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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如何得忘 第二年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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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三月,我总算逃开那个可怕的地方。走到了一个没爹没妈的地方——孤鸿山。
奇怪的是:天涯村尚已处在国界之处,而这孤鸿山,虽山脚下立有石碑,但却从来没听说过。在本国和邻国的地图上也觅不到它的踪迹!
站在院外听不到半点人声,院内隐隐飘来一阵阵梨花香。我想,那院中定满是如雪的梨花。我上前敲了敲门,等了半晌,才有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从门内探出身来。
她看了我一眼说:“小妹妹,这里不收孤儿,滚远点吧。”她那轻蔑的语气让我很想杀了她!奇怪,这倒是我第一次有想杀人的冲动要不是我不想初来乍到就给自己惹麻烦的话,她就不会那么幸运了。
我拿出那封信,尽量有礼节的说:“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我是来找人的,如果这里有一个叫天灭的人的话,请你把这封信交给他。顺便告诉他我想见他。”
她接过我手中的信,围着我仔细审视了几圈之后说:“看看,这是哪儿来的小野种啊,居然想见我们的掌门天灭大人!这是你能随便见的吗?也不打听打听,雪龙门是什么地方?今天我可算是见识到什么是痴心妄想了!哟,还是个妖怪呢!”
她指着我银蓝色的眼眸半惊讶半嘲讽的叫道。“朝廷通缉的,就是你吧?把你杀了,能拿到很多钱吧?”她凑在我的耳边,呼出的热气把耳朵弄得痒痒的,我恨不得立刻杀了她。
我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请你放尊重一点。”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是你不喜欢的。可是你又没有办法躲避,只能是隐忍隐忍再隐忍。
“哟,这小妖精还生气了呢这什么东西成的精啊?看看这眼睛,居然是银蓝色的呢!”
我气得发抖,尽量平静地说:“对不起,请你收敛一点。我只想把这封信拿给那个人而已,并不想杀人!”
“想杀我?你不配!”她拔出她手上那把剑,缓缓的抬起我的头,猛然的一剑刺过来,我躲闪不及被割断一把青丝。
断发顺着耳际缓缓落下来,这就像一堆稻草碰上了我愤怒的火花,怒火在顷刻间燃烧起来。我忍无可忍抽出剑打在她手腕上,一下振掉她手中的剑,遂将剑架在她颈上步步逼进院内。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怔住了,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快来人啊,有人闯进来了!”
她发出一声惊叫。不知怎么的,原本空无一人的院落顷刻间人满为患。有男有女,全都穿着白衣、提着剑,虎视眈眈的看着。
这让我想起三年前悬崖边的那些御林军,我的心抽搐了一下,好疼。“我说过,我只想找一个人,并不想杀你。然而你就是不听,我也不得不给你点教训。你要是再不闭上你那张臭嘴,休怪本小姐对你不客气!”
“我呸,像你这样来路不明眸色银蓝的家伙,谁知到你是人是鬼啊?你还张口就说要见‘天灭’我们掌门的名字是那么好叫的么?还有,就算是本门入门弟子,也要学满一年后才能知道掌门的名字,你一个来历不明的毛孩儿居然张口就来!我能让你随便就进来吗?”
