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师》钺之

9、谢潆小红娘

　　当晚谢潆将宫里发生的事，包括说过的话，一字不落的给谢蓁复述了一遍。听了谢潆的应答，谢蓁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蓁宠女儿，不仅是因为女儿可爱，还因为这丫头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点更让谢蓁满意的不得了，故而才放心让她一个人进宫。
　　在宫里，谢潆就没说过不该说的话，嘴紧得很。这样的年纪就已经知道把握分寸，实在难得。
　　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如果是天生的，那很好；如果不是天生的，小小年纪就这么谨慎，那也就不用担心她的将来了。
　　看着女儿有些疑惑的小眼神儿，谢蓁笑笑，“怎么？想问圣人为何突然召你进宫？”
　　谢潆猛点头，皇帝今天有点儿奇怪呀，好像没问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啊。
　　“前几日赵王送长子到羡容那里读书，被他送回去了。”
　　所以赵王就去告状了？
　　“你师父不想和他们掺和到一起。”
　　“那林相公？”林峻是宰相，又不是皇子。
　　“他家的二娘是秦王妃。”秦王他岳父呀，傻闺女。
　　哦，怪不得。
　　“那师父会不会……”有危险呀。驳了皇帝他儿子和皇帝他亲家的面子，等于直接跟皇帝说“我不伺候你”好吗。
　　“圣人不会放在心上的。”他才不觉得没面子呢，他只想知道池铭安有没有参与到皇子们的争斗中。看着谢潆一脸担心，谢蓁有些吃味，才几天，就这么关心你师父了。你爹我从你出生就跟世家斗，这都好几年了，也没见你担心一下。不开心！
　　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谢潆还是有的，看看谢蓁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很明显好吗。
　　“呀呀，还是阿爹厉害，阿爹最厉害了！”谢潆笑的十分狗腿。
　　谢蓁脸色瞬间变好。
　　好幼稚！谢潆心里吐槽。
　　“师父定居京城，诸王只是仰慕先生之才，希望子侄们更上进而已，圣人在担心什么？”送个孩子来读书又证明不了什么。
　　这丫头成精了！就说不能让她看那些书！
　　谢蓁发现，谢潆读书偏重于经史，尤其是历史。从学写字开始，不，是还不认字的时候，谢潆就喜欢翻看一些史书。启蒙后，他曾找过几本适合小孩子的书给她，这丫头翻了一遍就没兴趣了，反倒是跟自己磨来的史书，她能翻来覆去的看上好几遍。
　　哎哎，女儿终于长歪了，歪的好凶残。
　　咦，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算了，反正她现在有师父了，就让她师父多操点心吧！
　　“你师父善于，咳咳，相人。”谢蓁有些得意。有个优秀的，并且还有特殊技能的师兄真是件令人骄傲的事啊。
　　相人？谢潆只听说过相马。
　　不会是给人看相什么的吧！
　　天哪，我的师父还搞封建迷信活动！听这语气还挺娴熟的！
　　池铭安，在谢潆看来就是一个老帅哥，风度翩翩。不是谢潆自夸，自家师父是谢潆见过的最有风度的男人，没有之一。
　　一想到这个老帅哥神神秘秘的给人看相，谢潆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看着女儿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不可置信，谢蓁有点糊涂。“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师父……还能给人，呃，看相？”谢潆吞吞吐吐，表情很诡异。
　　“！”这熊孩子，说好的心有灵犀呢？
　　女儿误会了，谢蓁连忙解释。什么会看相的都不是一般人啊（这年头人还都挺信这个的），会看相的人一般都有些奇怪呀，你师父还是人还没脱离人类范畴冲向半仙呀。总之，池铭安相人是有科学依据的，是百相百中（虽然他没给几个人想过）的！
　　谢潆终于明白了，敢情她师父这么受欢迎是因为有特殊技能啊。难怪都把孩子送来呢，要是那个能被池铭安看上，评价几句，以后就是一大资本呐！
　　太狡猾了！
　　只是，师父这项技能对他是好是坏还不好说。年长的几位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师父虽是名士，说明白了，就是个读书人，不是朝廷重臣，也不是皇子们的长辈，他不想说，皇子们却能比他说。
　　咦，等等，长辈？
　　这个，可以有！
　　谢蓁见女儿露出苦恼的神情，刚想软语安慰几句。就看见女儿的眼突然亮了，正想问，就听女儿兴冲冲的喊了句话。
　　“我想到了一个人，特别合适！”
　　什么合适？谢蓁不明白女儿在说什么，拍拍谢潆的背，安抚道：“想到什么了？慢慢说，别着急。”
　　“真的合适，真的真的！”谢潆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好，“长公主呀。延庆长公主，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长公主？说什么呢！”谢蓁没反应过来，“咦？你是说……”谢蓁睁大眼。
　　“好吧好吧？师父娶了长公主，就是圣人的妹夫，皇子们的姑父，是长辈。太子和诸王再怎么样也不能逼迫长辈吧？”更何况延庆长公主还凶残的不得了！
　　“也不是不可以……”谢蓁摸着下巴，“羡容和长公主，一个中年未娶，一个三十未嫁。你这丫头，怎么想出来的？”
　　“哎呀阿爹，你就说我这个办法好不好嘛！”
　　“好是好，就是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想的。”那两个都是著名的不婚主义者呀！“况且，延庆长公主据说脾气有点儿……”不太好啊。
　　“阿爹也说是‘据说’了嘛，那些话都是谁说的呢？”还不都是阮家。“长公主讲道理的嘛！人也很温柔啊”
　　“嗯，有理。”谢蓁点头。长公主的性格可以问问夫人，至于温柔……孩子，你没见过她凶残的时候呀！

