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灵决》攸瑶工作室

6、六·灵碣石碑 那一下揪得

　　那一下揪得我好疼，登时心里冒起一股无名火。“别扯我，好疼呢。”话音刚落，漫天洋洋洒洒的雨水便化作一把光刃向莲姐姐射去！停啊！射过去怎么得了啊！霎时间光刃偏离了轨迹，直射向苍茫的夜空，瞬间化作一道艳丽的焰火四方的天空被照得透亮，光芒却一直没有减弱下来。东方，半轮太阳已跳出日界线……嗯哼？到了出太阳的时候了吗？好奇妙呢。斑斓的雨还下着，只是暗淡不少。
　　欣赏完了奇妙的太阳，一回头，才发现全村人的目光都很听话的聚焦在我身上。我……刚刚是不是做了些他们不该看到的事情？
　　“终于等到了，没想到我老头子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位陛下！”张大伯边说边哭，哭得老泪纵横；哭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旺财也欺负回来了啊，有必要这么伤心么？
　　“陛下可还记得我们？”莲姐姐一脸严肃地看着我，说出了更让我听不懂的话，看起来有点好笑。
　　“莲姐姐，你说的是我啊？”
　　“当然是你。”
　　“额……我都没见过你们，上哪儿记得你们去啊？我又不是皇帝，哪儿来的陛下？”
　　“陛下您不记得我们了？”几个时辰前还凶巴巴的蒋伯清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带着哭腔！我的脑子开始有点不够用了。
　　“我，我从生下来到现在，和各位还是第一次打照面，村子里好多人我都还没人全呢。这、这、根本就不认识和认识了以后不记得了应该是两码事吧？各位认错人了也不一定啊。”我有点不忍心了，好像把人家憧憬的东西打碎了。
　　“怎么会认错呢？”李家的婆婆先前还杵着拐杖，耳朵半聋神志不清的摸样，这会儿从人群里走出来到蛮精神的。“且不说我们这么多人会不会同时认错，灵碣石碑上的碑文与陛下告知我们祖先的一模一样。‘当天涯村出现能召唤太阳——万物之仰仗的光芒的女孩的时候，就是我们所效忠的陛下归来的时候。她归来的那一刻，能使天地贮藏所有生之力量蓦然涌现。’刚才天地间晶莹的颗粒就是传说中的苏生之雨，现在本是午夜，您又当着我们的面召唤出太阳的光芒，您不就是陛下么？”
　　“我不是你们的陛下啊，我、我干嘛骗人呢对不对？大家素昧平生，虽然呢，我知道这里的生活条件不算好，但是呢大家待我都还是不错的。这份恩情麒儿会永远记得。
　　“麒儿不是和父母走丢的小孩儿，麒儿是自己从沪阳走到这里的，用了两年的时间呢。麒儿要走，是因为麒儿是被通缉的带有灵力的重犯。我的通缉令还没贴到这里我才敢留下来一阵子。我不知道你们的陛下是谁？也不想知道。我不是，就不是！我也不想骗你们那。”
　　“跟我走，我带你去看。”蒋伯清死死拽住我头发，扯着我朝村里走去。唉唉唉，“轻点儿，别扯，头发，头发！疼啊，松手。”我来不及抱怨，脚下忽然失去了支撑！我低头看，发现自己是在飞诶！头发被扯得更疼，我却不敢叫了，我怕他把我扔下去。
　　我抬头去看上面飞着的蒋伯清。客观的说，他长得还是可以的，除去哥哥和飞饮，他勉强能算做最好看的吧。红蓝相交的美丽天幕将他的眸色衬作玫红色，这幅眸色配上他那副嘴脸，再加上被风吹起的长发，真是好看的有点不正常，幸好他的眼睛是黑的。欣赏完人家的脸，然后看到了男子背上一对半身长，半臂宽的蝶翼。
　　“伯清哥哥，你的翼真好看呢就是小了点，再大点就完美了。”从这句话出口后他就一直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眼皮都不敢眨。大哥，看路啊，小心飞过了又得飞回来，我的头发可不奉陪了啊。
