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腓力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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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把东西交给我的父亲，尽可能得快。」年轻的女人掩饰不住急切，双手发颤附在贴身侍女的一双手上，侍女应声一手握紧手中的布料、一手提起裙襬赶紧离开。
年轻的女人转头面向他，尽管尽力掩饰情绪，精致的妆容也无法掩饰她苍白的脸色，自然翘起的蜜色嘴唇一直以来都是他最喜欢的一部份，但那双唇此刻也呈现令人忧伤的龟裂及颤抖。「腓力，你怎么来了？」
「我们好几天没有见面了，我想看看你，不行吗？」腓力快步上前，双手扶住女人，「欧律诺，究竟发生了甚么事，不要瞒着我好吗？」话语到后来，已经有了几丝恳求，这在他身上是先当罕见的，但欧律诺对于年幼的他意义是格外不同的，胜过他的父母。
马其顿的长公主欧律诺看着她的弟弟；她最年幼又最疼爱的弟弟腓力；无数个夜晚是她亲力亲为照护着的大男孩，有着可爱的蜷曲的黑发、星空一般闪耀的眼珠，挺俏鼻子及俊朗的浓眉──在这短短的几秒间，她已经收住了所有的慌乱，就是腓力的乞求也没能唤回她再度失控，自小生长在权欲纵横的马其顿王宫，早已养出了欧律诺坚忍的心性与手段，但她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最年幼的弟弟腓力……
她亲吻弟弟的脸颊，「腓力，姊姊很好。真的。」
「说谎。你能够指天发誓吗？」
欧律诺坚定不移地说：「当然。我现在或许碰上了一些问题，但我能够克服的。」
腓力拥抱欧律诺，感受后者身上淡淡的玫瑰香，「是甚么样的问题？」
欧律诺暗自庆幸腓力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她闭上眼，在心中请求诸神的谅解，「每对夫妻都会碰上的问题啊，我和……托勒密都需要克服的困难。」
目睹父母时常出现争执的腓力虽然不理解其中的道理，却也知道婚姻是一门相当复杂的问题。
但姊姊欧律诺与姊夫托勒密的关系相当冷漠，也没有试图要营建情感，一年到头碰不上几次面，又会有甚么困难？
再说，为甚么又要让人送密信给父王呢？腓力不解，正要开口询问，却被房外的呼喊声打断。
「欧律诺，我最亲爱的妻子！瞧瞧我抓到了甚么，这姑娘不是最常跟在你身旁的小老鼠吗……」
「发生甚么……」腓力被殴律诺一把推出怀抱后掩住嘴巴。
「欧律诺！你这个狡猾的女人，既然你不肯出来，我这就进房了。关于你让你的侍女带着信件乱跑这件事，我们应该好好聊一聊！」托勒密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
欧律诺压低声音说：「腓力，你该走了。」
「可是──」腓力正想说甚么，却只记得姊姊手握成拳往他的鼻梁大力一击──他的姊姊一直是个凶悍的女性，但他从没想过会成了对付他的手段。因此腓力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双眼一黑便昏倒在地上。
在此之后的事情，腓力一无所知了。
他只知道当他从欧律诺卧铺下的暗室清醒、离开后，马其顿的王宫早已在短短一夜之间变得陌生而残酷，他的姊姊与父亲一夜横死，大哥亚历山大继承王位，托勒密则住进了他母亲的房间……
※※※
腓力目不转睛的望着舞池中央跳舞的女孩。
这个色萨利的舞女有着一双形状美好的小腿，当女孩双腿一上一下轻踏着石砖地、如风中飘扬的羽毛般轻巧的旋转时，层层迭迭的裙摆在空中扬起如花瓣的形状，那对藏于厚重裙摆之下浓纤合宜的美腿夹杂在众多舞女之中若隐若现──尽管如此，腓力依旧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么一个女孩；如同山林间自由奔跑歌唱的宁芙。
因为那双小腿吗？
或许有。但最多只让腓力多看几眼、再因为女孩优美的舞姿而想要与之寻欢作乐几夜。
而更多是因为那双唇瓣。
丰满、俏丽、泛着粉嫩色泽的嘴唇。
这使得腓力更加心动，呼之欲出的渴望与喜悦席卷心头，冲淡他这段日子积压在内心的阴霾。
一曲毕，腓力饮下杯中所有的酒、丢下酒杯，走向舞池。
相较于腓力的热切，国王佩尔狄卡斯的眼神冷淡极了，马其顿无人不知的是：国王与自己的兄弟对于性．爱的追求有着天壤之别，国王除了自己的王后，谁都不碰。
腓力的举动使得喝醉了酒的宾客发出阵阵讪笑与起哄声，舞池中舞女们的双眼写满期待，除了腓力视线紧盯着的那一位，她不明所以，退了一步，不希望挡住这名身分尊贵的男人的路线，却发现对方依旧笑意盈盈的朝着她来，她不知所措的睁大着眼、在对方走到她面前时动作笨拙的行礼，「殿、殿下……」
但腓力丝毫不介怀对方的笨拙，他满心满眼的只有那开阖着的、弹性十足的唇瓣，伸手温柔的扶住她的肩，让她起身，「你叫甚么名字？」
与跳舞时的自信与热情是完全相反，女孩慌张与羞．涩知情此刻溢于言表，「殿下，菲莉妲……」
「真是美丽的名字。」
腓力目不转睛的看着菲莉妲。
菲莉妲忍不住想退一步，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你不用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他这么说时，四周又是一波口哨与欢呼。