　　年后，出了正月，京城里传出消息，延庆长公主终于要有驸马了！
　　鉴于世家对皇家教养的怀疑，大家一般不大愿意娶公主。若是性格温和一些的还好，像延庆长公主这样，张扬明艳些的，就不大符合世家们的要求了。
　　延庆长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妹妹，在很长的时间里，皇帝是没有孩子的。延庆长公主是先皇的遗腹子，皇位更替，局势动荡，母妃又难产死了，皇帝就把她当闺女养。她又乖得不得了（那是当然，皇帝哥哥今天砍了这个王爷哥哥，明天圈禁了那个公主姐姐，不乖点儿能行吗？），皇帝就越发宠她。
　　可公主毕竟是公主，在皇帝皇后面前乖，那是她哥她嫂子，人家自己愿意！其他的都是什么人呢，值得她费心？
　　于是延庆长公主在后宫里，除了皇后，其他的妃子她爱搭理就搭理，心情不好了，就不搭理。就这样，延庆长公主骄纵、看不起人的说法就传了出来。
　　可是皇帝不觉得，人家觉得自家小妹妹就是可爱，性情真实，还特别依赖他，极大的满足了他发泄父爱的需求。这个妹妹实在是太好了！
　　于是，皇帝什么都想给妹妹好的。长大的，要结婚了，驸马自然也要好的。挑来挑去，就挑中了阮家。
　　那是阮家女儿还不是太子妃，可这并不妨碍他们嫌弃这位长公主阮家二郎，听说要尚公主，吓得从马上摔了下来（几年后，才知道他是故意的），摔断了腿。
　　残疾人总不能娶公主吧，阮家二郎庆幸逃过了一劫。
　　长公主知道真相后心情十分不美好，对那时已经嫁过来的太子妃也不是特别好，对护着媳妇护着阮家的太子就更有意见了。我是你姑妈，并且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却向着阮家，还分不分的清里外人！
　　此后，更是表明，自己不结婚了！皇帝心疼她，就由着她去了。
　　现在，延庆长公主居然要结婚了，驸马还是名士池铭安！
　　大家心里有点接受不了。
　　两位当事人却淡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