　　他心不在焉，可能飞的慢了点。我们到天涯村的时候，莲姐姐已经带着一村老小站在他们家门口了。这可不赖我啊，又不是我叫你看着我的。
　　“伯清你不能带她去看石碑，我们还没确定他是不是陛下呢，况且她自己也不承认。”就是就是，别到时候我看了，你们要杀我灭口。我还没活够呢，我还要留着命去报仇呢。
　　“我要带她去，你让开。”伯清哥哥的声音和平时的不太一样，好像柔软的流水忽然化作冷硬的冰棱。
　　“伯清哥哥，不就是不让你进道门么，你个大男人，你至于么？这道门你天天进，改天你你进进出出踏破了门槛儿也没人拦你不是，当然前提是你要修。”对面人群里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伯清哥哥和莲姐姐的目光同时向我刺过来，那眼神，好像射刀子一般。
　　我偷偷瞄了伯清哥哥一眼，看清楚他的眸色真的变成玫红了。真是的，只听说过变脸的，还有变眼的！
　　“蒋伯清，你要知道如果她不是的后果。若她不是，石碑便会杀了这里每一个人，我们会魂飞魄散死得连渣都不剩！我月河莲继承了这个值得骄傲的名字，也继承了迷霄军团的首领一位。我怎能让这支力量就如此葬送？更何况我们身上还留着纯正的蝶族血统，还有纯净的蝶族灵魂。我们岂可辜负？”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但我就是生气了。“伯清哥哥，石碑就是块石头对吧？”
　　“不是石头做的也敢叫石碑？你脑子什么做的呀？”
　　问你一下你还稀奇了。“石头做的你就让开吧，真是搞不懂你们，全听一块石头的使唤。石头不是爹也不是妈的，充其量不就有几个字吗？就算哪家小孩捡块石头刻上几个字和那块比起来不也就少几个字吗？你们一个村的人，都要让那块石头憋死了！今天这扇门我闯定了，破石头而已，宝贝个啥？还怕成那个怂样，那么大的人了也不害臊，拿个破石头当宝贝，看我今天进去不把他给砸了。说不定还没砖头值钱呢。”
　　这一通话说下来众人的脸早已由青转白，白转紫，最后变成猪肝色。怎么今天老是说错话，真倒霉。但是我真的很生气，也怨不得我啊，要怪怪石头好了。
　　刹那间灰尘瓦砾铺天盖地而来，外带着振聋发聩的巨响。抬头看天，巨大的石钻沾满整个视线。不说是石碑么？哪来那么大个钻子？
　　“快逃啊，灵碣石碑发怒了！”不只是谁大叫一声，人群四散而逃。诺大的石钻压向逃散的人群，瞬间便将几人搅得稀烂！粘稀的血肉到处都是。我想吐，很想吐，血腥味不断刺激我的身体。
　　我觉得自己快要爆了，有些怨恨，怨恨这个小心眼的石头；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害了别人；有些愤怒，愤怒的没有理由；有些委屈，本来不关我什么事的。一下子被这么多的情绪占满，感觉小小的胸膛实在是盛不下，心里憋得难受。
　　我朝石钻冲过去，刚才还说要砸了你呢，臭石头。那石钻也奔着我来了，额，石头大哥你难道想硬碰硬？好嘛，反正是躲不掉了。我站定脚步，手里握紧了剑。石兄啊石兄，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吧，反正我是没有输的。
　　我怕自己站成根桩，直挺挺的死的太难看，放出了自己的蝶翼。钻头意外地裹挟着最后一缕刚劲的风停在我面前，仿佛悟空见了师傅一般乖顺！悬着的石钻慢慢变换着自己的形状，直变成小猫样。
　　石头猫掉在地上打了个滚，腾地跳到我怀里撒起娇来！什么情况？我揪了揪石头猫的小耳朵，竟然是软的！我来了劲，抱着个猫捏捏脸，拉拉尾巴，挠挠肚子，真可爱。它被我揉的难受，不停地叫唤，喵了个咪……
　　伯清从我怀里抱走被我揉的苦不堪言的小石猫，猫猫一到了他手里，立刻龇开嘴，全身毛发变作利刺，伯清疼的松手。小猫掉在地上变作一只鸪貂转头就给了伯清手上狠狠一口，嘴角带着血迹又扑腾回我身上来乱蹭。
