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意外的盟友 ...
-
利刃頂端戳入普勒托斯腹部,製造出悶沉的戳刺聲。
宴會場上出現了短暫的死寂。
两名士兵显然也为自己反射性的攻击举动吓了一跳,腦袋出現短暫的空白,因為他们攻击的不是别人,是摩罗西亚的普勒托斯,曾经与他们共同上战场殺敵、一同飲酒狂歡的摩罗西亚王子。
随著普勒托斯的倒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摩罗西亚人,其中一名护卫用拳头打向身旁一位提赛斯特士兵的鼻梁,是強壯的卡德摩斯,他這用盡全力的一擊帶來清晰的骨頭碎裂聲。卡德摩斯一把夺走对方的武器并抛给距离奥林匹娅丝最近的安提帕特,「喂!快带公主离开。」
安提帕特一把接住,他與卡德摩斯的眼神出現短暫交會,但沒能傳遞更多訊息。他轉身对奥林匹娅丝说:「待会一定要抓紧我。」
「你要我逃走!?我──」奥林匹娅丝脸色极不情愿。
不过情况不容许她考虑了,他侧身、微微蹲低,難得有些粗鲁的抓住奥林匹娅丝的双手,奥林匹娅丝绷著脸、泪水在眼眶打转,但终究没有抵抗,因此他得以顺利的对方甩到自己背上――奥林匹娅丝身体几不可见的颤抖了下,然后双手环住他的颈脖处,力道幾乎可以說是緊緊勒住。
至於策畫整起事件的克鲁提尼斯,他最无法忍受的便是有人将他与他的父亲做比较,自他執政起,那些以蒙提費歐為首的老臣們與他的談話時三句總有兩句按指他的能力不及自己父親,而塔瑞摩斯當場大罵他目光短淺,更是触及了他的逆鳞。
克魯提尼斯面上尽可能保持理智、不让愤怒扭曲他的面孔,儘管早已內心充斥著殺意,但他的臣民正看著。
他先讓宴會場上的大臣離開,接著向士兵下令:「全杀了,我们依庇鲁斯不可以继续让这群愚昧无知的人决定我们的未来。」
士兵们则是不敢有丝毫大意,提起武器向手无寸铁的摩罗西亚人发动攻击。
摩罗西亚人的人数甚至不到他们三分之一,因此尽管有少数几人成功抢夺了他们的武器、进行反击,但他们的命运早已如同渔网中的鱼。
没有多久,他们的目标仅剩下摩罗西亚王子、安提帕特、奥林匹娅丝以及两名护卫。
除了兴致昂然的克鲁提尼斯,得到在战场外围观战这项殊荣的安提柯,雖然提起所有精神去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好让自己显得毫不在意,但依然洩漏出些許焦躁――儘管有些不願承認,但蒙提费欧這個不重用的老頭十之八九是失败了――他內心大罵著,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人都罵上一回,甚至包括他自己。兩個王子、公主、安提帕特……這四個人中死了一個都會讓他的功勞大打折扣,但很顯然他現在只能保留一個──
他權衡過利弊後選擇安提帕特。
摩罗西亚人的生死他是无能为力了,但他會盡可能保住安提帕特的性命。相信有了救命之恩,安提帕特會為他在馬其頓提供不少方便。
「怎么了?」
安提柯的表情收敛的很即时,克鲁提尼斯并没有看出端倪,仅仅是随口一问,偏头便继续围观困兽之斗。
安提柯状似轻松的笑著,「我总认为一個人如果能將敵人的優勢化為自己所用,那么他将所向披靡──因此我想向殿下討個恩惠。我想请您留下一个敵人的性命。」
「你是说安提帕特?」
「没错,他跟我一样为马其顿所抛弃,但智慧与才能远胜于我,假使殿下饒他不死,安提帕特可以成為您的優勢――」并没有经过仔细思考便说出这句话,这使得他心中充满了未知。
不过克鲁提尼斯显然接受了,他命令士兵停止攻击。
而此时,在场只剩下安提帕特以及摩罗西亚的王子与公主了。
