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我们都死了》佐佐木悠

21、第七章 爱之初体验（1）

　　五一刚过，学校大门口的小卖部的就开始冷饮迎风招展。安若辰和贾小丫都是贪凉的主儿，早早就受不了诱惑，每天都会抽出十分钟的课间时间，每人干掉两只长条大冰棍来解馋。
　　那天晚自习刚结束，安若辰就觉得小腹隐隐作痛，她提心吊胆的和林思蓦坐上公交车，一种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似燕归来的感觉强烈来袭。
　　如坐针毡的她觉得贾小丫的“歪理”说的真对，这个世界上最潇洒的人就是大姨妈,她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她不来你急死,她来了你烦死.她来或不来你都要选择被动承受……
　　她的肚子越来越疼，却仍然面色平静的稳坐磐石，她从来没觉得任何时候会比现在还要尴尬加难受。

　　林思蓦从上车起就发现安若辰好像很紧张，而且一直都保持同一个姿势，他心里觉得很奇怪，但也没多想什么。直到车到了站，车门刚开，他就看到安若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门而出，等林思蓦反应过来后一看，旁边的座位上有斑斑殷红！
　　关键这还不算什么，更要命的是紧接着又上来一个大叔，不偏不倚，看也不看的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林思蓦顾不上多想，立刻就冲出车门撵上安若辰，他看着她，一副似笑非笑，想笑又极力忍住不笑的表情立刻就惹怒了她。
　　她双手护臀，杏眼圆瞪，憋红了一张雪白的脸，“你……你往哪看？……再看我给你眼珠子挖出来！”
　　林思蓦的脸比安若辰还要信号灯，“我看你还是别瞎跑了！”
　　“不跑，到时更血崩！”血崩是贾小丫的专用名词，安若辰一急就把这俩字给蹦跶了出来，刚说出口她就惊悚的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心中无限懊恼。
　　这哪里有地缝，赶紧的让我钻进去吧！
　　他听她这么说也愣住了，他又能比小女生多懂得多少，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说，“呃……对了，我这有球衣，你系在身上吧。”
　　说着他就把背包里的球衣拿出轻轻的给她系了上去。他的双臂环过她的腰，她的小心脏又怦怦跳起来，再抬起脸时，他的脸烧的更像熟透的大螃蟹。

　　第二天她就把洗干净的球衣还给了他，他和她对那段令人脸红心跳的尴尬彼此心照不宣，只是私下里牵着手的时候，都觉得比以往多了份难为情和亲昵。在这种既甜蜜又羞涩的心境中，期末考试如流水一般地到来了。
　　那天考最后一门历史，安若辰走到所分的考场前，远远就看到林思蓦还有他身边站着的王梦婷，两人不知道交流着什么。自从她和林思蓦捅破那层窗户纸后，她就不曾见过他再和王梦婷单独在一起过，虽然偶尔她会注意到王梦婷看她的眼神是哀怨的，但是她明白，王梦婷就算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早已成了局外人。
　　她稍稍站立，可以清楚的看到平日里端庄大方的王梦婷有异于往常，面部表情明显很激动，王梦婷面朝林思蓦，两人之间隔着半米的距离。王梦婷嘴里说着什么，左手试图去搭林思蓦的肩，却被他不落痕迹地避开，他有些表情凝重的朝王梦婷点了点头。她很少见他的表情如此郑重，郑重之中还夹杂着一股强大的决心。
　　王梦婷的脸立刻就变得伤心而愤怒，她抱着背包，仿佛在激烈地朝眼前的人表达着什么，然后头也不回的径直地走进了她所在的考场。有异于王梦婷的激动，林思蓦却异常地平静，那是安若辰熟悉的神情，礼貌而疏离。
　　他转身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对上不远处的安若辰，于是嘴角上扬轻轻露出了个笑容。安若辰撇撇嘴又耸耸肩以示回应，转身走进去了教室。他懂她的意思，不就是故意嘲笑他，看吧，前账不清了吧！