“哼,我这不还是进来了?而且你,却这么狼狈。关于你说的掌门名姓的事,我上官澜麒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我绝对不知道你们那些帮派中的门门道道!至于‘天灭’这个名字,是我已经亡故的母亲告诉我的,希望你不要误会。”我把剑从她颈上拿下来,送入剑鞘。
“你刚才说,你是谁?”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让我有些不习惯。
“上官澜麒!就是官府通缉的人,你也知道,杀了我,能拿到很多钱。”
“你是上官家的澜麒小姐?我不知道啊。”她显得十分惊讶。
“如果你想把我抓去送官的话,那你就死定了。”我冷冷的回她。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人群中走出一个男子,她低下了头,轻轻叫了声“玄尘师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试试。”
“行了,安诺,别说了。瞧你这事办的。师傅让你在这里等上官家的澜麒小姐,你呢?你倒好,你反倒和人家吵起来了!还被别人把剑架在你身上!你丢不丢雪龙门的脸啊?这要让炎龙门的人知道,怕是要笑掉大牙的。”
“这不怪我,谁让她的眼睛是银蓝色的呢?简直就是个妖精,让人见了都害怕!让我怎么能那么相信她?再说,再说……”
“行了行了,安诺啊安诺,你让我说你说呢么好呢?都十四岁的人了,怎么那副德行就改不了呢?你自己说说,你一共做成过几件事?唉,幸好她说出是上官澜麒,不然你还要闹出多大的笑话?真是受不了你!”那个叫玄尘的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对我说:“你不要介意,她就这样……”
“你刚刚说,你们在等我?你们想做什么?”我打断他的话,我急于想知道这帮人是敌是友。
“哦,对。爹还在等你,你跟我来,我们边走边说。”他倒是毫不在意我在说什么,真是傲慢的家伙。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的经验告诉我:如果一个人面对一群陌生人都不能保持警觉,那么它离死不远了。
“你没有理由相信我,亦无理由不信我。”他的话让我觉得很有趣,就冲这个,龙潭虎穴我也闯了,管他呢,到时候再逃也不迟啊!
雪龙门的内部,绝对要比它看上去的大得多,到处都盛开着如雪的梨花,洁白的花瓣张开,宛如一只只空灯笼。映入眼帘的,都是清一色的白,让人的心也跟着空灵起来。
在这里,好像除了白就见不到其他的颜色。那个叫玄尘的男子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着,嘴里不停地说着。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已知是友,那又有何妨呢?更能吸引我的,则是那些梨花。
那些花总让我觉得很亲切,仿佛亲人就在身边。我是一定会为亲人们报仇的,尽管那些家伙那样绝情。当初风光的我们,如今已沦落到这般光景,到底是为什么呢?就因为这眼的颜色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走了许久,到处都开着梨花,就在我快被那花香熏醉的时候,只听那玄尘说了一声:“到了!”
我抬眼一看,是一座厅堂,厅堂的大门紧闭着。他上去敲了敲门“爹,她来了。”厅堂内传来一阵雄厚的男声“让她进来吧。”“是。”
我两只脚刚迈进去身后的门便“啪”的一声关上了。厅堂内,约莫有四个30岁左右的男人。他们正围在一架八仙桌旁,不知在商讨着什么。见我来了,便一齐看向我。
此时,从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40岁左的人。须发已有些花白,刚刚还围在桌边的人早已恭恭敬敬的退在两旁,一起叫了一声“掌门!”
我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是雪龙门的掌门人。他摆摆手,那些人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厅堂里就剩下我们两人,我顿时有点不自在。
还是他先打破了僵局,“是麒儿吧?我就知道你要来的,你母亲现在我这里,你可以见见她。她让你带的那对发簪当中的另外一支确实是在我这里。”他边说边掏出一只不能再普通的的发簪。
这个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不觉间我的手又握到了剑柄上,娘亲让我带的绝对不是发簪。虽时隔三年,但当晚的情景仍旧历历在目。
“你……真是天灭?”我不禁问道。
“怎么?我不像么?”他收起那满脸的笑容,冷冷的问道?其实我又没见过你,像不像鬼知道啊?你娘不是让你带了信吗?拿来吧。”我连忙拿出信交到他手上。他拿过信,看了看我说:“麒儿,一切都过去了,你娘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别太难过,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没有什么忘不了,没有什么放不掉,你放不下,只是因为还不到想放下的时候。纵然一无所有,也有再次起程从头开始的一天。”早知道?果然到处都是眼线么?
家?呵,家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痛的如刀绞一般,阔别两年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我很快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真的!别再来安慰我,我不需要。”
“和你娘一样倔。让你大师兄玄尘带你到落雨阁去住下来吧。然后再去换身衣服。日落前弄好,你还有事做。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