　　我被刚才一幕吓得不敢动，生怕这小东西什么时候不爽了也照着我来一口，或者又如刚刚一样变成钻子钻人。
　　莲姐姐满脸的不可思议，她从不远处一点点走过来，步伐慢得几乎无法察觉。走近之后，她站在我身边驻足良久。“麒儿，你摸摸它吧。”我回头看着她，指了指怀里赖着不走的小东西，“就是它。你再不理小印，它就要哭了。”
　　我有点不信，石头做的也会哭么？我捧起怀里小家伙的脸，一阵惊讶。真的有一对黑黑亮亮的小眼珠好像要哭的摸样呢。我将额头和它靠在一起，小家伙伸出小舌头来舔我的脸。我虽不知道为什么石头做的舌头会这么软，但还是很高兴。
　　“你叫小印是不是啊？”小家伙听我问它，立刻扑腾到地上用小爪子东一点西一块的扒拉着地上的小石头。我盘腿坐下，看这个小可爱翘着小屁股干活的样子。
　　从小家伙小小的身体里突然发出一声强而有力的震吼，我被吓了一跳。天涯村的男女老少立刻全体总动员，弯下腰在地上捡着石子儿。我是不是也需要干点活儿？别一会那小石头又一个不爽发起飙来，有这苏生之雨也经不住这小混蛋折腾啊。不一会儿，周边的碎石块儿全都堆到了小家伙旁边。小家伙将堆好的石头一下推翻，小祖宗啊，你到底要怎样啊？小家伙看我也在捡石头，顿时化作一头猼訑，咬着我的衣襟要我坐着看他们干。接着又变成小小的鸪貂，用两个小爪子捧起最大的一块，又捧起最小的一块分别放开。这下算明白了，它要把大的小的分开放。那一村人又忙开了。
　　我一想到天涯村这帮人每天都要伺候这个小祖宗，我就觉得他们命不好。好容易理完了石头，小家伙又变成猴子模样，手上抓着石头子儿扬起漫天灰尘。好容易散了灰，看见一只小石猴坐在一排石头旁边。我走近了看那石头，那石头已排成了字！小猴子跳到我肩上，我看着那字：我是石碑，我叫小印。大石头上有小爪子划拉的这几个字，小石头摆成这几个字。那些石头上密密麻麻的，还以为是多长的话呢，就这么几个字！横着，竖着，斜着，大小不一的就是这句话，怎么看也看不出新意，我顿时哽得说不出话来。
　　猴子从我肩上跳下，用后脚站着，成了狗的样子，满脸期待的看着我。我顿时好想吐血啊。
　　莲姐姐走到我身后，用匕首割破手腕，血滴到小石头的身上。“在下月河莲，敬承先祖血脉，你们的身躯融入苍山白野，你们的血仍代代相传。今千年已过，不肖子孙敬启石碑。愿传承的血脉能联通千年的时光，让千年前的预言再次成为现实。请石碑赋予此子真正的姓名，轮回千年的祭奠。”
　　有苍白色的雾气从石头小兽身体里冒出来，直飘到天上，化作满天星斗飘飘闪闪。天幕变得漆黑，接着似乎有星芒落向大地，却是晶莹剔透的雪，辉映着星光的颜色。我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雪花并不冰冷，如萤火虫一般闪烁着光芒，真好看呢。
　　小石头成了一座通天高的石碑，雪落进石碑里，变成一句话：星之泪，羽焕霜，羽落棋，亦胜亦负，寒气冽，辉似烟，浩然空海。殷王十九子，是谓星雪。
　　殷王？谁是殷王？看这一村都是灵族，难道是灵族的王？那我是谁？自此以后我就叫星雪了？扯什么蛋啊？我是谁我还不知道么？我叫什么名字还要别人来告诉我么？我难道就这么糊涂么？呵呵，好荒唐呢，这算什么事啊？
　　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还是我睡着了在做梦？我是谁我说了不算，要听块石头的么？可笑，真的好可笑。殷王是谁？我是谁？我是他女儿么？我怎么没见过他呢？好荒唐啊。我不停地摇头，似乎能甩掉这可笑的一切。
　　之后，我被抓着在天涯村练灵术！跑都跑不掉！天哪，真是一种惨不忍睹的折磨比读书还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