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灵决》攸瑶工作室

8、八·入门之战 出了那厅堂

　　出了那厅堂，我再也无法忍受如刀绞般的心痛，顺着房梁就蹲了下来。如果真的回去，我又怎样扭转呢？和那样恨我的人，其实，这一切发生并非一无是处。
　　我把自己缩成一团，将头深深埋在臂弯里哭泣。要我把那一切都忘却么？那怎么可能？最可怕的，不是记忆会消失，而是铭心刻骨，拂拭不去。
　　我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颤抖。渐渐地我尝到了血的味道，但还是无法停止流泪。
　　不知我这样哭了多久，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玄尘。“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儿。你怎么哭了？嘴也流血了？”
　　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很狼狈：模糊着双眼；一张嘴被血染的鲜红。我含着泪摇摇头，不说话。
　　“快走吧。天已经黑了，大家都在等你。先到我那里去洗把脸换件衣服吧，好不好？”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怜爱。
　　“嗯，好。”
　　此时的雪龙门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夕阳沉淀的黄，有如清透的琥珀。夕阳下的梨花张着的花瓣，像精致的冰片，剔透无暇。
　　我安静的换上他递过来的衣服，轻轻擦洗着脸上的血迹。
　　打理完后，天已黑了下来，我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拉起我的手穿行在梨花丛中，他的手很温暖，是熟悉而亲切的温度，好像哥哥。
　　他说，“你的手真凉，像千年雪山上的莲花。”我看到深蓝色的夜空是那么纯净，我感觉月亮浮动起来，像是要坠入我的眼眸。星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我感觉今晚可能会下雨。
　　这是一块空地，月光直照在空地中央的圆台上，圆台下的刀，柄柄，都闪着寒光。此时，掌门人天灭正拿着一炷香，焦急的在圆台上踱着步。见我来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可终于来了。”
　　“对不起，爹。是我的失职。”
　　“失职？浪费大家时间你担当得起吗？算了算了。麒儿，上来吧。”
　　“我？上那儿？”我指指自己，又指指那圆台，只渴望着这不过只是一个玩笑罢了。
　　“是啊，快点儿吧。在孤鸿山上，晚上可是要冷死人的！我们倒没什么，怕你受不了。而且看着天估计要下雨了，我可不想你冻僵，那样的话，就有人说我们不公平了。”
　　我磨了半天爬上去以后，他脸上已多了一排黑线。“你将要在此接受本门弟子和几位师傅的挑战。不可用暗器，不可下毒。这一炷香烧完后，你若能赢，那么，你就正式成为本门中人了。”
　　“那么，怎么算输赢？”
　　“死或认输者即为输。怎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接受这样的入门方式，绝不后悔。”
　　“别太逞强，不行认输就行。没人会笑话你。”他显得有点不放心。“你可以用剑，其他武器都行！”他又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让我后悔一样。“开始吧。”似宣布，又似叹息。
　　含水剑已提在手上。地上圆台映着天上的月华，仿佛天上地下两个月亮，两个都如水般剔透。对面的少年身着一袭白衣，神情自若而略带笑意。
　　“你的眼真美。想知道我是谁么？我叫杨景丞，但愿这不是你听到最后一个名字。”又一个疯子。
　　他出剑极快，快得像一尾流星。明明才听到剑声，不及反应，血便顺着指尖滴落！他的确是很强啊。不等我转身，他又连刺两剑。我晃了晃身子便到了下去！弄得我只能仗剑而立。
　　抬眼望他，却不能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任何感情。于心不甘而又无能为力。我闭着眼睛，痛的吸了口冷气，我才不要死在这里。左侧传来一阵强烈的风声，我偏了偏头，那一剑，竟然擦着耳边躲过去了！
　　我渐渐站起身来，闭着眼睛，微微侧着头。他的攻势仍然猛烈，我一下一下认真的躲避着。渐渐地，他慢了下来！最终停了下来！我知道自己就是在等这样一个时机，只有他体力不支我才能赢他。
　　我睁开眼舞动起手里的剑。坚冰似地剑仿佛化了一般，在月色映照下，犹如九天之上银河间的一段天流。
　　他明显很惊讶，再加上体力不支。此时只有招架之功了！我并不想迅速让他认输。毕竟，他现在构不成威胁，如果再有人来的话我的处境就不妙了。
　　我故意露出些破绽，他已急红了眼，见缝插针的往我身上乱捅，毕竟台下都是尖刀。几回下来，我全身都麻木了，每呼吸一次都能闻到很浓重的血腥味。
　　他虽毫发未伤但是败局已定。我偷偷瞟了一眼案上那柱香，将尽。我迅速将剑架在他颈上，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其实，你就是个笨蛋呢，上官家的小丫头。”又是这个声音在心底响起，我晃了晃脑袋。
　　“怎样？认输么？”
　　“我……我认……认输。”
　　“服了吧？哼！”
　　“我……我还能……还能不……不服吗？你……你还要命吗？啊？你伤口的血流无可流了！你难道……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吗？看你血一下一下往外涌，我心都在颤。真不知你怎么……怎么忍下来的。还忍了那么久！不过你赢了，赢得很有智慧。”他故意把“智慧”这两个字说得很重，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阵夜风吹来，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感到身上的伤口刀剐般的疼痛。禁不住在冷风中打了个寒战。
　　几乎所有人都沉默了。的确，我是在香烧完之后还没输；但是，这样的方法，连我自己也觉得有些卑鄙了。实在是下策中的下策。所有人都在等掌门人给出的答案，是输是赢，真的很难决策。风开始大了起来，吹得院里的梨花纷纷凋落。
　　天上突然落下雨点，一滴一滴。那是痴情的牛郎又在乐此不疲的舀着这银河里的水了吧，不经意间打翻水桶后，那河水便化作了雨滴。
　　“麒儿，你胜之不武啊！”他叹息着说，我莫名其妙的笑了，笑得那么苍白。胜之不武？胜之不武又怎样？这个世界，只有胜才是生存下去的王道。才有资格活着。
　　“不过，你毕竟是赢了。”我收回我的含水剑，准备继续听他没完没了的教诲。无所谓，说再多我都是赢了。不管用怎样方法，付出怎样代价，只要达到目的便是成功的。
　　雨越下越大，满衣的血色全被这雨水洗涮而去。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眼前突然递过一把银制的短剑。
　　“麒儿，不是我故意要你怎样。朝廷对你的搜捕实在太重，你必须用这把剑刺入心脏，导出你心脏深处的血，这样你的眼才会化为黑色。流出的血会被一层结界包裹，这结界，你一触即开。我会把这血收好，需要的时候还给你。”
　　我低下了头，犹豫了。“你要知道，这会给这里所有的人到来极大的麻烦！”他见我犹豫，便这样对我说。我知道，他说的，我都知道。
　　看来，想要去除这最明显的特征，也只有这办法了。不管是真是假，姑且先试一试。我接过那把剑，缓缓刺入心房，鲜红色的血顺着衣衫和着雨水留下来。
　　“不对，这是鲜血，还要再深些”。我闭起眼睛，把剑使劲一捅，一阵深入骨髓的痛从心房传遍周身。我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