乐曲再度响起，菲莉妲有些慌张的看了下四周，其他舞女早已各就各位，但腓力却是一把将她拉出了舞池，带她走到了他原先的座位。
望着菲莉妲拘谨的坐在自己身旁，腓力露出孩子气的笑容，「来吧可爱的菲莉妲，你刚才美丽的舞步应该得到一些奖励。」
围关中的宾客继续讪笑着，但他们正是喜欢腓力这一点，在平日，腓力可以风度翩翩；在战场上成为骁勇善战的战士；在宴会庆典上，腓力也可大口饮酒吃肉成为一名狂徒。
此时他不断为菲莉妲添酒，要对方一杯接着一杯喝──果然没有多久，女孩便醉倒在他的怀中。
众人开始叫嚣起来，要腓力别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佩尔狄卡斯脸上难得挤出一点笑容，说：「希望你明天别迟到。」
「不会。」腓力豪爽的说着，抱起女孩、在喧闹声中大步离开。
※※※
「……菲莉妲？」
卧房内，衣着简单质料却精美的美丽女人斜卧在床铺上，站在一旁垂手而立的则是这栋住宅的女奴。而前者正是腓力近来最宠爱的女人阿尔西诺伊，她听了女奴的报告，平静的起身，将手上的羊皮纸放回桌面，但视线依旧没有从羊皮纸移开。「知道了，你出去吧。」
她的眼角余光并没有漏掉女奴挂着的失望表情，后者显然在期待当她听说了腓力不久前带了个舞女回家时她能给些令他们称心如意的反应。
她知道这些靠近腓力、身分低贱、不过就是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几乎都与腓力有关系。
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腓力绝对不是会是个专情的男人，在她之前，腓力早已有过不知多少位关系亲密的女人，除了平时与女奴、舞女打情骂俏被她撞见，还有传言中的底比斯情．人。
她没有兴趣深究腓力到底碰了多少女人或者心中想着那些女人，腓力确实享受爱情与美带给自己的欢快，但与其说是沉溺其中，不如说是将每一段情感当作一场战争、一场侵略。
这是他与他兄长的不同。
佩尔狄卡斯将每一次的掠夺与战争当作不得不为的责任，但腓力是个天生的掠夺者、天生的战士──
因此，她暗地里早已背叛了佩尔狄卡斯、选择了腓力，而她要的，就是成为腓力所有女人中最为重要、最不可或缺的那一位，她已经能够预视到腓力受制于他兄长的日子不会太久：他即将成为马其顿的王，甚至是希腊的霸主，而她，将会是他的王后，整个文明世界的王后──
阿尔西诺伊身子一颤，被突然出现、摸向她颈肩的那温度偏高的双手吓一跳。
她回头，发现腓力不知何时竟然走进了她的卧房。
「你看起来很惊讶──」
阿尔西诺伊不可能不惊讶，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认定了腓力将抱着他的新宠度过最近的几个夜晚。
阿尔西诺伊站起身的同时，腓力已经抱住了她，得意的说：「所以你听说了？菲莉妲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阿尔西诺伊暗自扮了个鬼脸，「您不该在一个女人面前赞美另一个女人。」
腓力大笑着亲吻怀中女人的面颊。「但我还是来找你啦！因为菲莉妲醉倒了，我让她先在房里休息。」他诚实的说：「那还是个怕生的姑娘，或许等她几天适应后我再去陪她。」
不过阿尔西诺伊察觉到腓力心情并不好，他的笑声中带有怒气还有扫兴。
他糟糕的情绪或许与那位名叫菲莉妲的女人醉倒有关，也或者跟无法前往摩罗西亚有关──今日正是腓力那个讨人厌的朋友安提帕特离开马其顿、前往摩罗西亚的日子。
「您身上酒味真臭。」虽然这么说，阿尔西诺伊并没有闪躲腓力的吻。
他们双双倒在床上，腓力将头偎在阿尔西诺伊颈间动也不动，规律均匀的呼吸吐在她的脖子上，她一度以为腓力已经睡着了。
腓力忽然抬起头，淡棕色的双眼深邃而迷人，「你喜欢看书吗？」他指的正是她桌上那一迭羊皮纸。
阿尔西诺伊点头。
「你是怎么学会希腊文？」腓力不禁疑惑。
阿尔西诺伊出生贫寒家庭，但这阵子短暂的相处，腓力发觉阿尔西诺伊的学识甚至胜过许多马其顿贵妇。
「这──」阿尔西诺伊脸色难得出现犹疑不安，「我……」
「没关系，我想听，我还不大了解你以前的故事呢。」腓力眼中丝毫不见芥蒂。
说谎。
腓力的智慧远胜过他人，他不可能让一个身分不明的人待在自己身边，她是甚么身分、经历过甚么，腓力不会不知道。
「我曾与色萨利的伊阿宋……关系亲密，他教了我许多知识。」
「喔，那位先生──我或许该感谢他，他让我得到我的智慧女神。」阿尔西诺伊对于这句奉承并不当一回事，但腓力的下一句话使她惊喜，「不过令我惊讶且忌妒的是，你竟然从来没有主动向我要求借阅我书房中的书。」
她禁不住的瞪大眼，是佩尔狄卡斯送给腓力的，为了避嫌，她不可能对腓力提出如此要求。
腓力似是没看见阿尔西诺伊的眼神，「你可以任意使用我的书房。而且我喜欢聪明的姑娘，又聪明又凶狠，就像──会一拳揍晕我的那一种。」
阿尔西诺伊亲了下腓力的下颔，这个吻是真心诚意，毫无虚假，毕竟腓力给予的殊荣是其他男性所吝惜的，但对于腓力后半段所描述的，她不当一回事的大笑起来：「我想一头熊或许会符合您的要求。」
腓力兴奋且激动的说：「我是说真的！」
至于阿尔西诺伊真正有没有相信，又是另一回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腓力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