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马其顿)》ttps40324a

27、阿尔西诺伊的友谊

　　安提帕特一回到家管家便将阿尔西诺伊拜访的事情告诉了他。

　　「……虽然这次是阿尔西诺伊擅自跑来，夫人不得不招待她，不过您还是劝劝夫人吧，身分高贵的女性不该跟阿尔西诺伊那种女人混在一起自损颜面。」

　　安提帕特点头，「我知道了。」

　　睡前他也对自己的妻子说起了要尽可能与阿尔西诺伊保持距离。

　　但阿狄亚难得没有对他的要求一口答应，「您虽然不喜欢她，但再怎么说她都是您最好的朋友的爱人，我不可能将她拒于门外。而且，她博学多闻的人，跟她在一起谈天可以让我获益良多。」

　　这个答案并不是安提帕特想听到的，他皱了皱眉，「就算如此，你还是不要太过信任她。她比你想象中还要危险。她为了爬到现在的位子，杀害了不少女人。」

　　阿狄亚解下挂在右手的金手镯，背对着安提帕特、让她的丈夫看不出她的表情。面对安提帕特的告诫，她沉默了许久，问：「您……我不常听您提起依庇鲁斯的公主呢，她是个怎么样的女性？」

　　安提帕特因着这句话不可避免的呆愣住，他早有预感绯闻会借着那几名马其顿士兵之口传回马其顿，他们是佩尔狄卡斯的人，他管不住他们，只是令他不可置信的是，阿狄亚当面提及了奥林匹娅丝。

　　他将他的妻子的变化归结于与阿尔西诺伊接触的影响。

　　阿狄亚自顾自地又说：「那位公主与她的父亲共同治理摩罗西亚，她应该是个优秀的女性．吧。」

　　安提帕特已经早回了理智，以无懈可击而冷静的语气说道：「不完全是。摩罗西亚国王这个举动并非看中公主的才能，而是为了拒绝求亲者。」

　　「公主不结婚吗？」阿狄亚收拾脸色复杂的情绪，回头坐到床边与她的丈夫对视，神色与已往无异。

　　「我不知道，公主的家人其实也不知道。没错，这该由公主自己决定。」

　　阿狄亚惊讶不已，「依庇鲁斯的女孩子都是──」她斟酌了一会字句，「他们自己选择婚姻的伴侣吗？」

　　「不，这种情况因父母的观念而异，摩罗西亚国王给予了他的儿女最大的自主。不过他们的宴会确实不会区隔性别，男人和女人都待在同一个地方。」

　　「像高地贵族那样吗？」

　　安提帕特知道自己妻子没受过教育，她能对那些住在山区的贵族有一定的了解，最可能就是阿尔西诺伊告诉她了。

　　安提帕特心不在焉的回答，「没错，跟他们一样。」

　　阿狄亚还想问些甚么，安提帕特轻柔的抚着妻子隆起的腹部，一下接着一下，像是在安抚对方的情绪，「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阿狄亚抿了抿唇，吹熄了一旁小桌的烛火，躺回床上、瞪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不再言语。

　　※※※

　　阿尔西诺伊见到阿狄亚时惊讶不已。她有预感安提帕特家里的那群下人一定会在安提帕特回家后对他就着她告上一通莫须有的罪状，因此原先打算过阵子再拜访阿狄亚，以免真正惹恼安提帕特。

　　坐在客厅卧榻上等待阿尔西诺伊的阿狄亚身上依旧是一件素白的长裙，阿尔西诺伊知道安提帕特继承了数量惊人的家产，对他的妻子也非常大方，阿狄亚可以随意动用这些金钱，安提帕特更是主动送了妻子许多珍贵的首饰与布疋，但阿狄亚衣着朴素，没想到就是外出却是一件首饰都没有配戴。

　　如果不是布料昂贵，阿狄亚这身衣裳在阿尔西诺伊看来甚至显得寒酸。

　　「我亲爱的朋友，妳怎么来了？」

　　「每一次都是你去找我，这一回换我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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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西诺伊抛下跟着她的菲莉妲，上前与阿狄亚拥抱，稍晚才回头对菲莉妲说：「菲莉妲，放轻松点。」

