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摄政王与统帅 ...
-
在安提帕特离开的几个月后，奥林匹娅丝总算真切意识到「离开」的意思──在她的领域范围、摩罗西亚位在多多纳的宫殿中，不再有个空间为安提帕特长久性的空出来。
没了习惯的人陪在身旁，原先安提帕特借住的卧房也空了下来，奥林匹娅丝懵懂的感到了忧伤，懒洋洋的待在房间好些天。如果她有真正衡量过，就会发现这股负面情绪的余韵比母亲的抛弃；比名义上的初恋情人卡德摩斯死所带给她的还要更深更远。
不过这股悲伤并未持续太久，年幼的她还只是个懵懂的女孩，有着公主的身分及家人的疼爱确实能让她予取予求，不只养成了她的骄纵，也造成了她的脾气无常及茫然躁动，她生活是以顺遂编织，却也让她怀着空泛的快乐。因此当新奇的事物出现在她身边，离别之情很快被刷淡得几近不留痕迹。
「……摄政？」奥林匹娅丝得意洋洋的听了她父亲的提议，赞同：「太好了！」
「父亲，我完全不同意。」塔瑞摩斯皱眉，「奥林匹娅丝今年才几岁？您把一个国家和联盟的领导权交到她手上……」
「没有完全交到她手上，她会是我的副手。」
「但是她连字母都还认不完全。」
奥林匹娅丝狠狠的瞪着她兄长，「我认得出来！」她只是不会书写罢了。
想不到就连叔叔阿利巴斯也同意，「奥林匹娅丝很聪明，她可以在过程中学习。」
看着通成一气的家人，塔瑞摩斯不可置信，「好吧，你们既然这样想，我也无话可说。但是联盟的成员会认同奥林匹娅丝的身分吗？我们这里可不是埃及。」
「这并不是甚么问题。摩罗西亚一直以来都有女性参政的前例。」阿利巴斯。
「我知道。」塔瑞摩斯当然清楚摩罗西亚的规矩，早些年会在涅俄托勒摩斯亲征时暂代国政的人也是狄蜜安王后。「但这不是常态性，一旦国王出征，他的妻子、姊妹才会代理摄政，但不包括未婚又未成年的女儿。」
「塔瑞摩斯，我们会有办法让大家同意的。」涅俄托勒摩斯拍着儿子的肩膀安抚着。
塔瑞摩斯压低声音对父亲说：「我以为你选择安提帕特了。」奥林匹娅丝正在与亚历山德拉窃窃私语，没注意到这一幕。
涅俄托勒摩斯摇头不语。
※※※
这场见证仪式摩罗西亚国王除了让他家人以及大臣观看，也邀请了依庇鲁斯诸国的国王们参加。
这一年，底比斯的伊巴密农达组织了海军并与雅典在海上出现了多次的对决，战无不胜的伊巴密农达依旧无人可以撼动，不管底比斯与他们关系如何，但能够重挫高傲自大的雅典依旧大快人心；至于马其顿与伊利里亚方面是持续着在两方接壤处开启零星战火，伊利里亚史无前例的任命了一位女性作为他们的军事统帅，是伊利里亚统帅、达尔达尼亚国王巴耳底利斯的女儿奥妲塔，据说无法接受去年春季的败仗，狂热的伊利里亚人在雅典城找到她，乞求这位被放逐的公主归国挽救伊利里亚的局势。
这些奇闻轶事再加上如今女统帅的身分使得原先默默无名的女人在一夕之间成为各国的资谈，而种种谈论很快从一面倒的质疑转为多数的称赞，当伊利里亚优先点燃战火，在喀提伊卡湖畔重挫马其顿后，人们再次见识到伊利里亚军勇猛与明智并具的作战方式，彷佛去年伊利里亚的惨败以及混乱的作战方针不曾出现。
而反观依庇鲁斯诸国，他们度过了安稳而祥和的一年，当盟主涅俄托勒摩斯向派人向他们发出邀约时，国王们具是欣然赴约。
他们在午夜赶到摩罗西亚首都多多纳，在涅俄托勒摩斯的主持下于清晨共同祭拜了母神盖亚、狩猎并将猎物献给阿蒂蜜丝，午间经过短暂的休憩与极简的宴饮后，在摩罗西亚国王以及他的弟弟、两位儿子的陪伴下，所有人到达坐落于王宫后方的橡树林、听取宙斯神谕的圣地。
在众人到达时，摩罗西亚唯一的女儿奥林匹娅丝早已等候在橡树林入口，依照女祭司的指示身着素白的裙装、配戴手镯、额冠、项炼……等饰品，公主的身后站着一列侍女官，他们是摩罗西亚重臣与贵族中挑选出来的妙龄女子，面容姣好，被装扮成林中仙女的模样，手中分别拿着圣火、香炉、橡树枝、水瓶，染成金色的秀发与公主的腥红发色呈现鲜明对比。
