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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即墨赟回府之时,正遇上打算离开的古醉月,她神色略显匆忙,眉眼间却带着些笑意。

      “赟哥哥,你回来了。”古醉月见即墨赟下轿,立马顿住脚步倾身行礼,娇弱娉婷的身姿,楚楚动人。

      即墨赟微微颌首,“月儿来看娘亲?”这些年来,这丫头对娘亲一直关怀体贴,但凡来到京城,必定会过府陪她叙叙话,说说笑,点点滴滴间,竟比个亲生女儿还要细致。

      “正是。近日正逢秋市,我来京城看看可有什么好玩的买些回去,顺道也来看看夫人。”古醉月弯起得体的笑容,水汪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喜色,“听闻与哥哥就要成亲,夫人正高兴着呢。”

      “哦?二弟能够成亲,娘亲当是欣喜。”即墨赟扬起一抹温文的笑,淡淡道,“月儿今年亦有十九了罢?不知未来夫婿是哪家公子?”这丫头对二弟的情意他是知道的,以她的年龄至今不婚,显然有她的执着。但此时于他看来,他并不觉得这样的女子再出现在府里是件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以傅梦妡那般孱弱的身体,哪里有精力应付这样的女子?

      此话显然触到了古醉月的痛处,她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神情略显尴尬地低下头。好一会,她抬起头,略带羞涩地看向旁边等候的马车,低声道,“赟哥哥净拿月儿说笑,我还有事,先行一步,改日再来和赟哥哥细聊。”她岂会听不出来他话语里的婉拒之意,但她想做的事情,她争取那么久的一切,又岂会轻易罢手?

      即墨赟微笑颌首,“月儿慢走。”违心之意,岂是一个笑容便能遮掩的?

      及至那辆精致的马车行至街角不见,他唇角的弧度渐渐敛起。这丫头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还真是让他意外。古家堡不是退出江湖了吗?她又是和哪家达官显贵走得那么近?

      如今的女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就连妍妍……许是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罢?那个时而冷脸,时而俏皮的女子,那样不显山露水地将二弟的心思掳获的女子……

      想到这里,他低眉长长一叹,快步走向书房。二弟成亲,虽有礼部办理,他即墨府需要打点事情还是有许多,半个之期,够他忙的了。

      “大公子,那鬼大夫说要见你一面。”行至一半,景儿匆匆走来,弯身行礼,

      鬼医?即墨赟点点头,前几天此人奉云妍之命来给娘亲请过一次脉,曾说下次来时有事相商,他倒是差点给忘了。

      ……

      此时鬼医正在给即墨夫人把脉。

      即墨夫人精神明显的好了许多,见即墨赟进来,扬起笑容,“赟儿,你回来了。”

      即墨赟应了一声,随即向鬼医抱拳行了个礼,“鬼医前辈,有劳了。”鬼医的医术他亲眼所见,那诡异的金琴蛇毒,不过是在他谈笑间便被去除,这样的人肯为娘亲治病,着实让他欣喜万分。

      鬼医抬头看他一眼,又继续低头诊脉。许久,他忽然开口,神情忽然有些严肃,还带了些怒意,“夫人是否不信在下?”

      即墨夫人一惊,“前辈何出此言?”自太傅去世,她不过是为了两个儿子苟活于世,即使是死马当活马医,她都不会有异义,更何况他是赟儿请回来的大夫,她又怎会不相信?

      即墨赟脸上神色变了几变,沉声开口,“前辈有话但请直言。”

      “我三天前留下的方子夫人可曾按时服药?”鬼医见即墨夫人神情惊异,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自然!”即墨夫人肯定地点头,随即抬手指向一旁芜儿等人,“是我这四个贴身丫头亲自煎的汤药。”

      芜儿等人脸色大变,惊惶之下紧紧地盯住鬼医,难道说夫人的汤药出了问题?

      “是否汤药出了差错?”即墨赟眸光在几个丫头身上淡淡扫了一圈,“说说看,是谁负责的?”

      四人相顾之下,景儿急急道,“回大公子,药是奴婢煎的,也是奴婢一手去抓的,可是,可是……奴婢怎会害夫人!”说到这里,她已急得差点要哭将出来。

      芜儿几个连忙神情紧张地表态,“大公子,景儿抓来的药奴婢们曾仔细验对过,不曾有错,煎药时也是两人轮番看火,并未假于他手。”

      “请大公子相信奴婢,奴婢再怎么大胆,也不会做出伤害夫人的事来!”四人红着眼眶齐齐跪下。

      即墨夫人看着几个丫头一眼,叹了口气,“赟儿,她们要害我何须如此麻烦?”转而向鬼医道,“前辈,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的身子也不是三朝两日的事情了,若是有了什么……只许只是时辰到了而已。”

      鬼医似乎被这句话气得不轻,瞪圆了眼睛冷哼一声,“夫人此言差矣,我鬼医想救的人,他阎王爷哪敢轻易就带走?”