王储指著安提帕特,「把他带上来――没关系,就让小公主躺在他背上。」
但克鲁提尼斯话一出口,奥林匹娅丝便从安提帕特背上跳了下来,站到自己的兄长身边。
安提帕特手中染著血的短剑被夺走、丢在地上,他推开两名士兵的拉扯,主动走到克鲁提尼斯面前。
「你曾经授意摩罗西亚的人羞辱了我的朋友,但他做了一件伟大的决定。」克鲁提尼斯亲昵的拍了下安提柯的肩膀。「他请求我饶了你一命,并向我举荐了你,而我也同意了。既然你不再是马其顿人,那么成为提赛斯特的子民吧。如果你歸順了我,我会賜与你財富、身分以及權力──」
「如果。」安提帕特二話不說的拒絕了,言語是從沒有的諷刺。
「你的愚忠讓我佩服,看來我聰明的朋友也有看走眼的一日。」克鲁提尼斯走到距离不过安提帕特三步远,这使安提科感到不对劲,「你该知道,你無知的选择害死摩罗西亚的小公主。毕竟是个小姑娘,如果你选择顺从,我会饶她一命。」
因著克鲁提尼斯的话,安提帕特的脸色闪过挣扎。
「安提帕特,不要答应他。」奥林匹娅丝坚定地宣布:「克鲁提尼斯,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
塔瑞摩斯,「奥林匹娅丝!」
「我不只是个女孩,也是摩罗西亚的公主,只要我活著的一刻,都不会放弃报复你的任何机会。」
克鲁提尼斯大笑著,「好一個愛說大話的女孩。安提柯,你听到了吧?永远不要给敌人机会。」
安提科总算确定了,克鲁提尼斯打从一开始便没有打算要饶过安提帕特。
「安提帕特,我听说你是腓力的亲信,狡诈的人必定会聚在一起,就算你刚才求我饶你一命,我也绝对会杀了你。」
克鲁提尼斯早已拔出腰间配戴的匕首,将匕刃挥向他眼前的敌人,却被敌人闪过,仅仅在衣襟割出一道破洞,然而他也不能再移动了――
克鲁提尼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脑袋一瞬间的出现空白。
他只感到脖子贴著冰冷的刀刃,左侧肩膀被人狠狠架住。
正当众人为了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惊诧著,挟持提赛斯特王子的安提柯大声对著宴会厅中的所有士兵下令:「放下你们的武器!」
「不准!」克鲁提尼斯的大吼令士兵無所適從。
「举起你们的手,退到墙壁那边――快点照做!」安提柯威嚇性的抖了下架在王儲脖子上的武器。
克魯提尼斯的脖子瞬间被划出一道细浅的伤痕,提赛斯特的士兵只得臉色複雜抛下手中的武器,依言退到角落邊。
「无耻的背叛者,先是托勒密、再来是我,你在这个世界将没有立足之地!」克鲁提尼斯大吼著。
「我还差您一点,殿下。」
安提柯不敢移动目光,架著手中的人质往宴会大厅的出口走,「你們幾個,想活命還不快跟上?」
不容多想,安提帕特等人只能选择相信这位立场不明的男人。安提帕特彎身、奥林匹娅丝則會意的趕忙爬到他背上,他們与塔瑞摩斯一同跟上这位立场不明的男子往出口走。
安提帕特这时才注意到塔瑞摩斯的左手臂有一道刀伤,鲜血正沿著手的肌理线条直到指尖、接著滴在地面;挟持著克鲁提尼斯的安提柯不知何故,脚步有著醉酒過後的戰慄與不稳定。
幾人縱行隊伍緊貼著彼此,一面防備士兵突擊、一面以盡可能快的速度走,就在即将走到门口之际,前方押解著人质的安提科停下脚步。
「該死的,我真是自討苦吃,早知道……」
在安提柯的咒骂聲中,克鲁提尼斯得意、失控而尖銳的笑声也相當醒目。
越过安提柯与克鲁提尼斯的肩膀,安提帕特總算看到了――更多的提赛斯特士兵正往这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