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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赴约 ...


  •   腓力正要低头亲吻爱人的唇,却被她一句得意的话语打翻了所有兴致。

      「你让阿狄亚去说服安提帕特?」

      阿尔西诺伊对于腓力惊诧与不赞同表现出不以为然,「亲爱的,放松点。安提帕特不喜欢我的主意,但他尊重自己的妻子,会静下心好好考虑我们的建议。」

      腓力之前听了阿尔西诺伊的计策一直是不当一回事的,他确实想逼迫伊利里亚人在短时间内与他们交战,但将一个计划的关键放在一个小女孩身上未免太异想天开,他只当作是下下策,随口将这件事当成笑话告诉安提帕特──安提帕特听了笑话后却不领情,虽然佯装无所谓但在场的友人都能察觉到他不大高兴,恐怕只有天神才知道为何安提帕特与阿尔西诺伊的关系总是如此紧张。

      内心原先便不认可计划的可行性再加上安提帕特的反应,他彻底放弃了寻求摩罗西亚公主这条路,但他平日聪慧甜美、善解人意的阿尔西诺伊竟私下找了安提帕特的妻子,要阿狄亚说服自己的丈夫去讨好公主──

      「你害惨了你的朋友,她和安提帕特不再有可能培养出真正的感情。」

      阿尔西诺伊望着从床上起身的腓力,「我不懂。」智慧与宽容兼具的美丽女性怎么可能不让男人喜爱?

      腓力不再说话,换上衣服、赤着脚往门口走。

      「腓力?」

      腓力解释:「我去菲莉妲那儿休息。」

      阿尔西诺伊咬牙切齿的瞪着只有早已没了人的门口许久,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静的躺回床上。

      ……

      菲莉妲倒在床上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被忽然闯进卧房的腓力吓了跳。

      腓力摀着她的嘴制止她的尖叫,安抚道:「是我,腓力。」

      菲莉妲听了腓力的解释只是停止了挣扎与喊叫,但双眼瞪圆、身体僵直,过了一会儿藉由微弱的月光确认来者真的是腓力,才放松下来。

      腓力这才放下摀着菲莉妲嘴的手,「胆小的姑娘。」

      「对不起……」

      菲莉妲缩着头,委屈的模样令腓力不禁无奈:不管几回这单纯的女孩都会误把他的玩笑话当真。

      他认识的女孩当中当属阿尔西诺伊最解风情了──不一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

      他亲吻少女的额头,「菲莉妲是个聪明的姑娘。」

      菲莉妲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一时之间不知做何反应,茫然与迟疑夹杂着不知所措……最终化为单调懵懂的话语:「谢谢您。」

      腓力大笑着将少女搂进怀中。

      ※※※

      奥林匹娅丝离席后主持整场酒会的人成了涅俄托勒摩斯。

      亚历山卓终于可以溜到角落、避开与其他人接触的机会。

      他冷冷地注视着这群距离自己不远的伊利里亚将士们,他们方才不只一次将视线飘向他和他的姊姊,他的姊姊早已学会了视若如堵,据说姊姊最近几次在议会聆听之余更能在一众贵族目光审视下冷静地发表自己政见──毕竟他的姊姊本质上就享受着瞩目,而他则相反。

      最后他看向被伊利里亚将士围在中心的女人,巴耳底利斯之女奥妲塔,虽然年龄不大却缺少了年轻女孩该有的青春气息,长相也不出彩,但从她与她的部下们的互动可以看出这些男性是喜欢她的,不是一个男性对于女性美貌那一种肤浅的喜欢,而是更深一层的信任与崇敬。

      他与奥妲塔见过一次面,几年前,就在街道上,细节他已经忘了,不过清楚记得了这段回忆带给他的恬静而温馨的舒适感,以及对方笑弯了眼时眼角的雀斑皱在一起、略厚的下嘴唇噘出一个令人见了也会随之心生喜悦的弧度……

      好一会儿他才惊觉自己望着一个关系敌对的女人发呆。

      这付愚蠢的姿态令他想起身边姊姊那群追求者。

      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与奥妲塔撞上,后者对他颔首致意,眼神证明着她还记得他们之前那不值一提的邂逅,不只如此,还揪到了他的如老鼠斑胆小的偷窥,他尴尬而僵硬、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匆匆离开。

      ……

      亚历山卓离开喧哗的宴会厅便往奥林匹娅丝的卧房走,他们习惯睡前互相道晚安,这个习惯从他有记忆起就便维持着,直到父亲禁止前,偶尔他们还会轮流到对方卧房一起睡,一整夜聊些漫无天际的话题。