      闻言,即墨赟略略松了口。

      鬼医见几个丫头跪在那里泣不成声,皱眉冷哼着踱了几步,复而走到桌旁坐下,将几人挨个打量了一番,道,“你们都把头抬起来,都到我老人家旁边走上一圈。”

      四个丫头面面相觑,在即墨夫人颌首下,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转着鬼医走了起来。

      轻微的脂粉香刹时在屋子里袅绕起来,四个都是即墨府的当家大丫环,衣粉装扮不逊于普通人家的闺阁小姐,此时环步幽香,轻移莲步,脸上还带着轻愁,倒是令人生出几分疼惜来。

      即墨赟动了动眉头,若有所思。

      鬼医则一直沉默低头,神情冷肃,直待几个丫环走了腰腿酸痛,额上都沁出些香汗来,这才毫不怜香惜玉地挥了挥衣袖,“罢了,你们都出去吧。”

      几个丫头连忙停住步子,委屈地看了即墨夫人一眼,如释重负地退了下去。

      “这几天,除了这四个丫头,还有谁进过夫人这间房?”鬼医沉吟一会,转身对上即墨赟疑惑的眼神。

      即墨赟转头,温声道,“娘,你再想想,还有谁?”据他所知,这间房里的洒扫擦洗,一应侍候都是四个丫头所做,从不允许旁人进来。

      即墨夫人低头想了想,摇了摇头。许久,她突然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了下去,“只有今天月儿来看过我,她又怎会害我?”

      古醉月?即墨赟的眼神立时冷了下来。

      鬼医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沉默良久,他长长吐了口气,“即墨公子,我们借一步说话。”

      “好!”即墨赟安抚地拍了拍即墨夫人的手,随鬼医迈出了房门。

      ……

      书房。

      “那个古家丫头,别再让她去看你娘了。”鬼医神情颇为严肃,“上次来看病我曾告诉过你,你娘所中的盅虽然并不伤及身体,但时日久后就会渐渐失去神识。”

      “正常而言,中了此盅的人多数时日应该是在沉睡,可自我第一次来给她看病时,她便一直神智清醒,且言谈清晰,显然不像是昏沉之人。这样的情况,只说明有人在定时催醒此盅,目的在于不让你娘陷入昏迷,这样做一来是为了养息盅虫,让它长大,另一方面,则是让你娘的身体可以随时供他使用,他只需在唤醒盅虫之时另加一味香料,便能让盅虫自觉噬咬,惑其神智。”

      “前辈让她们出汗,便是要查是谁身上有催醒盅虫的味道?”即墨赟问。

      “不错。”鬼医点点头,皱眉道,“那四个丫头应该没有问题,但古家的那个丫头我就不知道了,她离开的时候我刚到,倒是不曾注意。”

      即墨赟思忖一会,冷然道,“多数是她没错。娘亲这些年来除了四个丫头,就和她走得最近。”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们千万要当心,莫要再让任何有心之人接近你娘,她虽然不会有生命之忧,但随时可以伤害身边的人。”鬼医抬手取过桌上的笔挥写药方,又道,“那冰莲花的事情,少宫主已经在想办法,她让我提醒你,注意安全。”

      “好,有劳前辈和云妍姑娘了。”即墨赟颌首低允。他实在不明白,究竟是谁会这样来控制娘亲?那

      古家早已退江湖,不问世事,古醉月,她那样做为了什么?还是那古堡主韬光养晦,为的便是暗中夺取江湖令?

      这件事,他需得和即墨与好好商量才行。以古醉月的心机,不对即墨与下手,未免不会对傅梦妡下手。

      “听闻二公子最近便要娶帝姬过府,届时你要注意,别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兴起了风浪。”鬼医将写好的药方递过来,语含隐忧,“我先回梦烟宫看看云痕他们,有事你可以去那里寻我。”

      即墨赟闻言淡淡一笑,“前辈请放心,他们并不回府成亲,会一直住在妍妍那里,是以娘亲这里我来应付便是,这件事情,还请前辈暂时不要告诉他们,免得坏了他们新婚的兴致。”

      鬼医愣了一下,显然有些出乎意料,“她不过府?还有这么嫁人的?是谁的主意?”

      “是二弟心疼妍妍,”即墨赟回答,“娘亲这样,他们不回来也好。”

      “是二公子的意思?”鬼医顿口,忽而长叹一声,“这般也好,有她陪着,殿下仅余的半年性命也算是有所倚靠了。”

      “半年?”即墨赟脸色一白,拿着药方的手有些不自觉的颤抖,“前辈说什么?谁只有半年性命?”

      “琼函帝姬呀,”鬼医眼角睨他一眼,“难道你不知道?那丫头说来也是你之前的未婚妻子,你也忒不关心了!也罢,这便是缘份,唉!”言罢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离去。心里偷笑。倒要看看这即墨赟会不会对傅梦妡动了心思。

      即墨赟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弹。不错,她曾是他多年的未婚妻子。

      他指尖生硬地拿着那张药方,颓然垂下的眼眸里,不知是哀还是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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