，你不想休我便想方设法让你休！
　　他们折磨来折磨去，居然是因为深爱对方？去它娘的什么破烂发展，这也能算深爱？
　　米珫想不通。
　　所以她纠结了很久后还没答案，再见到银青时，依然一脸纠结。
　　银青见她一脸纠结，欲语还休，便问道：“怎么？”
　　米珫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道：“我在想月冕和黄伯的事情，他们两个真的很爱自找麻烦。既然已经喜欢了，就不能是两个普通男女相悦，偏要计较什么身份，计较来计较去，计较的结果却是生生分离，这样又有什么乐趣？”
　　银青想了想，道：“那么，你有什么话说？”
　　米珫很认真的盯着银青看，然后道：“如果爱，请深爱；如果深爱，请珍惜；如果珍惜，请别放手。”
　　银青没有说话。
　　米珫眼神暗了暗，黯然道：“当然，还有如果弃，请彻底。”
　　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但只是说完这句话，米珫的心就痛的很，几乎让她站立不稳、无法呼吸。对于银青，最开始，自己真的只是花痴，虽说是一见钟情，但是，那个“钟情”钟的应该也只是那个外表而已。
　　究竟是何时？米珫紧紧纠这胸口的衣裳，突然想起了《牡丹亭》里的一句话：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银青望了望米珫的手，收回目光的同时，淡淡道：“善。”
　　“啊？”
　　什么？善？善是什么意思？是好的意思吧？米珫愣了。
　　银青却再也没说话了，只是专心抚琴。
　　寸心阁琴音渺渺，米珫明明应该忐忑不安的心，却不知为何，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