　　菲莉妲没能因为这句话而真正身上所有尴尬，她原先正在为衣服的领口绣花、阿尔西诺伊侧卧看着书籍，两人时不时搭上几句，阿狄亚便突然来访。

　　菲莉妲并不清楚对方的身分，只知道对方的丈夫与腓力关系友好，而阿尔西诺伊与阿狄亚是朋友，这让菲莉妲觉得自己成了局外人，在阿尔西诺伊的要求下坐到了两人身边，但举止依然拘谨。

　　她不大懂得与人交际，被腓力带到腓力在宫外的私人宅邸后，她打算尽量少与腓力的其他情．人接触，让所有人忘了她的存在对她来说是最好的自保方式，但腓力最宠爱的女人阿尔西诺伊不知为何总是喜欢拉着她、要她陪在身边，她开始时不敢拒绝，后来也因为阿尔西诺伊的热情渐渐放下了心防。

　　她只是不懂与人相处，并不是喜欢孤独。

　　阿尔西诺伊佯装不悦的瞪了笑容僵硬的菲莉妲一眼，对阿狄亚说：「我一定得向你介绍我可爱的妹妹菲莉妲，她怕生，总是拒绝跟人接触。你不介意结交新朋友吧。」

　　阿狄亚温婉的笑着，「当然不会介意，我过去也是害怕与陌生人接触。」

　　阿狄亚与菲莉妲有过短暂的眼神交会，不过在接下来的谈话中，菲莉妲依然是沉默的那一个。

　　阿尔西诺伊說：「阿狄亚，如果你觉得闷、想找我聊聊，就派人通知我一声，你现在怀孕，不好随意乱跑。」

　　阿狄亚看了下菲莉妲，菲莉妲低下头。

　　「没事的，菲莉妲就像我的妹妹，你今天在这里说的话，我和菲莉妲都不会多嘴。」

　　阿狄亚勾起笑容，但笑容少了几分真诚，仅仅是为了减缓自己的尴尬之情，「我有个问题想询问你的意见，所以迫不及待的来找你。」

　　「是甚么样的问题让你困扰呢？」

　　阿狄亚坐正了身子，收起脸上的客套性笑容，严肃又透漏着一点茫然一点紧张，「我……」她深吸了几口气，「我是安提帕特的妻子，但我总觉得没能替他分担烦恼、协助他处理他在外碰上的任何困难。」

　　阿尔西诺伊内心暗自惊喜着，身子前倾，往阿狄亚靠近一些，耳环因着她的动作摇晃、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一脸赞同，「你能这样想当然是好事。」

　　「但是安提帕特似乎并不希望我参与这些事。」

　　「那是因为他怕你太过劳累，你忘了你现在可是个孕妇，养育的是他们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啊。」
　　阿狄亚想起昨夜安提帕特抚摸她腹部时眼底闪过的温柔，「我知道的。但是我不能总是在他背后依靠他。」

　　「我知道了，是因为公主吗？」阿尔西诺伊眨眨眼。

　　阿狄亚低下头几不可见的嗯了一声。

　　她不只一次听人提起安提帕特与那位公主的事，据说是个聪明、美丽又年轻的女性。阿狄亚没有见过公主本人，而她时常接触到的女性中，唯一可以想到的聪明女性就是阿尔西诺伊了。这正是她为何来寻找阿尔西诺伊协助的原因，「我认识的字不多，看过的诗歌只有《伊利亚德》，我甚至不懂摩罗西亚和依庇鲁斯究竟有甚么不同……」

　　「你是在担心自己的才能不足无法给予安提帕特协助吗？」

　　「我聪明的朋友，你总是知道我的想法。」

　　阿尔西诺伊站起身，灿烂的笑容配上她娇美的容貌令阿狄亚与菲莉妲也不禁看痴了，「如果是过于艰深的学问，我恐怕没办法帮你，不过识字是难不倒我的。来吧──」她一手牵起阿狄亚，一手牵起菲莉妲。

　　菲莉妲先是从恍惚中惊醒、错愕的望着阿尔西诺伊，紧接着意识到了对方的想法「阿尔西诺伊，你和阿狄亚自己去吧，我真的……」

　　「多认识点东西对你并没有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