      不过当他到了姊姊的卧房却发现姊姊并不在卧房,而他问起姊姊的去向时,侍女的表现泄漏出几丝慌张。

      「到底怎么了?作为我姊姊的贴身侍女,你连她去哪里都不知道吗?」

      侍女伏在地上,紧张的摇头,「王子殿下,我真的不知道……」

      他原先佯装的愤怒也不禁真了几分,还多了些紧张,「把话说清楚,否则我把你的舌头拔了!」

      「殿下收到一封信后就离开王宫了。其他的我甚么都不知道。」

      听了侍女的解释他的心情复杂极了,奥林匹娅丝是自愿离开的,自愿在半夜离开王宫,非常符合她的个性,她总是随心所欲,他之前有一回喝凶了也曾陪着自己胆子不输男孩子的姊姊这么闹过一回,但在理智清醒的此刻他可不认为夜晚偷溜出王宫是一件有趣事,尤其伊利里亚的士兵还驻扎在城外。

      希望他的姊姊还记得带上几个士兵陪着。

      他让侍从去找他的叔叔阿利巴斯,要叔叔派些士兵到宫外寻找他的姊姊,但侍从并没有找到阿利巴斯,卫队队长又不肯泄漏阿利巴斯的去向,他只好找上父亲。

      好在宴会刚结束,他往父亲请寝宫的半路上便遇上了父亲。

      涅俄托勒摩斯赶紧带着儿子到了寝殿、让所有从仆到房外等着,「非常愚蠢、非常糟糕,你翻遍半个王宫找人的事恐怕连伊利里亚人都知道了。」

      「可是姊姊不见了……叔叔是去找她吗?」

      涅俄托勒摩斯摇头,「阿利巴斯没有向我告知他的去向。」

      亚历山卓不禁更加紧张,「叔叔还有姊姊会不会出了甚么事?」

      小儿子正着急着、难得缺了心眼不依不挠的反复提起这件烦心事,涅俄托勒摩斯好不容易压抑的怒火又升起了些,挥手打掉桌上摆放夜宵的盘子,食物与盘子碎片伴随着剧烈声响洒了一地,「是出事了,他们做出了蠢事!」

      亚历山卓见他的父亲发了脾气,傻在原地不敢回应。

      涅俄托勒摩斯重重的乎了口气,「你回去休息吧,事已既成,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夜晚的街道两侧的住宅灯火零星,依稀可以照亮街道上行走的男男女女,因着伊利里亚军队的到来而比起以往热闹了些,虽不比大型节庆的规模,但零散的行人再加上夜间巡逻的士兵,依然给了女孩增加了些许安全感──女孩与落在她几步之后的尊贵女性都以深色面纱蒙住面容,而这支团体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在无其他人。

      侍女的担忧与谨慎并未感染后头的奥林匹娅丝,她满心思索着安提帕特一反常态的行为,安提帕特不可能不知道,他是她的家人最信任的朋友,就算伊利里亚的人在此做客,父亲也绝不会厚此薄彼。但安提帕特到摩罗西亚第一时间没有直接到宫中谒见父亲转而选择以密信邀约她在宫外见面。

      她心中感性的一面为此感到兴奋与期待,但理智驱使她的思绪,将答案推向一个最大的可能性──安提帕特找上她与这群伊利里亚人有关。

      「果然是个大胆的ㄚ头,下次至少带个护卫。」

      「叔叔?」

      阿利巴斯从后方赶上了两名女性,「我们走吧。」

      站在最前头的侍女松了口气。

      ……

      他们来到了一间外观相对周围豪宅普通许多的民房,这是安提帕特在信中单方面约定的地点,也曾是普勒托斯生前购置给兄弟塔瑞摩斯宅邸,不过在普勒托斯死后,塔瑞摩斯便将兄长的礼物送给了奥林匹娅丝。

      当奥林匹娅丝怀着满腹疑惑与她的侍女、叔叔来到住宅内窗口窄小、空间封闭的餐厅时,安提帕特已经等在里面了。

      安提帕特的黑发长长了些,有些许几撮甚至碰到了肩膀,身上依旧是布质粗糙、白底黑边的基同,除了战时身穿铠甲,大部分时候他的装束变化取决于衣服边缘的黑色纹饰有不同,没有注意看很少人会察觉到这个细节。

      见了他们,安提帕特从思绪中抽离、站起身,露出和煦却难掩尴尬的微笑──这个笑容令她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何时见过。

      他们短暂的寒暄,奥林匹娅丝有接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安提帕特了,期间只藉由几封书信来往,不过有阿利巴斯在场她也知道这场会面的性质必定与政务有关,因此收敛了兴奋的情绪,选择沉默旁听阿利巴斯与安提帕特的对谈。

