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师》钺之

4、阿爹的风范

　　谢潆开始了学习生活，第二天王氏就准备了各种用具。王氏与谢蓁相同，认为小女儿既然开始学习了，就要认真起来。又怕孩子太小，累着了，就准许她上午写字，下午到自己这里来，拿一些女孩子喜欢的鲜花啦、首饰啦给她认。谢潆觉得挺好，挺充实。
　　同样过得挺充实的还有陆敬鹏。
　　陆敬鹏觉得自己被人坑了。
　　自从他拿到光禄寺给的名册后，就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的山芋。由于光禄寺办事太尽责，名册上基本没啥疏漏，就连最爱给谢蓁挑刺的世家都说好。
　　好什么呀！陆敬鹏欲哭无泪。
　　他本来是想趁着儿子立了一功，给儿子留个高点儿的爵位，说出去也好听不是？不知道被谁撺掇的就请示皇帝恢复旧制了，旧制是那么好复的吗？这事要是好办的话，梅静渊就不用死了！世家也不用看谢蓁不顺眼了！
　　从有分封制开始，分下去的爵位和这块地方就是你这一系的了，除非改朝换代或者全家谋反，否则，你是王，你这一系就一直是王，国家要少收这一部分的税收。
　　不但如此，如果一个人立功很大，本身爵位也很高了，还可以令封一个或几个儿子爵位。即使不封爵，也可以荫子补官。
　　最让皇帝忍不了的是，一个王朝覆灭了，皇室出了选出一个作为表示新朝宽容的政治花瓶外，其他的成员都成了平民。可世家不同，他们有势力，或许他们本身就是纵容了新王朝的建立。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领着他们的爵位。
　　所以，梅静渊改制时很的皇帝欣赏的。他甚至还提出了“降级袭爵”。不但爵位降一级，相应的待遇也要削减。并且，不是所有的爵位都是实封，就是给你定额的俸禄，不给你土地。
　　现在梅静渊死了，接替上来的是谢蓁。任凭多少人暗示、明示，谢蓁就是不接茬。再加上谢蓁本人打击政敌的手段很恶劣，他的名声……
　　幸好前面还有个梅静渊，不让本朝第一大奸臣就是谢蓁了。
　　陆敬鹏提出恢复旧制的时候，大家都很赞同，出人出力，都帮忙说服皇帝。现在皇帝没说什么，谢蓁不好对付呀。
　　早朝时，谢蓁说：“复不复旧制，只是圣人一句话的事，只是这一笔款子从哪里出？”
　　起身向皇帝躬身，谢蓁敬业是出了名的，去年国家收入多少，支出了多少，今年又有哪些预算，一一说了出来，重要的是，“诸王年岁渐长，需分派封地，营造府邸。”所以，“臣惶恐，户部哪里现无这笔银子的。”
　　你说吧，这些恢复了爵位的俸禄从哪儿出，从哪儿拨出几十万的封户出来？
　　克扣军饷？截留赈灾粮？让皇帝的儿子没饭吃没钱花？你说你说你说。
　　敢说出来就等着跟梅静渊一个下场吧。
　　谢蓁对阻挡恢复旧制是很有经验的，简单，就是没钱！
　　谁也不敢说不给士兵发工资了，军队会造反的；也不能说不给赈灾粮，先不说会不会造反，你不管百姓死活那就说不过去，不恤民，是不想要名声了吧；至于皇帝的儿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如果谁有更好的意见，欢迎随时提出。
　　皇帝笑了；“都不要吵啦，朝堂上就这么嚷嚷，不像话。”让陆敬鹏写出一份计划递上来，看看可行性。
　　又一次给皇帝扛了锅的谢蓁在皇帝心里简直就是个大好人，真正的能臣，纯臣。
　　皇帝高兴了，谢蓁心情也不错，陆敬鹏就不好了。他虽然平庸，却不蠢。就算国库有钱，皇帝也不愿意发，最好用的理由就是用之于民。今天的话若是被添油加醋的传出去，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名声砸下来，他陆敬鹏就不用活了，陆家也完了。
　　如今世家式微，朝廷上寒门出身的高官不少，他们绝对乐意看世家的笑话，乐意把这个消息传出去。别人他管不着，他陆家好不容易出了一个能干的子弟（陆景逸），可不能就这么毁在他手里。
　　赶紧退，再不退就晚了！
　　陆敬鹏平生难得精明一回，没两天就递了致仕的折子上去。皇帝一看，这老头儿糊涂了一点儿，但也还算识趣。何况这事儿还被谢蓁压下了，行吧，走吧。嗯，你不行，你儿子还是挺能干的，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工资照发吧。
　　皇帝还对谢蓁说：“这陆景逸打仗倒挺能的，怎么约束不好手下呢？唉，他父亲是个平庸的，也不会教孩子呀。”
　　“千军易得，良将难求。陆将军这样的已经是难得，怎么能要求他样样都好呢？”
　　“是呀是呀，人无完人。”
　　“明日就要启程去景山了，圣人早些歇息吧。”
　　“嗯，今年去景山，别忘了把你家小闺女带上。”
　　“是”
　　第二天谢潆就被打包带到景山。
　　谢潆不是第一次来景山。以前太小，都是跟着王氏住，今年她有了一个独立的小院。
　　一进院子，谢潆就指挥起来。
　　“一人管一样儿，各干各的，原先放在什么地方还按原来的放好，谁乱了手脚就罚谁。”
　　一刻钟后，全部放好。王氏派来帮忙的嬷嬷完全没用上。
　　院子事先都打扫好了，把东西放好就行，用得着做出一副很忙的样子么？
　　去母亲那里晃了一圈，这里也整理的差不多了，谢潆回到自己院子里，写！作！业！
　　“不急不躁，不慌不乱，有你几分风范了，爱卿教的好。”
　　谢蓁哑然，也不知道皇帝打哪儿听来的。昨天搬家，四处一片慌乱，唯独他女儿三下五除二，把院子整理好就开始写大字。
　　“相公家的娘子臣不好评论，相公家的郎君却都是好的。”皇帝夸谢蓁，自然有捧场的。
　　“那里有那么好。臣的长子过于严肃，二郎太跳脱，其他的也都不出众，都还需磨练呢。”谢蓁摆摆手说。
　　“爱卿不必谦虚，是好孩子就要夸嘛。谢祎和谢韪出仕也有几年了，今年大考后就找两个郡，让他们先去锻炼锻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