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我们都死了》佐佐木悠

22、第七章 爱之初体验（2）

　　一离开办公室，安若辰就火急火燎的找恭候她多时的贾小丫商量对策，家访呀，班主任虽然没有明说她早恋的事情，但是话语中已经明显的在旁敲侧击了，她这是要向家人告发自己吗？
　　贾小丫正色地按下她的手，低声道，“我听说何老师私下询问过你的情况，我还打听到高一年级同样被家访的还有王梦婷，经此一役，你和王梦婷再次荣升整个年级的话题排行榜，现在都传言你们两个人为了争夺林思蓦闹得满城风雨，气的王梦婷交了白卷，把两个班的班主任都惊动了，找各自家长来做思想工作。”
　　安若辰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但又不无担忧道，“切，这还用争吗，事实明摆着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和林思蓦不就咱几个知道吗，怎么传成这个样子了，你说何老师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了？”
　　贾小丫伸出食指狠狠点了安若辰的脑袋，“说你傻，你是真傻，你不知道咱们老班在班里养了几个狗腿子啊，肯定是去告发你早恋了！”
　　安若辰揉揉自己的脑门，气愤道，“靠！告发我早恋，为啥不告发林思蓦，一个巴掌怎么拍的响？”
　　“哈哈，林思蓦这会儿在球场上估计耳根子正冒着火呢，谁叫你是弱者，有本事你排名比他牛逼呀！柿子当然只捡软的捏！”
　　此刻安若辰的心中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你就说谁是狗腿子吧！”
　　“我靠！沈嫚嫚啊，你没发现她天天没事就往办公室跑吗？”
　　安若辰的声音立刻就恨恨的，“若是真是如此，我就告发她和唐沫有一腿，哼！谁怕谁呀。”
　　贾小丫顿觉眼前一黑，“你还有没有人性了，沈嫚嫚暗恋唐沫关唐沫什么事，你别逮谁咬谁，你就记住一点，打死都不承认，打不死就更不要承认，死猪不怕开水烫，你就是江姐，赵一曼，胡汉三，座山雕！”

　　与安若辰和贾小丫想象大相径庭的是，班主任并未针对此次成绩的退步而向她家长大告其状，也未揭发其早恋的事，而是非常语重心长的与她的爸爸妈妈大谈特谈的对她的培养计划。
　　她、她、她…居然听到了“保送名校”，没错！就是这四个字。
　　她震惊的对上班主任那双殷切的眼睛，心中的血液立刻就沸腾了！
　　老天爷呀，你待我怎么那么好，让我碰到那么好的一位园丁。真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何老师于她一日为师，终生为母，她要成功报师恩。
　　她把班主任送到家门口，感激的说，“何老师，谢谢你！”
　　班主任抚摸着她的头，“一次失败不算什么，老师依然相信你！”

　　那晚她暗暗下了决心，杀气腾腾的在日记本上写到，“何老师，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要像林思蓦一样，恋爱学习两不误，他能做到的，我就一定能做到，不仅如此，我还要打败他！”

　　安若辰是个说到就做到的无敌行动派，从次日开始，她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没日没夜的学习，反正林思蓦放假期间的训练和比赛超多，她也不想去影响他，她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学习了。偶尔贾小丫会过来蹭她的作业抄，不过一般她都是坚决杜绝贾小丫造访的，因为每次抄着抄着就变成了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的八卦座谈会。

　　林思蓦偶尔会趁着安若辰父母工作日的时候给安若辰打来电话，在两人极少见面的暑期里，有时候聊着聊着，在不知不觉中时间就流淌了两个多小时，很多次都是直到电话发烫了才依依不舍的把话筒挂掉，也不顾贾小丫的极力声讨。有一次妈妈打电话打不进来，打到邻居家里，她才心虚的编上瞎话说可能挂电话的时候没有放好。
　　暑期里接到林思蓦的电话是安若辰最开心的事，她和他可以无所顾忌的畅所欲言，因为爸爸妈妈没有暑假，除了周末他们照常上班，她再也不用像上学时期那样一听到电话声就战战兢兢。她和林思蓦约定过，如果有什么事他给她家打电话只要是听到不是她接，他就立刻把电话挂上，反正她家里的电话不是来电显示。只要是她接的，她就会佯装接到了贾小丫的电话，一边听他说，一边继续扯学习的事情。尽管她的小心脏会跑到嗓子眼，但背着家人干坏事的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像极了地下党工作。
　　之所以一直都是他给她打电话，是因为有次她给他电话问作业的事情，是一个中年女子接的，她料想应该是他的妈妈，所以她礼貌地叫了声阿姨后请他接电话，对方沉默了一会，不仅没让他接电话反而又问了她很多问题。“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在哪里？你的父母在哪里工作？”她的声音听起来不怒自威，这是在查户口吗？
　　安若辰心里叫苦连天，我真的是在问作业啊！
　　她匆匆应付了几句就慌忙挂掉了电话。年幼的她哪里知道从那时起她就已经引起了林思蓦妈妈的注意，仅仅因为她是第一个给林思蓦打电话的女孩，当然，除了王梦婷。
　　次日上学见到他，她问起他电话的事情他却回答并不知情。末了，他提出，以后还是他给她打吧。安若辰没有异议，只要不再听到那个高高在上又查户口的声音，怎样都行。

