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isque C'est Ma rose》紀無念。

17、第 17 章

　　今天是中国的除夕夜，这一天，远在他乡的游子不远万里也要回到家中与家人团圆，共享年夜饭。
　　南田洋子端着红酒杯站在窗前，冷眼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外面的热闹与一室冷清恰如两个世界，将她隔离在外，可她不在乎，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贪恋温暖的人。在外人，哪怕是藤田与高木看来，她都永远是冷静、克制、不可侵犯的，这从她一贯以来禁欲的装束便能看出来，所以她不需要温暖，她在乎的只是成败。南田洋子一口喝掉杯中残酒，转而坐回了沙发上，眼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周氏通用电气的资料。
　　这家企业历史悠久，是电气行业的老字号，但这些在招标中对她来说毫无作用：周佛海是个老古董，反对一切新兴事物，企业在他的带领下变得毫无生气，南田洋子敢断言，如果周佛海不寻求新的思路，不出五年通用电气便会被快速崛起的其它公司击垮进而取代。南田洋子在越洋电话里也回答过藤田老师的质疑，与通用电气合作是不得已为之，她没想到明楼会放弃双赢的局面拒绝她的合作案，现今放眼看去也只有通用电气才有与之一搏的可能。不过显然藤田要求的不仅仅是可能而是绝对，恰巧跟南田洋子不谋而合，所以在挂断藤田电话之后她又打了两个电话，以保事情万无一失。南田洋子翻开那本资料，第一页上夹着张照片，照片里不远处那个大男孩正睁着双大眼睛朝这边看着，南田洋子盯着那双纯净的眼睛，露出了今天以来发自内心的第一个笑容。

　　初七一大早，明楼的手机就不要命的响了起来，他放下喝了一半的粥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汪曼春。他扭头看了眼明镜，然后起身去了客厅。
　　“喂，曼春啊……”招呼还没打完就被打断，对方语气焦急，完全失了平时的冷静。
　　汪曼春说：“师哥，出事了！”
　　明氏大楼的外围早已聚满了闻讯而来的记者，他们举着相机与录音笔焦急等待着负责人的出现。明楼在车子驶过时冷眼看着大门前黑压压的人群，随后又低头继续去看手机。
　　一踏进办公室，以汪曼春为首的几位经理便立刻围了上来，他接过朱徽因递过来的资料看了一眼，沉声道：“现在情况如何？”
　　办公室里几个人集体扭头去看汪曼春。汪曼春清了清嗓子道：“我已经给最早发布的网站去过电话，他们已经撤下了那篇帖子，剩下的一些网站也陆陆续续撤掉了，但因为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所以……”
　　所以即使各大网站迫于压力删除了那条消息，可该造成的影响与后果都已经造成了，楼下那群等着第一手消息的记者就是最好的证明。明楼靠在椅背上按着额角半晌没说话，几位经理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当先开口。等了会儿明楼又问：“查出什么来了吗？”
　　梁仲春往前走了一步：“那几家网站的负责人说，消息是以邮件的形式发到他们公司的公共邮箱的，而发送的邮箱是新注册的。”
　　即是说目前什么也查不出来。
　　“内部人员调查了吗？”
　　梁仲春正待开口，汪曼春立刻将话接了过去：“保安部已经在调看监控排查可疑人员了。”
　　闻言明楼点了点头。虽然年还没过完，但因为已到紧要关头，所以研发部跟技术部都没有放假，仍是每天在研发基地没有离开一步。有关石烯墨锂电池开发的第一手资料都掌握在这些研发人员的手里，所以他们被严格管控起来，不得使用手机，与外界的任何联系都要取得许可并有人现场监管。如果要说谁能出卖信息，最有可能的便是这些第一线的人员。明楼叹了口气道：“你们先查，暂时不要惊动研发部的任何人。”想了想又说：“叫公关部发布声明，今天下午三点明氏将在总公司召开紧急发布会，务必将事件影响降低到最小！”
　　朱徽因答应着出去了，其他人也识趣的走了，偌大的办公室里此刻只剩下汪曼春还站着不动。
　　“曼春啊，还有事吗？”
　　汪曼春见明楼按着额角知道他是又头疼了。她缓步上前伸出手想替明楼揉揉，却在半道被明楼握在了手里。他轻轻捏了捏汪曼春的手，低声道：“曼春啊，还好有你帮我……”
　　走出办公室时，汪曼春回头看了眼仰靠在椅背上沉思的明楼，咬了咬唇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的发布会，明氏总裁明镜也来了，记者的闪光灯接连不断的闪烁着，明镜一直沉着脸坐在主席台听明楼讲话。
　　明楼站在讲台前说着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一径安抚着早已等的焦躁不堪的记者们，告诉他们那份被泄露的信息只是落后的、无关紧要的部分，而他们已经得到了法国的技术支持，新的产品正在紧急研发当中。这番说辞真真假假，就像一颗烟幕弹，旨在暂时扰乱对手的视线，至于会产生什么效果，只能拭目以待了。
　　发布会刚一结束，明镜就急不可耐地拉住明楼：“你真的找到了国外的技术支持？”
　　明楼不动声色朝身后瞟了眼，低声道：“我们不要在这里说。”
　　明镜随着明楼的视线看去，然后点点头随着明楼朝顶层办公室走去。
　　刚关上门，明镜立刻转身向明楼：“明楼，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姐，不过是商业竞争罢了，这点小手段还不足为惧。”
　　“那你真的有国外的技术支持？”
　　“大姐，你还记得César吗？”
　　“就是当时在实验室跟你一起做研究的那个法国人？”
　　“是。”将明镜引至办公桌旁坐下，明楼仔细同她道：“石烯墨开发这一块，国内技术毕竟落后不过关，但政府招标我又是势在必得，所以我最终还是求助了César，他同意将他的研究成果拿出来，代价是要求获得明氏股份。”
　　明镜闻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盯着明楼道：“所以你答应了？”
　　“是……抱歉没有跟大姐你商量。”明楼微微低头盯着办公桌，语气诚恳。
　　摇了摇头，明镜深叹口气：“你也是为了公司的发展，我……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沉默了半晌明镜又问：“那……新产品已经投入生产了吗？”
　　“还没有。毕竟César自己没有来，缺少人员技术支持。现在我只是把资料交给了第一研发小组的研究员，等他们试验成功我们才能开始慢慢进入试产阶段。但只要技术可行，问题应该不大。”
　　点点头，明镜道：“你有把握就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姐都会支持你的！”
　　明楼转头望着明镜的眼睛，里面全是信任与坚定，他突然笑了起来，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此刻放松了下来，他忍不住张开手臂拥了拥他的大姐、他的主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