      大部分都是在安提帕特发言,他三言两语验交代了他来此的目的:他代马其顿新上任指挥官腓力来向他们依庇鲁斯寻求援助。腓力希望在伊利里亚军队在越过依庇鲁斯势力范围时由依庇鲁斯与马其顿士兵两面夹击,逼迫狡诈的奥妲塔与他们正面交战。

      阿利巴斯听完安提帕特的解释后,来回踱步,不时看了她几眼,但她可以确定叔叔并不需要她的建议,反倒是在审视她的表现。

      阿利巴斯说:「我的兄长不会同意。」

      谁都知道涅俄托勒摩斯非常守信,将伊利里亚军骗进依庇鲁斯在对他们进行伏击是涅俄托勒摩斯不乐见的。

      安提帕特点头,「所以我才找到了你们。」

      「安提帕特,你何来的自信认为我们会答应?你们马其顿和伊利里亚的战争在我们依庇鲁斯的土地上开启!」阿利巴斯转向她,「明智的摄政王,你拥有可以调动我们依庇鲁斯一半军队的权力,你怎么说?」

      奥林匹娅丝憋住笑,最好、或者说叔叔最需要的是她顺着自己的话继续表持不赞同,不过她面带严肃的将责任推到叔叔身上:「我从没协理过军务,还是让叔叔决定吧。」

      就多年的相处,她的叔叔必定对于安提帕特带来的讯息是认可的,否则他是不肯听完安提帕特说完整段话就半路告辞。

      安提帕特也不紧张,中规中矩的说:「将战场放在依庇鲁斯境内是不得不为之,再说如果放过这一次的机会,伊利里亚的一旦真正与底比斯交好,别说我们马其顿,伊利里亚日后也会将武器向着你们。」

      奥林匹娅丝暗中到叔叔身边给他打了个眼色,不过阿利巴斯置若罔闻,牵起侄女的手,「这件事不是我可以擅自下决定的,既然奥林匹娅丝没有想法,那我会上报我的兄长,再给我们一些时间讨论一下。」

      安提帕特竟然没有向阿利巴斯确认时间,向他们行礼后先一步离开。

      ……

      当阿利巴斯与奥林匹娅丝离开私人宅邸时,奥林匹娅丝终于忍不住问:「我们为甚么不直接答应安提帕特?时间应该不允许我们慢慢讨论了。」如果她没有猜错,叔叔心中答应了这项行动,甚至在上一次伊利里亚军南下时,就有了沿途伏击的想法,不过碍于她的父亲以及缺少友军援助,因此没有付诸行动。「在这么拖延下去,伊利里亚人都要离开了。」

      阿利巴斯见状不禁感叹:「我该庆幸安提帕特是个固执、守礼的人,还记得叫上我这个长辈。」

      奥林匹娅丝不明所以,她的叔叔却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继续往前走。

      奥林匹娅丝正想追问,夜间值勤的士兵便从转角望他们走来,她赶紧把略微滑下的面纱拉回原位、只露出一双眼。

      两名士兵停在他们几步之前,认出了阿利巴斯,这支两女一男的队伍组合显得相当怪异,士兵尽可能做到目不斜视,恭敬的向阿利巴斯行了军礼。

      阿利巴斯挥手让他们离开──当士兵与她错身而过时,她依然察觉到两道好奇的目光短暂停留在自己身上。

      奥林匹娅丝已经有预感这一幕伴随的将是漫天飞的谣言。

      确认士兵走远了,阿利巴斯才说:「你别忘了自己是姑娘。就算你与安提帕特再熟识,未婚姑娘夜里男性独处,只会落得像奥妲塔的境地。」

      奥林匹娅丝暗自吐了吐舌,绕开这个令她头痛的话题。「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决定帮助马其顿?」她享受人们称赞着美貌,却也为其所苦,她曾经可以穿着裤装、剪了短发、自由穿梭在宫里宫外,更与驻守在首都的士兵插科打诨──现在这些士兵们见了她无不保持距离,彷佛他们昔日的交情不曾存在。

      「现在由不得我们选择了,你这个傻姑娘赴约时一切就成了定局。」

      「但是这个计划并不糟,不是吗?」

      阿利巴斯望着侄女一脸的倔强,叹了口气,「安提帕特就算不挖陷阱给你,你也会自己往内跳吧。」

      「陷阱?」

      「年轻姑娘们又有谁能幸免?中了厄里斯射出的箭,便沉沦于盲目的幻想中……」

      奥林匹娅丝先是愤怒、紧接着不悦,最后不知想起甚么,脸上也透出了几丝羞涩的红润,独自走到了最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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