　　大概真是距离产生美，才一段时间不见，安若辰就觉得思念渐浓，他没有提出要见她，她矜持的少女心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好在那天他主动提出要和她一起去F大去上自习，她虽表面上装作很淡定的答应，但内心早已欢呼雀跃，欣然前往。

　　放假后的大学自习教室一下子就空荡荡的，除了零零散散的考研学生还在，到处都是视野极佳的风水宝地。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思蓦前所未有地发现她从坐下开始就在课桌上奋笔疾书，不仅如此，还一脸的苦大仇深，他不解的凑过去问，“你在写什么呢？”
　　安若辰满脸不服气地向林思蓦展示了她一个上午的成果，林思蓦看了看，“打败林思蓦的终极学习方案……”他默默念完，顿觉无语。
　　他送她的那本笔记本上已经洋洋洒洒地写了将近十来页的蝇头小字，密密麻麻的“苍蝇们”让有些密集恐惧症证的他深感头痛。她居然把各个环节、各个步骤都钻研的无比详细，关键地方和注意事项甚至还用红笔标注了出来。笔记本的最后，她写上了恋爱、学习两不误的终极目标，并在上面插了面胜利的旗帜。
　　林思蓦想起安若辰看乱七八糟书籍时的那股专注劲儿，再一次深感贾小丫那句“出破凡尘”的评价简直太到位了。

　　从自习室出来，两人手牵着手甜蜜的漫步在林荫大道上，她终于忍不住问起王梦婷交白卷的事，他却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却浮现出浅浅的笑容，“四眼钢牙妹是吃醋了吗？”
　　“我才没有吃醋，她交白卷是不是你跟她说什么了，那天她的情绪怎么那么激动？”她忽然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烦躁，说话语调也渐渐不受控制起来。
　　他在她旁边笑了一下，走上前来握紧她的手，“傻瓜，我能跟她说什么，你就别操心了，可能有些事情是她自己还没有想通吧！”
　　“什么事情会让她想不通，肯定是因为你，你这个祸国殃民的蓝颜祸水，多好的一个优等生就这么让你给糟蹋了……”
　　他虽被她说的头皮发麻，但也练就成自带避雷针的本领，他身子探向她，打断她的话，“我是她的蓝颜祸水，那谁是我的红颜祸水？”
　　“谁是你的红颜祸水我怎么知道？”她翻着白眼，贫嘴的功夫丝毫不逊色于他的。
　　“那谁又是你的蓝颜祸水？”他嘴角邪魅一笑，坏坏的望着她。
　　安若辰虽然蛮横依旧，但内心的小甜蜜已经丝丝入扣，她看着他眼眸里那个小小的自己，指着他的鼻子说，“我……我的蓝颜祸水又关你什么事？”
　　“是吗？不关我事？”他的眼神越来越戏虐，她看到那个小小的她正逐渐变大，她大惊失色，立刻面若红花似的落荒而逃。
　　他看着她远远的跑开，在她慌张的背影中郑重的补充了一句，“哪怕你真是我的祸水……我也不会后悔。”

　　F市少年足球队又要去外地踢比赛了，临走前，他给她电话告诉她直到开学他都没时间见她了。她有些失落，但也笑着祝愿他发挥超常，提前开挂。挂掉电话前，他突然说等一下，他的口气里竟多了许多紧张。
　　“什么事？”她问。
　　“你会想我吗？”
　　“……”
　　“会吗？”
　　“会！”她想了很久终于艰难坦白。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吻了你，你会不会生气？”
　　“……”安若辰呆若木鸡，林思蓦……他……他问这个问题干嘛？
　　“你……会不会生气？”
　　“……会……生气！”被林思蓦逼到死角，出于矜持安若辰的嘴巴打了好长时间的磕巴，才不完整的发出这三个字。
　　“那……新学期见！”
　　“嗯！”
　　她把电话挂了之后，林思蓦还一直把听筒贴在耳边，就连断线的“嘟嘟”声都没有他的心脏跳的快，他自嘲的摸了摸脸颊，简直烫的跟热水袋样，他都为自己刚刚的冲动脸红。他哪里知道电话那头的她已经羞涩的快要拿着被子裹住自己的头了，她就连脖子都是火辣辣的。
　　于是在那个快要结束的高一暑假，他给了她不知所措的悸动，她则给了他懂事以来最漫长的思念和只想与她贴近的心，他和她都不知道自己曾给予对方如此强烈的感受，更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