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师》钺之

8、谢潆终拜师

　　谢潆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老师了，而且还真是她爹的师兄！
　　谢潆今年六岁了，像她这样的家族里，无论男女，六岁还没请老师的几乎就没有，如果是世家子弟，连老师都不用请，家大业大的，人口又多，自有学问好又没有官职的族人专门来教，这便是族学了。
　　就算不进族学，凭着世家的名头，或单独拜师，或延请先生，也容易些，池铭安就是个例子。
　　谢潆这里却有些难办。
　　谢家家庭成员简单，自然没有族学。谢蓁与世家积怨颇深，名声又不好，而在谢家作西席意味着被划为“政党”，得罪世家。这个时代，世家的形象深入人心，没多少人有勇气与世家作对。
　　少数学问不错，又愿意依附谢家的，谢蓁又觉得他们还不够格教导女儿。毕竟女儿早慧，有些不同于常人，又是自己亲自启蒙。捧在手心里宠着，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给她，这些寻常人，怎么能教导好小女儿呢？
　　因此，谢潆的先生难找的不得了。
　　现在这个问题解决啦！
　　自己师兄是什么样的，谢蓁心知肚明。世家子，却看不惯世家的许多做派；学问好，已经不逊于自己的老师；再加上和自己的关系好，女儿拜他为师的可能性很大嘛！说不定一心软连孙子们也能沾沾光！
　　这么一想，心里突然美滋滋的！
　　谢蓁心情一好，就爱送女儿礼物。
　　这几天谢潆陆陆续续收到她爹给的笔墨纸砚、珍珠暖玉、钗环簪佩、衣料花草，连那本磨了她爹两个多月没给的杂记都给了她！
　　这太可怕了！
　　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我爹受什么刺激了？
　　谁惹着我爹了站出来我保证不整死你！
　　磨磨蹭蹭进了谢蓁的书房，“阿爹~~”甜腻腻的声音吓得谢蓁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
　　谢蓁抱起女儿，“怎么啦？”
　　“阿爹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喜事？嗯，有一桩，要不要听？”摸摸女儿的头。
　　“是有人给四哥说亲了？”谢潆睁大眼睛。
　　“……不是。”儿子十七了，还没媳妇儿，太没出息了！
　　“那是什么？阿爹阿爹，告诉我嘛。”拽拽谢蓁的衣袖。
　　还是女儿最可爱，女儿最贴心！谢蓁抱女儿的胳膊紧了紧，拉近和女儿的距离，小声做神秘状，说道：“你池师伯，好不好？”
　　这话问的没头没尾的，池铭安好不好能跟我有多大关系？
　　咦？莫非……
　　“有人给池师伯说亲了！”惊讶，惊喜。
　　……这孩子跟谁学的？成天说亲说亲的，也不害羞！
　　“不是。”跟女儿脸对脸，“你池师伯给你做先生，好不好？”
　　“哈？”池铭安？能拜池铭安为师，赚大了！
　　“不好？”谢蓁有点着急，以为女儿不喜欢池铭安。闺女唉，你可别拖后腿呀，池铭安能答应教你可不容易。
　　“不是，池师伯要留在京城？”
　　“嗯，给你做师傅。”强调强调重点强调，你可别辜负了老爹的一片苦心。
　　“哦，是只教我，还是像周先生那样？”广收门徒？
　　“只教咱们家的孩子。”
　　“哦。”太惊喜啦！
　　谢蓁择了吉日，将女儿和几个孙子送到了池铭安府上，令他们郑重拜师。
　　从此，谢潆就是名士池铭安的学生了。

　　且不提谢潆在池铭安手底下读书，日日与他相处，体会了一把真正的“名士风度”。
　　正月将近，这时候谢潆很少进宫。可今天，温贵妃却派人来接。
　　进了景和宫，才发现真正想见她的是皇帝。
　　“阿潆来啦？”皇帝见了谢潆，笑眯眯的捋胡子。
　　废话，你不叫我来我能进的来吗！
　　谢潆向皇帝和贵妃行了礼。温贵妃忙着招待谢潆，吩咐侍女拿点心水果。
　　“来了就跟在自己家一样。来，尝尝这个，今年宫里的新花样。”
　　“谢贵妃。”谢潆乖巧的答了谢。心里吐槽，皇宫是你家又不是我家，我要敢在宫里和在家里一样，不用皇帝，我爹就先打死我了。
　　“阿潆有了师傅，就忘了朕啦？”皇帝凑近谢潆。
　　谢潆仰起头看着皇帝，作疑惑状，“哈？”
　　“给你师傅做了双袜子？”
　　喂喂，那是我孝敬师傅的，你想怎么样！
　　“阿爹和先生都有。”谢潆严肃的说道，“以前我没有先生，现在我有了，就送和阿爹一样的。”
　　“呀呀，你爹和你师傅都有。白疼你这么多年了，朕什么都没有。”
　　你是皇帝，要什么没有，还稀罕我的东西。再说我给你做袜子也说不过去呀。
　　“袜子，嗯……那要你家小娘子给你做呀。”
　　“是呢是呢，咱们家这么多小娘子，圣人要多少袜子都是有的呀。”温贵妃在旁边，摸着谢潆的脑袋。“你师傅现在只教你读书吗？”
　　“还有侄儿们呢。”
　　“在没有别人了？”
　　“没有了呀。”
　　“听说林相也想送子孙们去池先生家读书？”皇帝突然问道。
　　“是呀，可是先生说，能比的过我，就可以留下来。”歪头，装可爱。
　　“林相家的小七郎，听说很是聪慧。”
　　“可是他们都比不上我呀，”继续装可爱，“先生说我读书读得最好了！”
　　温贵妃看见谢潆得意的小样子，心里早就软成一团了。搂过谢潆，多蹭了几下才松开。
　　“你见过姬家十一娘吗？”温贵妃问。
　　“前些日子成亲的十一娘吗？”
　　“是嫁给了顾氏？”
　　“是呢，十一年可端庄了。”
　　“早年听说可比王家三娘，是真的么？哎哎，王家三娘是嫁到蒋家了吧。”温贵妃有点记不准。
　　“是呢，”总感觉姬十一娘很能装，怪怪的，“蒋夫人神情散朗，故有林下之风；顾家妇清心玉映，自有闺房之秀。”这是评价谢道韫的，形容这两个人抬举她们了。
　　皇帝听了谢潆的话，琢磨了一会儿，“这样看来，阿潆是更喜欢蒋家妇啦。”
　　“我没有这样说啦，圣人不要说出去……”
　　没几日，京城里传遍了谢潆的话。
　　谢潆暗地里磨牙，太不讲究了，说了不许传出去的！
　　今年过年给皇帝的年礼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