仪式开始后，在女祭司的要求下，美丽的公主踮起脚尖亲吻她父亲的脸颊，接着背对见证仪式的观众们独自往橡树林走上几步。
「公主，请脱下鞋子。」女祭司说。
奥林匹娅丝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父亲，这个动作早已显露出她的不安，但当她得到涅俄托勒摩斯的眼神示意后，再回过头，公主抿着唇蹲低身子、解开皮革系带脱下凉鞋，弃置于原位，又往前跨出几步，再度被女祭司阻止，「请解下您右手的手镯。」
这一回她不再迟疑，镶嵌着红宝石的手镯躺在距离凉鞋几步远的地面。
紧接着是额冠，她在首次无人协助的状态下吃力地解开额冠，放在具红宝石手镯几步远的地面。
原先看似平和晴朗的天空出现了躁动，几丝雨水滴在她的肩上。
她再往前走、祭司便要求她再卸下一样东西……如此循环，到了橡树林的入口处，她已一.丝.不.挂。
奥林匹娅丝早已过了懵懂无知的时期，最近一次见过她裸身的男性是她的弟弟亚历山卓，后者因此被她踢了一脚、小腿肿了一大块，尽管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并非有意窥视。
她的自尊心驱使自己挺起胸、走路姿势不显僵硬，她必须将后方无数双盯着她背部的眼睛视若无物。
雨渐渐转大，侍从早有准备，观看仪式的众人移到了搭建好了棚子，唯独女祭司以及橡树林中浑身赤．裸的公主沐浴在大雨中。
「再往内走！让宙斯看看你！」大雨的干扰下，祭司不得不提高音量。
奥林匹娅丝又走了好几步，女祭司没有制止她她便不停止，但过不了多久，雷声轰隆作响，闪电似打在这块高耸的橡树群，奥林匹娅丝觉得四周的橡树与大面大力晃动着，压下不合时宜的惊呼，空腹过久期间只喝了些许兑了水的葡萄酒的胃隐隐作疼、支撑着身体的双腿也有些虚软，她忍不住伸手扶住树干以防自己跌倒。
她与所有人想法一样，宙斯必定亲临此地，但隐藏了行迹不让凡人看见他，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汹涌的雷声雨声。
在雷声歇止，侍女赶紧将准备好的羊毛毯披在她的身上。
她紧抓着身上唯一的遮蔽物，走出橡树林，加入她的父亲及观众们一同听取神谕。
女祭司欣喜若狂，「公主为宙斯所钟爱。公主曾得到阿蒂蜜丝的祝福，拥有了与野兽沟通的能力。而现在，宙斯也给予公主无上的祝福，她将成为最尊贵的女人。」
众人笑着恭喜涅俄托勒摩斯与奥林匹娅丝，虽然对于神谕的内容抱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没有人不爱祝福与好的预兆。
……
稍晚，众人早已回到王宫欢庆，主角奥林匹娅丝是最晚出现的，衣着华美，脸色依旧苍白却退去了不久前的狼狈、一对明澈的双眼闪烁着自信与精神。
国王终止了庆贺，牵着女儿的手到舞池中央，拿出早已预备好的金戒指戴在她的左手无名指。
依庇鲁斯朱王对这枚造型朴素的戒指并不陌生，也对戒指的出现并不惊讶，早在收到摩罗西亚王的邀约时他们早已猜测到这场见证仪式的性质。
「奥林匹娅丝，我聪慧美丽的女儿，受诸神喜爱与祝福的女孩儿，至今日起，她将成为摩罗西亚与依庇鲁斯最尊贵的女人、与我共享所有的权力与荣耀。」诸王毫无异议的欢呼着。
「我还以为只有伊利里亚的子民疯了，想不到连我们也疯了。」依庇鲁斯诸王中的一位对着他身边亲信说，尽管他的脸色与所有人一样挂着诚挚且喜悦笑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摄政王与统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