　　不同于往常，安若辰此次考后感觉很不好，她隐隐的觉得本次的排名可能会有大的变动。她刚想找贾小丫问问考的怎么样，却看到贾小丫满脸震惊的跑到她面前，“太不可思议了，我要跟你说个超级爆炸性的新闻！”
　　“你哪天没有劲暴的江湖新闻呀？我只想知道你这次考试感觉如何？”听了那么多年，安若辰对贾小丫的“八卦”多少失去了些激动。
　　贾小丫一把按住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是关于你情敌的，刚刚的历史考试上王梦婷交了白卷！我路过办公室听到几个监考老师在一起说的，把她班主任都震惊了！她王梦婷什么人物呀，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居然交白卷啊，白卷啊！”
　　安若辰大吃一惊，立刻就想起刚刚王梦婷受伤的表情，直觉告诉她王梦婷之所以交了白卷绝对与林思蓦有关。当时的她忙着考试，虽觉得很奇怪但也选择了视而不见与一笑了之，到底是因为什么呢？难道是她求爱不成又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在她的思想里，喜欢一个人与学习无关，和任何事无关，与高考更无关了。就算王梦婷喜欢林思蓦，那也是属于她自己的独角戏，不关她安若辰的事，更不关林思蓦的事了。
　　说实话，她也觉得王梦婷挺优秀的，长得漂亮，成绩又好，转来后第一次期中考试的年级大排名上，她和她并列年级第五，听说她性格也挺大家闺秀的，但她这次交的是白卷，一份白卷等于是一个科目彻底挂掉了，哪怕其他科成绩考得再好，名次也早就被甩到几百名开外了，仅仅因为感情得不到回应也不至于拿考试成绩开玩笑啊，王梦婷是头脑不清了吗！
　　“她究竟是受了什么打击？”安若辰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响着。
　　“管她受了什么打击，中了什么情蛊，反正又不是我们交白卷，你就别瞎琢磨了，暑假来了，在成绩揭晓之前我们好好的嗨皮吧！”贾小丫瞥了她一眼，立马见风驶舵。
　　安若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对，去他妈的成绩，去他妈的高考！快乐暑期开始喽……”

　　在家还没睡大觉几天，考试成绩的大字报很快就张榜了，果然如安若辰所预感的那样，年级大排名重新进行了洗牌。悲催的是这个洗牌里也包含了她，她的排名有史以来第一次从年级前五的宝座上跌落了下来，最终落脚在第十五名上。没被洗牌的林思蓦则发挥正常，与之前名次持平，贾小丫更是发挥出历史最高水平，一个□□进入了年级第五，占领了安若辰以往的荣耀宝座。
　　全新的排名让安若辰的内心极度的失落与难以接受，她意识到自己会退步，但是万万没想到会退步那么厉害。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在进步，而只有她在退步，而且还是大幅度的退步。倒是贾小丫一语点醒梦中人，全是早恋惹的祸，因为她分心了。安若辰想不明白她和林思蓦同样都是在恋爱，为什么她的名次会一落千丈，却丝毫不能撼动到他的牢固根基。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她拿考卷的时候发现班主任连看她的眼光都变了，但是当班主任的目光望向其他同学时，她看到了她眼中赞许的光芒。在那个成绩排名说明一切的学校里，她如坠谷底，觉得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伤害。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是那么嫉妒他，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哪怕他也及时的奉上他的安慰和各种励志版本的心灵鸡汤。哪怕她内心里也明白一次的失败和挫折算不了什么，学习这事他完全就是个外力因素，本质原因还是在于她自己，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要骂他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甚至阴阳怪气的责问他，这一切是否就是他给她故意下的套，居然靠出卖色相的“美男计”来达到用成绩羞辱她的目的。这多少都让他有些哭笑不得，有这种逻辑思维的人也只有她安若辰了。

　　后来她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谈话，她看到同样被叫进办公室谈话的还有王梦婷。两个曾经品学兼优的少女就这么低着头站在各自的班主任面前。
　　安若辰非常了解从初中时期就开始当她班主任的何老师是出了名的严谨，尽管她一向开明，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看好的学生在高考前出任何差错。

　　班主任知道她一直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乖乖女，相反她非常叛逆，她经常在上课的时候与贾小丫传纸条，自习课上也不例外。这一切她早就看在眼里，只是她宠她，只要不是太伤大雅的事情她都很少去追究，这一切都是她的好成绩在为她做着强大的后盾。
　　在不久前，她偶然发现了她上课走神，有时还会自顾的傻笑，她开始只是奇怪也没多想，直到期末考试成绩下来，完全没想到她退步竟如此厉害，她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她呢？

　　安若辰终于发现班主任一直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她，这种目光里还夹杂着难以置信和担忧。她除了深感对不起班主任的栽培外，还隐隐有些心虚，她不太敢直视班主任的眼睛，怕她就此发现了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班主任并没说什么，只是简单的表达，让她一定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并询问了她最近的一些想法和学习方法。十几分钟的面对面让她觉得十分难熬，王梦婷早就退了出去，诺大的办公室就剩下她和班主任两人。
　　末了，班主任告诉她，晚上她要去她家家访。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班主任为啥30多岁一直找不到男朋友的原因了，那就是她把心思全放在学生的身上了，月黑风高浪漫夜啊，多好的约会好时光呀，就这么浪费在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